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二五年，北京的冬天格外冷。吳承恩在寒屋中寫到花果山水簾洞里那只石猴時，大概很難想到，幾百年后，人們會盯著書里的孫悟空較真：這猴子到底怕不怕火？

很多人看《西游記》，心里都有個別扭：大鬧天宮時，孫悟空刀槍不入、雷打不傷，連太上老君的八卦爐都煉不化，他還能從爐里跳出來，練成一雙火眼金睛?？傻搅巳〗?jīng)路上，火焰山的火能把他腿上的毛燒光，紅孩兒的三昧真火能把他燒得魂飛魄散，獅駝國時金翅大鵬鳥的陰陽二氣瓶里，更是燒得他連骨頭都發(fā)軟。

同樣是火，怎么差別這么大？孫悟空到底怕哪一種火？這事若不理一理，總覺得哪里對不上勁。

有意思的是，《西游記》原文并沒給出一句話的統(tǒng)一答案，只留下一串零零碎碎的描寫，分散在大鬧天宮、火焰山、紅孩兒、獅駝國等幾個情節(jié)里。把這些情節(jié)串起來看，孫悟空的“怕火”與“不怕火”，其實是兩回事。

一、從“刀砍不入、雷打不傷”，到“躲在巽宮熏成火眼金睛”

先看大鬧天宮那一段。那會兒孫悟空剛成了齊天大圣，正是氣焰最盛的時候。

二郎神與六兄弟合力捉住他之后，押回天庭，眾神使出渾身解數(shù)，就是傷不了他。南斗星君調(diào)火部神兵來放火，大力鬼王上奏玉帝時那句：“雷打火燒，一毫不能傷損”，把孫悟空當(dāng)時的狀態(tài)概括得很清楚——那會兒的猴子，確實是水火不侵。

太上老君這時出來說了一句關(guān)鍵話：“我那五壺丹，有生有熟，被他都吃在肚里，運用三昧火，鍛成一塊，所以渾做金剛之軀，急不能傷。”

這話包含幾層意思。

一是孫悟空確實把老君的仙丹吃了不少，生熟丹都下肚。二是他自己會運用“三昧火”，把這些丹藥在體內(nèi)“煉”成一體，這才成就了“金剛之軀”。注意，這里的“運用三昧火”，說的是孫悟空自身的功夫，不是外面燒他的火就是三昧真火。

也就是說，他之所以雷打不傷、火燒不毀，并不是因為他天生對一切火焰免疫，而是他把丹藥和肉身熔鑄在一起，形成了一層極難破壞的“護(hù)身底子”。普通神兵的雷、普通火部的火，對他當(dāng)然奈何不了。

問題來了：既然外頭的火傷不到他，為何太上老君還說要把他丟進(jìn)八卦爐，用“文武火”煉？而且《西游記》點得很明白：老君打的主意，是想把丹煉出來，讓孫悟空身死形滅，“身自為灰燼”。

要搞清楚孫悟空到底怕不怕八卦爐，得從兩個細(xì)節(jié)下手。

其一，老君的八卦爐燒的是什么火？其二，當(dāng)年孫悟空在爐子里，真的被火燒到?jīng)]有？

書里對八卦爐有過幾處零碎說明。烏雞國那回，孫悟空討丹，太上老君抱怨他說：“送在我丹爐煉了四十九日，炭也不知費了多少?！边@里點明一點：八卦爐是燒炭的，爐火有消耗、有興衰，按常理說，屬于“凡間之火”一類，不是無窮無盡、焚盡虛空的那種天外真火。

再看孫悟空后來在黑熊精和青牛精面前，自報家門時兩段話：

“送在老君爐里煉，六丁神火慢煎熬?！?/p>

“六丁神火爐中煉，煉得渾身硬似鋼。”

他兩次都點到“六丁神火”，還強(qiáng)調(diào)一個“慢煎熬”。慢煎熬是什么？文火。六丁又是什么？十天干里，丙丁屬火，丙偏烈，丁偏柔；對照前面老君口中的“文武火”，文是小火，武是大火，很明顯，八卦爐常用的是偏文的一類神火，主的是溫養(yǎng)、鍛煉，而不是粗暴焚燒。

但關(guān)鍵在第三個細(xì)節(jié)：孫悟空當(dāng)年躲在八卦爐的巽宮。巽為風(fēng)，不當(dāng)火位，他是躲在沒有正面火焰直燒的地方，硬生生靠煙熏熱烤過了四十九天。結(jié)果呢？眼睛被熏壞，成了火眼金睛，身子卻反被煉得更硬。

所以，要說那一次他“火燒不損”，不能簡單理解成他對八卦爐的火完全無感，而是兩個條件疊加：一是處在爐中“偏風(fēng)不偏火”的位置，二是有避火訣、有金剛之軀打底，結(jié)果不僅沒被燒毀，反倒被等于當(dāng)作一件兵器鍛打了一遍。

這一點從后面他的自夸也能看出來：“煉得渾身硬似鋼。”放在兵器爐里鍛上四十九天，出來刀槍不入，順理成章。

這樣一來，大鬧天宮時所謂“不懼火燒”，實際上是“普通火燒不透，加上位置偏巧，八卦爐沒燒到根子上”，并不是說天上地下所有火對他一律失效。

一、紅孩兒的火：燒不動肉身，卻能逼出“半條命”

很多人疑惑最大的一處，就是紅孩兒那里。

按書里說法，紅孩兒修的是三昧真火，土地公特意介紹：“這火不是燧人鉆木，又不是老子炮丹。非天火，非野火，乃是妖魔修煉成真三昧火?！边@幾句話把等級劃分得很清楚：凡火、天火都在其下，紅孩兒的火單獨成類。

聽上去這么厲害，孫悟空怎還能往火里撞？第一次交手時，他確實是不慌不忙，捏著避火訣，硬闖火焰：

“這行者神通廣大，捏著避火訣，撞入火中，尋那妖怪?！?/p>

紅孩兒再怎么噴火，孫悟空只要避火訣不斷，身上就沒事。這說明一個問題：就算是三昧真火，孫悟空只要準(zhǔn)備充分，護(hù)身法門完備，本體仍然能夠頂住，不至于被當(dāng)場焚毀。

真正讓他吃大虧的是第二次。

紅孩兒看出他不怕火，改了招數(shù)，不先噴火，而是“將一口煙，劈臉噴來”。

孫悟空有什么毛?。颗聼?。眼珠子一遇煙，立刻酸痛，淚流不止，這在前面對黃風(fēng)大王時就說過：“吹得我眼珠酸痛，這會子冷淚常流?！毖劬α鳒I，看不清，心神渙散，避火訣自然難以凝神運轉(zhuǎn)。

就是說，紅孩兒這一口煙，先傷的是他的“神”，不是身子。眼酸、流淚、心煩、急躁，避火訣一亂，三昧真火趁勢上身，人就開始感覺“燥熱難忍”。

若是穩(wěn)住氣，挨著火硬頂一會，等法訣運轉(zhuǎn)穩(wěn)定了，很可能也就熬過去了。偏偏孫悟空犯了個致命的常識錯誤：一身是火，心里一慌，往哪跑？“徑投于澗水內(nèi)救火?！?/p>

熱極之人，驟遇寒水，心血管收縮，寒氣外逼，內(nèi)外相激，這是人身最難承受的一瞬間。吳承恩用一句話寫得很重：“怎知被冷水一逼，弄得火氣攻心，三魂出舍。”這不是被火燒死，是被冷熱激得神魂離殼，典型的“氣閉”、“驚厥”。

簡單說，紅孩兒的火本身固然厲害，但孫悟空之所以“燒了個半死”，原因有三：

一是煙先攻眼，擾亂心神，避火訣運轉(zhuǎn)失常。二是三昧真火不同于普通火焰，它不僅燒皮肉，還能熬神氣，時間一長，心里發(fā)慌。三是最致命的，是他自己跳進(jìn)冷水里，熱極逢寒，火氣倒攻心肺，直接把魂魄逼出來。

這里可以對照一下火焰山。那回孫悟空借到假芭蕉扇，以為能滅火，結(jié)果一扇火更旺，燒得他腿上毫毛盡凈。他回頭就罵八戒那一句：“今日只為扇息火光，不曾捻避火訣，又未使護(hù)身法，所以把兩股毫毛燒了。”

火焰山的火，是當(dāng)年老君煉丹爐墜地所成，書中沒說那就是三昧真火，至多算天宮丹爐之火外泄的余威；火本身厲害，但只要他捻好避火訣，依舊可以護(hù)住本體，頂多燒掉些毛。

紅孩兒的三昧真火，則明確說“非天火非野火”，比丹爐火高一個檔次。可即便如此，只要避火訣穩(wěn)固，仍三分奈何不得孫悟空的肉身；真正讓他差點丟命的，是“怕煙加冷水”的組合拳。

這一點往后看，他自述也很坦白。當(dāng)觀音讓他搬玉凈瓶，孫悟空搬不動，自己解釋得很明白：“平日拿得動，今日拿不動，想是吃了妖精虧，觔力弱了?！辈皇钦f被火燒傷筋骨，而是這一次火煙與冷水激蕩，把他的元氣折騰得大傷，后勁虛掉。

二、金翅大鵬與陰陽二氣瓶：這回是真正的“怕火”

和紅孩兒那一處比起來，孫悟空真正“對火露怯”的，是獅駝國遭遇金翅大鵬鳥，用陰陽二氣瓶收他那次。

那只大鵬出身不凡，書里點出他的來歷：如來座前金翅大鵬雕，輩分極高，法力猛烈。他使的寶貝“陰陽二氣瓶”，看著小，里面卻藏著三條火龍，火勢不像凡間火焰那樣一股勁燒，而是陰陽交錯、綿綿不絕。

孫悟空被裝進(jìn)瓶中，一開始也不當(dāng)回事，還在里面喊叫：“你這甚么破瓢兒，奈何得老孫？”話沒說完，“只見滿瓶都是火焰”，他只好盤腿坐下，捻避火訣護(hù)身。

有意思的是，這回避火訣一開始確實有用。書中說得很清楚：“幸得他有本事，坐在中間，捻著避火訣，全然不懼?！边@是第一階段——避火訣尚能支撐，孫悟空還能硬挺。

問題出在火焰的性質(zhì)與持續(xù)時間上。陰陽二氣瓶里，有三條火龍。龍火與凡火、丹爐之火都不同，它能連綿不斷地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不給你喘息機(jī)會。時間一長，就算護(hù)身法門再妙，本體再硬，畢竟也不是石頭。

沒多久，書里就寫到：“孤拐上有些疼痛，急伸手摸摸，卻被火燒軟了?！睂O悟空這一驚可不小。堂堂齊天大圣，腳踝骨頭給燒軟，這已經(jīng)不只是皮肉之苦，而是深層骨節(jié)受損。

這一次他沒往水里跳，也沒有煙來擾神，純粹是火本身在持續(xù)消磨他的抵抗力。而且那是“龍火”，本就比普通天火厲害。觀音菩薩后來說一句話：“別事好處，這三條火龍難為。”連她都承認(rèn)，這火對孫悟空是個大麻煩。

對比前面幾種火，差別就很清楚：

火焰山之火，能燒毛，避火訣到位時難傷本體，只是他一度沒提防。紅孩兒的三昧真火，疊加煙熏、冷水激，搞得他元氣大傷，但更多是“內(nèi)氣受折騰”、“三魂出舍”，而不是骨頭被燒軟。到了陰陽二氣瓶里，三條火龍硬生生把猴子的骨頭烤軟，這已經(jīng)是真正意義上的“火焰克制”。

為什么陰陽二氣瓶里的火，比八卦爐還可怕？

有一點很值得注意。觀音曾回憶，太上老君當(dāng)年與她打賭，把她玉凈瓶里的楊柳枝拔走，放進(jìn)丹爐煉，結(jié)果“炙得焦干，送來還我”。也就是說，老君的六丁神火，可以把象征清涼滋潤的楊柳枝徹底烤成焦炭。

但陰陽二氣瓶那次，偏偏有三根“救命毫毛”沒被燒壞。那三根，是觀音用楊柳葉變的：“摘下三個，放在行者腦后，喝聲：’變！’即變做三根救命的毫毛?！逼恐谢瘕埬軣泴O悟空的骨頭，卻熬不化這三根毫毛，說明這火雖然猛烈，卻未必像六丁神火那樣純粹“煉物”，更偏向于消磨生命之力。

老君的火，是爐中鍛煉之火，講究“煉形煉丹”，更像鐵匠鋪的爐火；陰陽二氣瓶內(nèi)三條火龍的火，更像戰(zhàn)場上的殺伐烈焰，專門沖人元氣骨節(jié)而來。這兩類火不同路數(shù)，前者利于鍛煉，后者則是專門折磨。

孫悟空怕哪一個？若是在八卦爐正當(dāng)火位上，真讓六丁神火從頭到腳鍛一遍，他未必扛得??；但至少有理論上的“煉成兵器”的可能。陰陽二氣瓶這火，既灼骨又損元氣，時間一長，很難說會不會把他徹底燒廢。

不得不說，這一回孫悟空確實遇到了真正意義上“克星級”的火焰。

三、孫悟空的“火之弱點”：不是怕火，而是怕三樣?xùn)|西

把大鬧天宮、火焰山、紅孩兒、獅駝國這幾場涉及火焰的關(guān)鍵戰(zhàn)斗擺在一塊，可以發(fā)現(xiàn)一個有意思的規(guī)律：孫悟空從頭到尾，都不是簡單的“怕不怕火”的問題，而是怕幾個和火有關(guān)的“配套因素”。

第一樣，是煙，是眼睛。

從黃風(fēng)嶺被一口風(fēng)吹得“眼珠酸痛”，到紅孩兒一口煙噴臉，再到他刻意躲避金毛吼的紫金鈴，孫悟空自己總結(jié)得很清楚——眼怕煙，煙一熏，眼淚止不住，心神亂，法訣就用不好。

煙不直接傷命，但打亂人的“定”。斗法之中，誰先心亂，誰先吃虧。這一點，觀音心里看得透透的，后來才會說：“若不是你偷了這鈴，莫說一個悟空，就是十個，也不敢近身。”因為鈴一響，先噴煙再噴火，孫悟空連近身都難。

第二樣，是冷熱交迫，是“卸甲風(fēng)”式的內(nèi)傷。

古代兵家都知道，行軍打仗，戰(zhàn)后不可猛喝涼水，汗沒退不能驟脫戰(zhàn)甲。五代李存孝、明初常遇春，都栽在這個道理上：大汗淋漓后受冷風(fēng)、冷酒一激，寒邪直入經(jīng)絡(luò)，輕則臥床，重則喪命。

孫悟空在紅孩兒那里犯的，正是這一類錯誤。一身火氣未退，腦袋還被煙熏得發(fā)昏，就一頭扎進(jìn)山澗冷水里，火未熄，寒先入，一熱一冷，氣機(jī)逆亂，心臟一收縮，“三魂出舍”，等于被自己嚇掉半條命。

這不是火的問題，是他在極端環(huán)境下的應(yīng)對失誤。換個說法，就算他那一刻不是被火燒，而是體內(nèi)真氣劇烈運轉(zhuǎn)、全身發(fā)燙，突然跳進(jìn)冰窖里，也有可能暈厥甚至死過去。

第三樣，是時間，是連續(xù)性消耗。

八卦爐四十九天，孫悟空依靠巽宮位置和自身底子勉強(qiáng)熬住，結(jié)果煉得更硬。陰陽二氣瓶卻不一樣，三條火龍的火連續(xù)不絕，又沒有風(fēng)宮可躲，避火訣再妙，也經(jīng)不起這樣長時間、高密度的消耗。

人在戰(zhàn)場上挨一刀，咬牙還能打；若是連著三天不讓睡覺、不讓吃飯，光讓你站著，你也會垮掉。陰陽二氣瓶的火，就是這種耗人的火。孫悟空最終不是被一瞬間燒死，而是被燒得骨頭軟、元氣衰，自己都感覺“再過一會不出，弄得火氣攻心，怎了？”

因此說到底，孫悟空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怕火”或“不怕火”，而是有這幾條底線：

其一，避火訣在，護(hù)身法穩(wěn)，本體對普通火、天火有極強(qiáng)抗性，但對煙霧、眼部攻擊、防御不足。其二，火焰一旦配上冷水驟激、陰陽錯亂，他的神魂會受到嚴(yán)重沖擊，容易出現(xiàn)“氣閉”、“魂出”的狀態(tài)。其三，面對能長時間持續(xù)、專燒骨節(jié)元氣的特殊火焰，比如陰陽二氣瓶里的龍火，他的金剛之軀也扛不住太久。

很多人喜歡用一句話概括孫悟空：“大鬧天宮時刀槍不入，取經(jīng)路上戰(zhàn)五渣?！边@種說法省事，卻糊涂。大鬧天宮時期，他面對的是一群按規(guī)矩出招的天神，將就天條，真要下死手的機(jī)會不多；取經(jīng)路上，他遇到的是各種離經(jīng)叛道的妖王，個個沒什么顧忌，手里還攥著觀音、老君、如來等人遺落的真家伙，出手更加陰狠。

火這一項，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太上老君的八卦爐，表面上是天庭至寶，實則用的是“文武相濟(jì)”的六丁神火，以煉丹淬器為主，講的是循序漸進(jìn)、以溫養(yǎng)為用。孫悟空躲在巽宮，等于是“半吊子挨燒”，硬扛四十九天也就過去了，還借機(jī)煉了身。

紅孩兒噴的三昧真火，是妖修出來的，專門拿來對敵，加上煙霧迷眼、冷水激心，一套下來，硬生生把齊天大圣折騰到“元氣大傷”。金翅大鵬的陰陽二氣瓶，則是另外一路，龍火纏身，陰陽綿綿，目標(biāo)直指骨節(jié)元氣，避火訣只能拖時間，拖久了，該軟的地方照樣要軟。

從這個角度看，題面那句話并不夸張：孫悟空既不怕老君的火，也不怕紅孩兒的火，最頭疼的，其實是金翅大鵬鳥那一瓶“陰陽火”。

老君的火，是煉器之火，躲得巧，就能練成鋼筋鐵骨。紅孩兒的火，是妖修之火，招式巧妙，能讓他折損元氣，卻難以從根上毀掉這副金剛身。大鵬鳥的火，仗著三條火龍，正面壓迫，連他的骨頭都能烤軟，若無外力相助，他很難自己掙脫。

再往深里想，《西游記》這幾場關(guān)于“火”的戲，其實也在暗里點出一個樸素道理：再硬的身子，也有其承受極限；再強(qiáng)的本領(lǐng)，也有它特定的短板。孫悟空不是神，他畢竟是石猴出身，成道靠的是后天修行和機(jī)緣。他會運用三昧火，能忍受六丁神火的淬煉，卻未必能在每一種火面前都做到從容不迫。

讀到這里，大概也就明白了：與其說孫悟空“怕火”，不如說他最怕的是“被打個措手不及”。煙來得突然，冷水來得魯莽，龍火來得綿長，這三樣湊在一起，再硬的金剛身，也要打個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