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8月，廣東順德，日本憲兵西谷稔親自審訊了16名剛被抓來的村民，審完的結(jié)論很明確：這些人全是無辜的農(nóng)民，跟游擊隊沒半點關(guān)系，關(guān)幾天確認沒問題就放人。

然而這16個人，最后全死在了城外的亂墳崗里。

殺他們的理由，和抗日毫無關(guān)系。

西谷稔出身兵庫縣的農(nóng)家，不是什么有背景的人，年輕的時候去電鐵公司當工人，原本打算老老實實當個電車司機。父親臨死前留了句話，大意是：去當兵吧，軍人有養(yǎng)老金，這輩子不愁。

就是這么樸素的一個理由。不是什么武士道，不是什么報效天皇，就是一個窮人家的孩子，想著當兵能混個穩(wěn)定。

后來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更有意思的事。有一次在訓練場，他看到一個級別不高的憲兵從旁邊走過，周圍那些軍銜比他高得多的軍人，全都自動讓路、表示敬意。憲兵不是一般的兵，它同時擁有軍事警察、司法警察、行政警察三重身份，見誰管誰，上面套著好幾個婆婆，但實際上誰都管不住它。

西谷當時的想法據(jù)他后來回憶，大概就是"這個好，要考"。

于是他考進了大阪憲兵隊，后來又申請上前線，理由說得很直接：前線能實現(xiàn)三個愿望，天皇、門第、出人頭地。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名利雙收，還帶榮譽。

1940年8月，他作為佛山憲兵分隊的軍曹，帶著五十多個人，頭裹白布、穿上便衣，裝成被日軍追殺的難民模樣，跟著幾個漢奸的線人一起悄悄摸進了順德某個村子。

抓了16個人，15個成年男性，還有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性。

西谷親自審。問完之后他得出結(jié)論：這些人連游擊隊的邊都沾不上，就是普普通通種地的農(nóng)民。正常程序是關(guān)個兩三天，再確認一遍，沒問題就放。

男的分開關(guān)在兩間屋子，女的沒有專門的女牢，就被鎖在走廊的角落，派了個輔助憲兵看著。

然后，夜里出事了。

那個看守的輔助憲兵，強奸了那個女人。后來又有四個日軍士兵聞聲而來，加入進去，折騰了整整一個多小時。

女人的慘叫聲穿墻傳進了關(guān)男人的屋子。15個人拼命撞門，怒罵聲驚動了整個憲兵隊。士兵用槍托砸那些閉上眼睛的人，強迫他們睜眼，強迫他們?nèi)炭赐辍?/strong>

第二天早上，那個女人縮在走廊角落，衣不蔽體，眼神已經(jīng)空了。

事情傳到了分隊長松久保正信的耳朵里。

他的反應(yīng)不是追究那個強奸犯，而是召集開會，研究怎么把這件事處理干凈。

他的顧慮是這樣的：這種事要是傳出去，皇軍的臉面沒了，以后還怎么在占領(lǐng)區(qū)立威？更麻煩的是，這16個人都親眼目睹了全過程，只要有一個人活著出去，這事就壓不住。

會開完，結(jié)論就兩個字：殺掉。

西谷稔投了贊成票。

然后他負責寫報告，把這16個自己審訊過、親口判定無辜的農(nóng)民，寫成了"組織游擊隊、襲擊村莊、向中方傳遞情報"的抗日分子，報告措辭具體，證據(jù)一概沒有。

這份報告送上去，廣東憲兵隊總部三四天之內(nèi)就批了，同意執(zhí)行死刑。

沒有復核，沒有質(zhì)疑，筆尖動一動，16條命就有了合法的去處。

16個人站在坑沿，一字排開。沒有人哭，沒有人求饒，全都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西谷他們。

西谷讓人跪下，仰頭，身體前傾。他嘴里含了口水，對著刀刃噴出去——這是日本武士道里的潤刀儀式，他沒忘。

然后舉刀。

鮮血噴出去好幾米，染紅了刀身和腳面。

那個女人，是被另一個軍曹動的手。頭飛出去一米多遠，頭發(fā)散開。

16顆頭落進坑里，黃土蓋上去，夯實。

殺完之后，分隊長從兜里掏出一把香，點上，插進土堆里，雙手合十，開始念經(jīng)超度。

還跟旁邊的輔助憲兵解釋說：不論生前做了什么，死后都可以成佛的。

1954年，西谷稔坐在撫順戰(zhàn)犯管理所里，落筆寫下自己的認罪材料。

他在里面寫道：只要筆尖動一動，就能制造出一個合法的尸體，這種權(quán)力讓他感到快活。

他被判了10年，因為他在里面檢舉了不少人，有"立功表現(xiàn)"，所以刑期不算重。分隊長松久保正信就沒這么好運了，以戰(zhàn)犯罪被判處死刑。

1955年，西谷回到日本。1972年，他寫了一本《我的自傳》，寫到殺那16個村民的那段，寫到那個13歲的少年，淚流不止。

從"快活"到"淚流不止"，中間隔了整整十八年。

分隊長當年那柱香，說死后都可成佛，說不論生前做了什么都可以超度。但那句話超度的不是被殺的人，是他自己——用宗教把罪行包裹起來，消掉道德上的重量，然后繼續(xù)往下走。

西谷稔晚年的眼淚，證明那柱香其實沒什么用。

這套流程本身，才是最讓人說不出話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