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祖宗，不老不死，被皇室隱姓埋名當(dāng)吉祥物供著。
我?guī)蜌v代皇帝處理朝政，出謀劃策開辟疆土。
新入宮的貴妃卻趁皇帝不在，一腳踹開我的房門。
“我倒當(dāng)是哪個狐媚子勾得皇上天天往你這跑呢，連個名分都沒有，最低賤的妃嬪罷了，晦氣！”
我只覺得好笑。
我那小一千歲的玄孫，敢讓我當(dāng)他的妃嬪？
一旁的小宮女急得直扯我袖子，小聲說，“老祖宗，您別往心里去，皇上回來一定替您做主....”
我笑了笑，起身拍了拍衣裳。
皇上做不做主，不打緊。
反正這天下，誰當(dāng)皇帝，是我說了算。
聽說鎮(zhèn)北王前幾日剛打了勝仗回京。
那小子是我親手抱大的，比這皇帝懂事多了。
………
我懶得與這等蠢物多費(fèi)口舌，沖身旁的小宮女抬了抬下巴。
“阿蘅，去傳個話。”
“去鎮(zhèn)北王府上，就說我這清凈被擾，讓他來接?！?br/>貴妃先是一愣，隨即捂著肚子笑彎了腰。
“我倒不知這宮里什么時候出了這么一號人物，連鎮(zhèn)北王都搬出來了。”
“你可知道鎮(zhèn)北王是什么人？那是皇上的親叔叔，手握五十萬玄甲軍，你一個連名分都沒有的玩意，也配讓他來接？”
那五十萬玄甲軍是我親手傳給鎮(zhèn)北王的，他自幼在我身邊長大，本哀求我去他府上住著。
奈何皇帝年少，不善朝政，日日都要來請教我，我便回絕了。
我沒理她，只看了阿蘅一眼。
阿蘅終于回過神來，匆匆往外走。
“站??！”貴妃一聲厲喝，她身旁的嬤嬤立馬攔住了阿蘅去路。
“本宮沒發(fā)話，你一個小小的宮女也敢走？眼里還有沒有規(guī)矩了？”
我靠在榻上，懶洋洋地看著這一幕。
千年了，這樣的戲碼我見得太多。
每換一代人，總要來上幾回。
貴妃見阿蘅不答話，愈發(fā)來了興致，轉(zhuǎn)向我道，“喲，你這賤婢倒是忠心，主子不說話，她也不說話。怎么，是覺得自己傍上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本宮倒是好奇了，你到底是什么來路？皇上三天兩頭往你這跑，連太后娘娘的千秋宴都不去參加。前朝議事議到一半，聽說你身子不適，竟撂下一眾大臣回宮看你?！?br/>“本宮原以為是什么傾國傾城的絕色，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嘛。”
我心中冷笑，皇帝當(dāng)然會把我的身子放在第一位。
若是沒有我，他身為年幼庶子登不上皇位，也保不住這江山。
貴妃走近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讓本宮猜猜，”她捏著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來，“你是在床上伺候得好？還是會什么歪門邪道的功夫，給皇上下了蠱？”
我任由她捏著，笑了笑。
“貴妃娘娘今年貴庚？”
她一愣，沒料到我突然問這個，下意識答道，“本宮年方十八?！?br/>“十八?！蔽尹c(diǎn)點(diǎn)頭，“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你太爺爺?shù)奶珷敔數(shù)奶珷敔數(shù)奶珷敔?，還在穿開襠褲?！?br/>空氣又靜了一瞬。
貴妃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茫然，又從茫然變成暴怒。
“你，你敢罵本宮？！”
她揚(yáng)手就要打下來。
我沒躲。
倒不是因?yàn)槎悴婚_，活了上千年，真要論身手，這宮里還沒人能碰著我一片衣角。
　

　只是我忽然想起，上一回挨打，還是四百多年前。
那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皇后，也是這般趾高氣揚(yáng)地闖進(jìn)來，也是這般指著我的鼻子罵“狐媚子”。
后來她跪在我宮門口磕了一夜響頭，求我在皇帝面前替她說句好話。
我躺在榻上，任由臉頰火辣辣地疼，忽然覺得有點(diǎn)可笑。
四百年過去了，這些人怎么一點(diǎn)長進(jìn)都沒有。
貴妃打完我，自己倒先愣住了。
“你，你怎么不躲？”
我抬眼看她，沒說話。
她被我這種目光看得發(fā)毛，惱羞成怒地沖上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lǐng)。
“你這是什么眼神？本宮打你，你竟敢用這種眼神看本宮？”
阿蘅在一旁急得直跺腳，想沖上來又被人高馬大的嬤嬤攔住，只能帶著哭腔制止。
“娘娘！您不能這樣！您真的不能這樣！她、她不是....”
阿蘅話沒說完，旁邊的嬤嬤眼疾手快，一巴掌甩過去生生把她打暈了。
我盯著倒在地上的阿蘅，袖中的手攥緊了。
千年過去，我早已習(xí)慣了生離死別。
身邊的宮人換了一茬又一茬，她們在我眼里，不過是時間長河中轉(zhuǎn)瞬即逝的浪花。
可這不代表我能眼睜睜看著她們因?yàn)槲沂芸唷?br/>貴妃注意到了我的反應(yīng)，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的東西，眼睛亮了起來。
“喲，心疼了？”她松開我的衣領(lǐng)，走到阿蘅身邊，用腳尖踢了踢她的臉，“一個賤婢罷了，也值得你心疼？”
“貴妃娘娘。”我的聲音平靜，“你今日所作所為，皇帝知道嗎？”
她愣了一下，“皇上？皇上這會兒正跟大臣們議事呢，哪有空管你這檔子事?！?br/>“就算皇上知道了又如何？你以為他會為了你這么個沒名沒分的玩意兒，跟本宮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