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機車在WSBK葡萄牙站拿了兩個冠軍WSBK是世界超級摩托車錦標賽，能站上領獎臺的幾乎全是杜卡迪、雅馬哈、川崎這些老牌歐日廠商。3月28日，張雪機車廠隊的53號賽車沖過終點線，甩開第二名將近4秒。第二天，又贏了一場。中國摩托車品牌頭一回在這個級別的賽事上奪冠，一口氣還連拿兩場。

張雪這個人，早年就是個修車的學徒。2013年他只身跑到重慶創(chuàng)業(yè)。為什么選重慶？因為這座城市摩托車和汽車產(chǎn)業(yè)鏈全國最齊全。2024年，張雪在兩江新區(qū)成立重慶張雪機車工業(yè)有限公司，走的是自主研發(fā)路線。2025年重慶摩托車產(chǎn)量785.7萬輛，占全國三分之一還多。

摩托車產(chǎn)業(yè)養(yǎng)出了重慶的汽車工業(yè)。長安引進鈴木技術做微型車那會兒，一個叫張興海的年輕人，手里攥著8000塊錢，開了個汽車彈簧廠，專門給長安做配件。8000塊錢能干啥？連個像樣的機床都買不起。但張興海就是從這8000塊開始，一步步往整車方向靠。

2004年，張興海搭上了東風汽車的合作項目，切入整車制造，生產(chǎn)東風小康。賣的是微面和微卡，一輛車3到5萬塊。汽車市場那幾年熱得發(fā)燙，各路豪華品牌賺得盆滿缽滿，東風小康就在最底層默默干活。利潤薄得像紙，但張興海沒別的選擇。

這種苦日子一熬就是快二十年。到2020年，重慶小康的營收143億元，虧了17億。2021年營收167億，還是虧。一直想轉(zhuǎn)型做新能源，錢燒了不少，車賣不動。2020年到2023年，賽力斯累計虧了近百億。放在當時那個節(jié)點，這家公司快要撐不住了。

那時候華為的日子也不好過。跟北汽、長安合作的HI模式進展緩慢，車是造了，銷量一塌糊涂，內(nèi)部對這條路線爭議很大。華為需要一個徹底愿意配合的合作伙伴，賽力斯需要技術和渠道。張興海拍板——全交給華為。產(chǎn)品定義、智能座艙、智能駕駛、銷售渠道，你說了算。

這個決定爭議極大。2021年6月，時任上汽董事長陳虹公開喊話，說要把汽車的靈魂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不接受單一供應商提供整體方案。誰都知道這話是沖著華為去的。那段時間，汽車圈關于＂靈魂論＂吵得不可開交。張興海沒吭聲，悶頭跟華為推車型。

幾年過去，成績擺在臺面上了。2026年3月30日賽力斯剛發(fā)布的年報顯示，2025年全年營收1648.88億元，同比增長13.63%，凈利潤59.56億元。2021年還在虧損的一家公司，營收從167億干到了1648億，翻了差不多10倍。

問界是賽力斯的絕對主力。2025年全年問界交付超42萬輛，占公司新能源總銷量47萬輛的將近九成。問界M9這一款車，累計賣了超過26萬輛，連續(xù)20個月霸占50萬元以上豪華SUV銷量第一。問界M8上市8個月交付超15萬輛，40萬級SUV銷冠。這兩款車加起來，撐起了賽力斯大半個盤子。

更嚇人的是毛利率。賽力斯前三季度綜合毛利率達到29.37%，第三季度單季逼近29.5%。什么水平？比奔馳、寶馬還高。問界2025年單車成交均價38.6萬元，新勢力品牌里排第一。想想看，這家公司五年前還在賣3到5萬塊的微面。從白菜價跳到均價近40萬，這個跨度放在中國汽車史上，找不出第二家。

華為的賦能是全方位的。技術層面，鴻蒙座艙、ADS智駕系統(tǒng)、三電方案這些核心東西都是華為在供。品牌層面，問界借著華為的號召力，直接跳過了新品牌的信任積累期。渠道層面，問界進華為線下門店賣車，一夜之間在全國鋪開了銷售網(wǎng)絡。這三樣東西，換哪家車企自己搞，沒有五年十年想都別想。

代價也擺在那里。賽力斯2022年以來累計向華為支付超過750億元。有人算過賬，每賣一輛問界，大概有14萬塊流向華為。8%的營銷渠道費加2%的技術授權費，每一筆都不便宜。賽力斯賺的錢，很大一部分分給了華為。

但張興海算的是另一筆賬。2020年虧17億，2025年賺59億。賬面現(xiàn)金超過870億。2025年11月，賽力斯在港交所上市，IPO募資凈額140億港元，是中國車企赴港上市規(guī)模最大的一次。從一家賣彈簧的小廠做到A+H雙重上市，如果不跟華為合作，這條路大概率走不通。

張興海也不傻。他花25億買下了問界商標，又掏115億入股華為子公司深圳引望，把雙方利益牢牢捆在了一起。賽力斯2025年上半年研發(fā)投入51.98億元，同比漲了154.9%，研發(fā)團隊擴充到近7000人。魔方技術平臺2.0已經(jīng)上線。他在一邊享受華為紅利的同時，一邊拼命補自己的短板。

上汽呢？當年喊＂靈魂＂喊得最響的上汽，2025年4月16日和華為聯(lián)合發(fā)布了全新品牌＂SAIC尚界＂。上汽集團總裁賈健旭說，他回到集團后第一件事就是問董事長能不能和華為合作。

華為現(xiàn)在手上有五個＂界＂：問界是賽力斯，智界是奇瑞，享界是北汽，尊界是江淮，尚界是上汽。尚界主打20萬以下市場，從入門級一直覆蓋到百萬級，產(chǎn)品線基本沒有空白了。華為的汽車野心比誰都大。

對賽力斯來說，隱憂也在這里。華為的資源是有限的。五個＂界＂都要分蛋糕，問界在華為體系里的獨特優(yōu)勢正在被稀釋。鴻蒙座艙、ADS智駕這些核心技術全部捏在華為手里，賽力斯的自研率還不夠高。萬一哪天華為把最好的技術優(yōu)先給了尊界或者智界，問界怎么辦？

張雪帶著820RR在葡萄牙賽道上甩開杜卡迪將近4秒，賽力斯帶著問界M9在50萬級市場壓著BBA打。從嘉陵摩托到張雪機車，從東風小康到問界M9，品牌換了好幾茬，價格段也完全不一樣了。沒變的是重慶這條產(chǎn)業(yè)鏈，還有這些重慶人身上那股不服輸?shù)膭蓬^。

張興海從8000塊錢干起，熬了三十多年，等到了華為。有人說他運氣好。我們換個角度想：2021年華為挑合作伙伴的時候，為什么是賽力斯？因為張興海有工廠有產(chǎn)線有制造能力，更關鍵的一點，他敢賭。別人還在糾結要不要交出靈魂的時候，他已經(jīng)把身家全押上去了。1648億的營收說明這一把押對了。

至于下一步怎么走，張興海心里肯定也在掂量。華為的生態(tài)會越做越大，問界能拿到的資源未必越來越多。想在汽車行業(yè)站穩(wěn)腳跟，光靠華為遠遠不夠。但話說回來，如果沒有五年前那個＂交出靈魂＂的決定，賽力斯大概率已經(jīng)消失了。先活下來，再想怎么活得更好，這是張興海給我們上的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