四川阿壩草原，躲避風雪的牦牛。此前的頭一天還是艷陽高照，但第二天當我們上路時，天氣卻突變，下起了大雪，阿壩草原不到兩個小時就白了，牦牛躲在背風的山坡，躲避風雪。

公元1252年九月到1253年十月，忽必烈率十萬蒙古大軍萬里斡腹，南下滅大理國。

公元1934年10月到1935年10月，中國工農(nóng)紅軍進行了舉世聞名的二萬五千里長征，贏得了中國革命的轉(zhuǎn)折（自遵義會議之后，紅軍的實際統(tǒng)帥是毛澤東）。

兩次遠征所經(jīng)行的主要路段竟是重合的。

對這條兩次軍事天才創(chuàng)造出戰(zhàn)爭奇跡的道路，我們心生向往，一直渴望能有機會親自走一走這條道路，以追憶前輩英雄們的智慧、勇氣與信念。2011年5月，這個想法變成了現(xiàn)實，本刊記者一行三人，歷時十六天，驅(qū)車六千公里（一萬兩千華里），基本沿著忽必烈南下之路走了一遍，獲得了許多感受和記錄。

這條道路上，元宋時期的歷史遺跡已經(jīng)不多，多的是紅軍長征時的紀念點，而且，隨著七百年來的氣候地理變化，很多地形地貌已不是忽必烈當時經(jīng)過的情形，甚至不是紅軍當年經(jīng)過的情形。但是，險峻的山巒，深切的河谷，依然能讓我們體會到當年那遠征英雄們所面臨的困難，從而，喚起我們對他們的景仰。

如今，我們借助現(xiàn)代化的交通工具，對這些艱險道路一掠而過，已難以體驗當年那些遠征將士們的甘苦。因而，我們的感慨可能是纖弱的，我們的思考可能是膚淺的，但我們能用手中的相機，忠實記錄下這條道路上雄偉蒼涼的形象，也許這是我們能給讀者貢獻的最有價值的東西。要知道，時過境遷，現(xiàn)代社會變化的節(jié)奏太快，也許十年之后，這條道路又是另一番模樣。

我們基本上重走了這條道路的各個關(guān)節(jié)點，留下了相應(yīng)的影相和文字記錄，同時，對于各點上存在的紅軍長征痕跡，也一并予以記錄。

集結(jié)地：寧夏固原

忽必烈的斡腹大軍是在今天的寧夏固原一帶完成集結(jié)，并經(jīng)行六盤山到達忒剌的。關(guān)于發(fā)生在固原和六盤山的相關(guān)英雄故事，本刊在2010年第一輯《仁者誤國》和《六盤山上的毛澤東》等文章中已經(jīng)做了詳細的講述，在此不再多說，感興趣的讀者可以參閱。

寧夏固原：固原市是寧夏回族自治區(qū)回族聚居地區(qū)，地處西安、蘭州、銀川三省會（首府）城市所構(gòu)成的三角地帶中心，這里歷史悠久，曾是經(jīng)濟重地，交通樞紐，軍事要地；固原地勢險要，是兵家必爭之地，也是交通咽喉要道。固原周圍，歷代均有雄關(guān)固鎖。忽必烈斡腹滅大理之戰(zhàn)也是在這里完成的集結(jié)。

六盤山：在寧夏回族自治區(qū)西南部、甘肅省東部的六盤山是我國最年輕的山脈之一，位于寧夏、甘肅、陜西交界地帶。逶迤200余公里，海拔3000米左右。它以磅礴的雄姿，橫貫陜甘寧三省區(qū)，既是關(guān)中平原的天然屏障，又是北方重要的分水嶺，黃河水系的涇河、清水河、葫蘆河均發(fā)源于此。

六盤山是1935年毛澤東主席率領(lǐng)中國工農(nóng)紅軍長征時翻越的最后一座大山，偉人毛澤東一首氣壯山河的詞章《清平樂·六盤山》讓現(xiàn)代人記住了這個地名；這里也是1252年忽必烈斡腹之戰(zhàn)所經(jīng)行的地方。

甘肅迭部縣達拉溝：這就是達拉溝，也就是文獻上所說的是斡腹三路大軍分兵的地方——忒剌，但本刊記者親自走過之后卻發(fā)現(xiàn)，達拉河流過的地方，都是高山，沒有開闊之地，一路上居民點很少，且很分散。因此說宜于屯駐兵馬是說不過去的。

分兵地：忒剌

關(guān)于忒剌，文獻上是這樣記載的：忒剌也稱塔拉，位于白龍江支流包座河南岸，即甘肅迭部縣與四川若爾蓋接壤之達拉溝，這里宜于屯駐兵馬?？雌饋?，說得非常明白了，但我們沿著達拉溝走過一遭之后，卻產(chǎn)生了很多的疑問。因為自包座河的上游包座鄉(xiāng)開始，一直到迭部縣，這一路上全是大山，道路險峻，居民居住點少，補充給養(yǎng)的條件沒有，根本不適合屯駐兵馬，更何況是十萬人、四十萬匹馬的龐大軍隊，也就是說，忒剌根本就不在這里。其中，我們路過了達拉鄉(xiāng)，但這里依舊是大山，道路險峻，沒有什么開闊之地，顯然現(xiàn)在的達拉也不是古代的忒剌。但在達拉鄉(xiāng)，1935年9月，紅軍召開過一次著名的俄界會議，至今那里還留存有遺址，毛澤東當年住過的房子也還在。

那么，忒剌到底是哪里？不知道！我們只能得出以下一些結(jié)論：

1、 蒙古斡腹大軍屯駐于達拉溝，是不可信的，因為這一帶多山，無法容納十萬人和幾十萬匹馬。

2、 達拉溝也許只是一個地理參照目標，蒙古軍隊屯駐于達拉溝周邊地區(qū)是可能的，這個地區(qū)的范圍應(yīng)該比較大，不一定就是達拉溝附近。我們推測，蒙古軍隊應(yīng)該屯駐于甘肅迭部縣和四川若爾蓋草原的交界處，具體是哪里，還是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一定是很開闊的地方，且補充給養(yǎng)很方便。

3、 達拉溝應(yīng)該是斡腹大軍分兵后，東路軍所經(jīng)行過的地方，他們沿著達拉溝，進入到現(xiàn)在的松潘。達拉溝是一條行軍之道，這一點，從幾百年后紅軍從這里走過也可為之佐證。

分兵以后的三條路線

自忒剌分兵之后，斡腹大軍分三路南下，其中，西路軍由兀良合臺率領(lǐng)，中路軍由忽必烈親自率領(lǐng)，東路軍由也只烈率領(lǐng)。這三條路上重要的一些節(jié)點我們也曾一一走過，現(xiàn)將所見所思所感記錄如下。

1、西路軍（若爾蓋_阿壩_甘孜_理塘_稻城_香格里拉）

在三路大軍里，西路軍是最早進入到云南境內(nèi)的，其主要原因是道路好走，當然，這也只是相對而言，根據(jù)我們今天行走的具體情況來講，從阿壩到稻城，因為中間經(jīng)過了阿壩草原這樣的大草原，道路平坦，水草豐茂，補充給養(yǎng)方便，所以行軍速度應(yīng)該很快，但從稻城到香格里拉，中間是崇山峻嶺，道路險阻，這一段道路，也是今天四川省和云南省交界的地方，有很長一段都在修路，很不好走，但是風景極其壯美！

這一段是很多人向往的藏區(qū)，草原、藍天白云、還有數(shù)也數(shù)不清的牦牛就出現(xiàn)在眼前，我們經(jīng)過的縣城都很小，感覺像隨便散落在草原中的珍珠，有時在縣城里，還能看到牦牛在街上走過！我們在香格里拉住了一個晚上，傍晚時分，在長征大道一個廣場上看好幾百人圍成一個大圈，隨著藏族民歌，跳著舞蹈，不知不覺看了近一個小時。廣場邊是一個現(xiàn)代的電影院，大屏幕上正滾動播放著《功夫熊貓2》的預告片。

這里也是攝影的天堂，只要舉起相機，美景就會自己跑進鏡頭里來，有時甚至根本不需要構(gòu)圖。我明白了，那些攝影愛好者為何老喜歡往這里跑，容易成功啊! 但這種成功是廉價的，因為他們只拍了美景，沒拍出這里人們生活的真實。還有一些詩人文學家，也喜歡贊美這里的風景和人們，但他們的贊美也是廉價的，因為他們也沒有發(fā)現(xiàn)這里人們生活的艱辛！

至少，這里的自然條件對于人們來說，是艱苦的！白天，紫外線是那么強烈，人們的臉大多被曬傷。在理塘縣的街上，我看見一個藏族小姑娘，多漂亮的小姑娘，有著一雙深邃而清澈的大眼睛，可一張臉卻像一個爛了的蘋果，讓人心疼。她好像病了，扶著母親的手臂，慢慢走著。

自阿壩到若爾蓋，我們遇見了一場大風雪，昨天還艷陽高照，轉(zhuǎn)眼就是冰雪漫天，雪夾帶著冰雹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草原、遠山一會兒就白了，河水暴漲，漫上了道路。牧民騎馬疾馳，驅(qū)趕著羊群回家，也有的一家三口，騎著摩托車，冒著風雪走在路上。牦牛躲在背風的山坡，不聲不響，呆呆立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匹孤獨的狼，從我們的視線里出現(xiàn)，又消失。

衛(wèi)生條件也是堪憂的，我們在理塘縣住的賓館條件就很不好，很臟。在一個飯館，我看到蒼蠅像密密麻麻的釘帽一樣釘在桌子邊緣！

我發(fā)現(xiàn)了這樣一個道理：越是美麗的地方，道路就越難走，人們的生活也越艱難！是不是像這里的美景美得渾然不覺一樣，這里人們對自己生活的痛苦也渾然不覺？因此，舉起相機的人們，先別急著按下快門！放歌贊美的人們，也請先停筆再看看！

然而，我這么說，就是看到真實了嗎？老實說來，我沒有和這里的人們有過任何深入的交流，很多時候我們只是相互交流一下眼神，就各自走開，我只是一名過客。

甘孜的雪山

若爾蓋草原風光

甘肅迭部縣達拉鄉(xiāng)俄界會議舊址：俄界會議舊址，位于甘肅省迭部縣城東南68公里處的達拉鄉(xiāng)高吉村。

1935年9月12日，中國工農(nóng)紅軍途經(jīng)高吉村，黨中央在村里召開政治局緊急擴大會議，毛澤東在會上作出了決定紅軍前途命運的重要戰(zhàn)略方針的報告，決定成立了由毛澤東、周恩來等五人組成全軍最高領(lǐng)導核心，還通過了彭德懷關(guān)于縮編部隊的建議，決定組建中國工農(nóng)紅軍陜甘支隊；會議批判了張國燾分裂黨和紅軍的錯誤，通過了《關(guān)于張國燾同志的錯誤的決定》。

遺址房屋是典型的藏族山寨土圍墻木樓建筑，總面積238平方米，建筑面積102平方米，1993年，迭部縣政府又撥款進行了維修，2006年成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不過不太好找，到了高吉村之后，就沒有了指示牌?，F(xiàn)在看護該舊址的是這座房屋原主人的后代，門上貼著聯(lián)系電話，因為平時沒什么人來參觀，索性大門鎖著。給我們開門的是一位藏族老人，看得出來，她對毛主席和紅軍充滿了感情，雖然她說紅軍來時，她才5、6歲。她打量著院子，滿眼都是眷戀。

這是一個寂寞的地方。

2、中路軍（四川松潘_小金_丹巴_瀘定_漢源_西昌_寧蒗）

走完中路軍走過的路線之后，我們有以下結(jié)論或感慨：

其一，這的確是蒙古三路大軍里最艱難的一條道路，幾乎全是山路，沿河而走，道路崎嶇，更何況山上植被很少，補充給養(yǎng)很不方便。當年忽必烈把最艱難的道路留給了自己，真是英雄胸襟！

其二，我們在走完中路軍的行軍路線之后，可校正一項文獻記載中說不通的地方，據(jù)文獻記載，忽必烈所率領(lǐng)的中路軍的行走路線是：瀘定—丹巴—漢源，再南下到達麗江與其他兩路大軍會合。這里說不通的地方是，無論是從現(xiàn)在地圖上來看，還是從我們行走的實際情況來看，這幾個地方實際位置關(guān)系應(yīng)是由此向南：丹巴—瀘定—漢源。

其三，在走這條路線時，我們經(jīng)過了汶川。關(guān)于汶川，為了做地震專題，本刊記者在2010年4月曾親自來做過采訪，具體內(nèi)容請參看本刊2010年第四輯中的《假如地震明天來臨》一文。如今，一年過去了，汶川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新房子蓋起來了，道路也修起來了，農(nóng)民在路邊支起小攤賣水果，生活很平靜。這個時候，正是汶川大地震三周年祭剛剛過去不久，來往于汶川的人還很多，有不少是旅游者，他們會從大地震中得到什么樣的啟示呢？僅僅是發(fā)一些感慨，還是會想，怎么樣才能把地震所帶來的傷害降到最低！

走在路上，有同事問：“死過一次的人，還會再怕死嗎？還有什么可怕的？”這是一個深刻的問題，可我們就這樣一掠而過了，因為任何的回答都是輕浮的。

這條路線上，有幾個地方值得一記。

小金

抵達小金縣縣城，我們翻越了四姑娘山。四姑娘山名字聽起來溫柔，實際上極為險峻雄壯，海拔在5000米以上的山峰就有60來座，主峰更是高達6250米。我們只記得汽車沿著盤山公路螺旋式上升，一會兒就到了云中，一會兒又見到了雪山，靠近了雪山，雪就在我們的車輪下——四姑娘山是我國距中心城市最近的雪山型景區(qū)。一路上并不孤單，因為牦牛經(jīng)常就在公路上閑庭信步，這里是他們的地盤，我們才是不速之客，只好禮讓為先。

夾金山亦位于小金縣境內(nèi)，這便是紅軍當年所翻越的著名雪山了，那是一群怎樣的英雄和理想主義者啊！小金縣原來叫懋功縣，紅軍來后才改名的，紅軍遺跡頗多，縣城北約20公里的達維鄉(xiāng)有達維會師橋，是1935年6月紅一方面軍和紅四方面軍會師的地方。會師后總政治部又在縣城的天主教堂召開了懋功會議，至今小金還保存有懋功會議舊址，毛澤東住過的廂房亦保存完好，不過沒有資料展覽，據(jù)說原來有，現(xiàn)在因為裝修的緣故，全收起來了。懋功會議舊址旁建有紅軍會師廣場，廣場對面的山上樹有一面碩大的紅旗，自然而然就吸引住了人們的目光。站在廣場，可以很清晰地看清小金縣城周邊的險峻地形，山高、溝深、風大，藏民的經(jīng)幡在風中獵獵飛舞，這里已經(jīng)是以藏族為主的地區(qū)了。

丹巴

從小金到丹巴，路況很不好。丹巴即南宋時期的滿陀城，這里是大渡河的起點，在丹巴縣城的丹巴大橋下，金川河和草什扎河匯合后被稱為大渡河，因此，丹巴大橋亦被稱為大渡河上第一橋。大渡河水流湍急，泛著黃濁，一路奔騰向前，河兩岸峭壁陡立，十分兇險，公路路況雖說不錯，但常有滑坡發(fā)生，飛石常常從山上滾落而下，可以想象，忽必烈當年的道路比我們還要難走得多，他也就是在這段路上損失了大量的人馬的。不過這種險峻也帶來了另一種說不出的壯美，當年那位英雄一定也為此更加激起了心中的萬丈豪情。

丹巴是嘉絨藏族的主要發(fā)源地，具有濃烈民族風格的藏族民居到處都是，出縣城沿大渡河南行，能看到大量的藏式土司碉樓，集中在河谷兩岸，有時可以看到數(shù)十座碉樓隨山勢連綿起伏，十分壯觀。

瀘定

瀘定大名鼎鼎，紅軍飛奪瀘定橋的故事家喻戶曉。事實上在瀘定縣城里，除了有瀘定橋外，還有一座大渡河橋，是1950年為和平解放西藏而修建的一座戰(zhàn)備橋，同樣橫跨于大渡河上，與瀘定橋遙遙相對。在瀘定縣城南十幾公里處，有一個觀景點，可以看到紅軍當年到達瀘定的道路，蜿蜒在山間和河邊。

在斡腹之路上，瀘定也是一個重要的地點，據(jù)文獻記載，忽必烈第一次渡過大渡河也在瀘定，過河之后，他接到了西路軍已經(jīng)進入云南境內(nèi)的戰(zhàn)報，請他過去主持軍務(wù)，于是，他行軍至今天漢源縣境內(nèi)，在富林渡口再次渡過大渡河，一路南下。這里所說的富林渡口，就在今天四川漢源縣的城關(guān)鎮(zhèn)富林鎮(zhèn)，我們一行趕到了富林鎮(zhèn)，但老富林鎮(zhèn)因為大渡河上游修水壩，已經(jīng)淹沒在水中了。當我們向當?shù)厝舜蚵爼r，他們均笑著一指身邊的大水庫說：“你們要找的地方在水里嘍！”令人感慨！新縣城正在山坡上重新建設(shè)，基本已成規(guī)模。

四川丹巴縣的藏式土司碉樓：丹巴是嘉絨藏族的發(fā)祥地之一，不僅有大量的藏式民居，而且在縣城南有不少藏式土司碉樓，矗立于大渡河旁邊的山坡之上。蒙古斡腹大軍走過藏區(qū)的時候，并沒有和藏區(qū)土司發(fā)生大的沖突，同樣，紅軍穿過藏區(qū)的時候，執(zhí)行了正確的民族政策，順利通過。

四川小金縣達維會師橋：達維會師橋位于小金縣達維鄉(xiāng)政府以東300米處，東南至西北走向，橫臥在沃日河上，建于民國。橋全長13.8米，寬2.8米。

1935年6月12日，紅四方面軍第九軍第二十五師第七十四團與中央紅軍紅一軍團第二師第四團在達維橋上勝利會師。2006年6月25日，達維會師橋作為阿壩紅軍長征遺跡的組成部分，被國務(wù)院公布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四川瀘定——俯瞰長征路：出瀘定縣城往南，朝石棉縣方面前進，約十幾公里，有一個觀景臺，可以看到當年紅軍當年到達瀘定時的道路，河對岸那條路便是。忽必烈也是從瀘定第一次渡過大渡河，具體地點在哪里，不清楚，也許就是在附近。

3、東路軍（四川松潘_成都_漢源_西昌_會理）

在東路軍行走的線路上，有很多地方海拔在3000多米，有人會有高原反應(yīng)，為以防萬一，最好備上一些便攜式氧氣瓶，在成都的戶外用品店或者一些醫(yī)療器械點就可以買到。

松潘是這條線路上給我們留下了深刻印象的一個地方。松潘位于四川省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東北部，唐代時稱為松州，是古代漢民族和少數(shù)民族茶馬互市的商貿(mào)集散地，現(xiàn)有保存很好的古城墻。松潘老縣城就建在城墻之中，并不是很大，但人來人往，頗為繁華。在北城門入口有松贊干布和文成公主的塑像，登臨城頭，看藍天下遠山蒼莽，仿佛能看到歷史的深處那一幅幅生動的畫面。

松潘既是一座歷史古城，又是一個旅游中轉(zhuǎn)站，是去往九寨溝和黃龍的必經(jīng)之地，川主寺鎮(zhèn)位于松潘縣城以北17公里處，此處設(shè)有一個九黃機場，直通國內(nèi)各大城市，人們?nèi)ネ耪瘻希梢韵蕊w到這里，然后再轉(zhuǎn)車前往。不過，川主寺鎮(zhèn)最吸引我們的卻是這里建有一處紅軍長征紀念碑碑園。1935年，中國工農(nóng)紅軍長征進入到松潘地區(qū)，在這里召開了毛兒蓋會議等，批判了張國燾的分裂主義路線，確定了北上的戰(zhàn)略方針。紅軍紀念碑碑園就是為了紀念這一系列事件而建的，1988年動工，1990年落成。碑園由紀念碑、大型群雕、大型浮雕和陳列館組成。我們?nèi)サ臅r候，正好趕上陳列館在重新布展，不對外開放，留下了不小的遺憾。

松潘松州古城：唐武德元年（618年）在此地置松州，兩宋因之，元為松、潘、疊、宕、威、茂等處宣慰司，明置松潘衛(wèi)，清改松潘廳。松州城是歷代兵家必爭的邊陲軍事重鎮(zhèn)，是漢民族與少數(shù)民族茶馬互市的商貿(mào)集散地，是我國現(xiàn)存城檣中首屈一指的古城遺址。北城門外，城門上赫然寫著“松州”二字，這是古城的正門，北門外有象征著漢藏友好的文成公主與松贊干布的石像。“延熏門”為南門。

麗江：三路大軍會師地

麗江，這座今天著名的“小資”之城，卻是當年蒙古斡腹大軍進入云南后的會師之地。三路大軍不僅是在麗江的金沙江邊會合的，而且西路軍還是在麗江的石鼓到巨甸這一帶渡過金沙江的。石鼓位于金沙江第一次拐彎的地方，也是著名的長江第一次大拐彎的地方。我們到達之后，看到這里水流不是很急，的確適合渡江。從石鼓到巨甸再到塔城，一路之上，金沙江水流平緩，江面上沒有橋，至今還是只有多處渡口供人們來往。在石鼓附近有多處軍隊過江的紀念點，不過不是蒙古軍隊的，而是賀龍所率領(lǐng)的紅二、六軍團留下的，時間是在1936年，賀龍率部從石鼓到巨甸一帶渡過金沙江北上，與中央紅軍會師。從紅軍選擇這一帶過江，可證明此處的確是利于渡江的，蒙古人當然也看到了這一點，只不過兩支軍隊過江的方向相反而已。

沒來麗江之前，就聽人講，這里是“小資們”的天堂，因為在麗江古城的酒吧里，總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談?wù)撝松蜕钇焚|(zhì)；也是有名的艷遇之地，因為這里總是云集著各地來的美女，讓人心猿意馬。來到麗江后，當?shù)氐呐笥研χ嬖V我：你這樣的急性子，在這里會被急死的，因為這里的人無論是做事還是走路，都要比別的地方慢半拍，你急他們不急。在麗江我們逗留了兩天，果然發(fā)現(xiàn)這里真是“小資們”的天堂，也是美女云集的地方，當然更是一個慵懶的地方，空氣中漂浮著太平盛世特有的萎靡的氣息，走在古城里的人們，他們的表情以及所泄露出的精神狀態(tài)，就像我在穿越古城的一條小河里見到的、那些胖得游不動的魚一樣！

今日之麗江，讓我想起幾百年前蒙古大軍還沒打過來時的麗江城的摸樣，那時她名叫三賧，是大理國的一座重要的城市，已經(jīng)有近三百年不知道戰(zhàn)爭是什么滋味了，人們在和平安詳?shù)沫h(huán)境中沒有理想、沒有目的地生活著。然后有一天，蒙古軍隊就來了，很快就把城池給打了下來，沒什么激烈的戰(zhàn)斗，守城的就投降了。沒什么好難過嘆息的，你醉生夢死，遲早總會滅亡，這是天理！

麗江，像不真實的一個地方，甚至連我感受到的那一絲孤獨，也是虛假的、不可靠的，像一縷煙，隨風飄散。

云南麗江的石鼓到巨甸路上的金沙江：從石鼓到巨甸這一段，金沙江水流平緩，適合渡江，忽必烈大軍西路軍就是在這一帶渡過金沙江的。1936年，賀龍率部亦從這一帶渡江，北上和中央紅軍會師。至今這里江面上還沒有橋，人們來往依舊靠擺渡，照片中江面上就?？恐恢欢纱?。

白天的麗江酒吧：酒吧是麗江的一大特色景觀，來這里的人們總要去酒吧泡一泡，想著可能會有的艷遇，但這是晚上的事情。白天麗江的酒吧看起來很一般，很普通的房子，沒什么特點，就像一個在夜晚PARTY上濃妝艷抹的女人，回到家卸了妝一樣，不但不美麗，而且還顯得疲憊憔悴。依筆者之見，白天麗江酒吧所呈現(xiàn)出的這種狀態(tài)，反倒是更契合麗江在我們心中的印象。

大理、昆明：目的地

大理曾是南詔國、大理國的都城，是蒙古斡腹大軍的一個主攻目標，在此，蒙古軍隊和大理國軍隊交戰(zhàn)了三天，時間雖短，但在斡腹之戰(zhàn)中，已是最長的一次戰(zhàn)斗。在大理，宋元古跡遺存包括有南詔太和城遺址（含南詔德化碑）、大理古城和斡腹遺跡。

南詔太和城遺址（含南詔德化碑）位于大理南幾公里處，不過現(xiàn)在規(guī)模很小，像個模型，且還在重修之中，所以南詔國留存下來很重要的南詔德化碑也鎖于一個屋子當中，我們沒有親眼看見。

大理古城1982年就被公布為歷史文化名城，聲名在外，但親身走過之后，卻不免有些失望，不過幾條街，有一些明清風格的老房子，到處都有人喊我們吃飯住宿，文化卻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相比于麗江古城而言，大理古城的商業(yè)氛圍還是要淡薄得多，據(jù)說，大理古城將以麗江古城為模板，積極進行發(fā)展。這種簡單摹仿的發(fā)展方式讓筆者有些憂慮。

在蒙古軍隊的斡腹之路上，大理是一個重要的節(jié)點，最重要的是在這里能看到斡腹之戰(zhàn)的遺跡，分別是下關(guān)的龍尾關(guān)、元世祖平云南碑和上關(guān)的龍首關(guān)。

龍尾關(guān)位于大理下關(guān)中丞街和龍尾街的交匯處，現(xiàn)存關(guān)樓是當年南詔國龍尾城的南大門。當年，蒙古軍隊攻破大理城之后，大理國丞相高祥出逃，蒙古人就是從此處出城追趕，最終追殺了高祥。幾百年后，當我們沿著一條石塊鋪成的斜坡上去，就只見到一座關(guān)樓矗立在那里，很安靜也很寂寞，此處不能通行汽車，只能走行人、自行車和電動摩托車。龍尾關(guān)目前是市級文物保護單位，但鎖著門，不能上去參觀。

元世祖平云南碑是我們這次行走要考察的重中之重，因為關(guān)于斡腹之路的實物實在是太少了，而這塊碑就記載了忽必烈平云南大理國的經(jīng)歷，歌頌了他的功績，是難得的文物。此碑位于大理古城附近的三月街上，三月街亦稱“觀音市”、“觀音街”、“祭觀音街”，是白族傳統(tǒng)盛大節(jié)日和街期，也是白族傳統(tǒng)的民間物資交流和文娛活動的盛會。我們這里所說的三月街，是個地名，是進行三月街活動的地方。當天黃昏到達時，我們找到了存放元世祖平云南碑的院子，但大門上一把鎖，據(jù)當?shù)厝酥v，此處平時不開門。我們在門縫里拍了幾張照片，但效果一般，看不清上面有碑文。晚上在賓館里，翻看一本介紹大理的本地雜志，看到元世祖平云南碑的圖文介紹，碑上面不但有碑文，而且整塊碑和我們所見的不同，心中疑惑不解。第二天一早，我們又奔此碑而去，先去大理古城找了大理古城文管所的王所長。王所長不僅詳細給我們介紹了元世祖平云南碑，而且還安排工作人員帶我們正式去參觀此碑。

原來，我們在賓館雜志上看到的那塊碑和現(xiàn)在我們親眼所見的是同一塊碑，之所以看起來有所差別，是因為雜志上刊登的那張照片，拍攝于多年前。該碑多年來受到了損害，文革期間進行過修復，重寫了一些掉了的碑文，我們在雜志上看到的就是文革中修復的碑。而那種修復手段在現(xiàn)在看來不是很好，而且重寫掉了的碑文，不符合文物保護的相關(guān)原則，于是在2006年重新對碑進行了修復，一是把重寫的碑文去掉；二是把整塊碑用鋼結(jié)構(gòu)固定，再用和原碑材料一致的青石黏住破壞的地方；三是在碑上蓋了碑亭，修建了一個院子進行管理，但院子面積不大，100多平方米。王所長告訴我們，如果要進行擴建，就會和旁邊的商業(yè)用地發(fā)生沖突，目前文物部門和其他一些部門正在進行協(xié)商，希望能把此碑和三月街這個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一起做成一個比較大的旅游點。

仔細來看，元世祖平云南碑碑文雖然有所殘破，但大多碑文還是在的，碑文已被輯錄成《元世祖平云南碑》一書，王所長送給了我們一本。

龍首關(guān)是南詔國龍首城的一個關(guān)口，西起蒼山，東至洱海，是守護大理城的北大門。蒙古軍隊自麗江南下攻打大理時，就是先打下此關(guān)，然后逼近大理城的。目前龍首關(guān)只剩一處關(guān)樓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文管所的王所長告訴我們，他們正準備修復龍首關(guān)，目前規(guī)劃設(shè)計都已經(jīng)做好了，估計到2012年就能完成此項工作。

除開文化古跡，大理的自然風景給了我們很美好的感受。天那么藍，大片大片的白云有事沒事在頭頂上飄來蕩去。洱海不是海，但是很美麗，依偎在大理身邊，隨便伸個懶腰，就把美麗帶到了更南的地方。我們在暮色中拍攝的洱海，卻又是蒼茫大氣的，暮云低垂，水面一片深藍，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傷感悲涼涌上心頭，欲罷不能。

昆明是蒙古大軍的最終目的地，當年大理城被攻破后，大理國皇帝逃到了今天的昆明，蒙軍窮追不舍，最后攻占了昆明，俘虜了大理國皇帝，大理國宣告滅亡，至此，蒙軍的斡腹之戰(zhàn)取得了圓滿的結(jié)果。不過，今天在昆明，并沒有與斡腹相關(guān)的古跡存留。

大理市龍尾關(guān)：龍尾關(guān)位于大理市龍尾街和中丞街的交匯處。當年忽必烈的大軍就是從這里出發(fā)，追殺大理國丞相高祥。古城墻已經(jīng)破敗，經(jīng)過修繕，關(guān)樓已經(jīng)恢復為原來的樣子。

大理市龍首關(guān)：龍首關(guān)位于大理214國道與上官村村級公路的交匯處，遙望洱海，蒼山風極大，寂寞的龍首關(guān)屹立在路邊，記錄著大理古城當年的繁盛。當年忽必烈的大軍就是攻破此關(guān)后，逼近大理的。

暮色中的洱海：大理有著名的四景：“下關(guān)風”、“上關(guān)花”、“蒼山雪”、“洱海月”，號稱“風花雪月”。但筆者實在是不喜歡這個充滿小資調(diào)調(diào)的稱呼——事實上也不是，暮色中的洱海就充滿了蒼涼感！

元世祖平云南碑：此碑高達4.5米，寬1.65米，分上下兩節(jié)，中有石條擋護，邊有石框鑲砌，碑額為大理石，雕二戲珠，額篆“世祖皇帝平云南碑”。行文50行，上石30行，每行20字，下石28行，每行25字，共1300字。因歲月摩娑，現(xiàn)存1000余字。碑文歌頌了元世祖忽必烈的赫赫功勛，對他平定云南采取的許多政策、策略多有表述。其載：公元1252年，世祖率兵10萬入甘肅，下四川，乘革囊渡金沙江而擊大理。此前，元曾派使臣入大理招降段氏，道阻而還。11月，從麗江又“再使招之，至其(大理)國遇害”。2001年06月25日，此碑成為國家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是我國元朝文物中的“國寶”，對歷史學、考古學、軍事地理學都有十分重要的研究價值。

《“忽必烈”萬里“斡腹”滅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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