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連著三年，回回都帶我姐到我店里做衣服。
小到我姐面試的套裝，大到婚禮敬酒服，件件都用新面料。
可每次該結(jié)賬時，我媽就拿歲數(shù)裝糊涂：
“人老了，記不住事。南瑩，你先記上，過兩天媽指定送來。”
欠條攢了一摞，我見她上了年紀(jì)，不好意思再開口。
我姐回門那天，她又帶人來挑衣服。
我正親自帶著店員，把穿著新款的人形模特往展示區(qū)推，就聽見我姐在里面埋怨：
“又往南瑩這兒跑，媽您這偏心也太明顯了。”
“年年給她送錢，就這幾件衣服，憑什么標(biāo)那么高的價？”
我媽反倒裝出一副受氣的樣子說：
“都是一家人，就當(dāng)幫襯了，我都這把年紀(jì)了，她還能坑我多少養(yǎng)老本？”
三年賒了五十多萬。
到頭來，我反倒成了坑她養(yǎng)老本的人。
我直接吩咐店員把模特身上的衣服全扒了。
十個光禿禿的模特齊刷刷立在那兒。
迎著所有人錯愕的眼神，我開了口：
“小店本小利薄，概不賒欠，要試衣服，先把賬結(jié)了。”
姐姐許北嵐把手里的雜志摔在茶幾上。
“許南瑩，你這是什么意思？”
“怎么，現(xiàn)在能耐了，覺得自己了不起了？想試件衣服都得先交錢？”
“我還沒跟你算賬，你倒先給我端起老板架子了？”
我掃了她一眼。
“買東西給錢，天經(jīng)地義，怎么到我這兒就成了擺架子？”
姐夫李建明走到許北嵐旁邊，皺著眉對我說：
“南瑩，話不能這么說，一家人哪需要算這么清楚？”
我媽趕緊湊上來拽我：
“南瑩，你姐今天回門，一家人難得湊這么齊，就等著挑完衣服去吃飯呢，快讓人把衣服掛回去?！?br/>她嘴上勸我，眼神卻往店員那邊一遞，催他們動手。
沒有我的允許，店員誰也沒動。
許北嵐氣得臉都白了，指著我鼻子罵：
“許南瑩，你行?。≡谧詡€兒親媽面前擺譜是吧？”
“以前拿衣服坑錢也就算了，現(xiàn)在倒好，不給錢連碰都不讓碰？你這店開得可真夠排場的！”
李建明在旁邊哼了一聲：
“就是，南瑩，你這么干，傳出去也不怕人戳脊梁骨？一家人還得先交錢，說出去都丟人。”
許北嵐越說越來氣，一腳踹翻旁邊的人形模特，塑料碎裂的聲音刺耳地炸開。
“讓你擺！讓你橫！”
她罵著還不解氣，又把旁邊兩個也踹翻了。
我看著一地碎片，面無表情地說：
“一個模特八百，摔碎這三個，一共兩千四?！?br/>話音剛落，許北嵐猛地躥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fā)往下扯，另一只手掄圓了就扇過來。
“啪！”
我半邊臉?biāo)查g火辣辣的。
“還跟我算賬！”
她咬著牙，指尖快懟到我鼻尖上。
“你占便宜沒完了是吧？什么模特值八百？怎么，你家模特是金子打的？”
“我來你店里買衣服是來享受的，不是來看你耍心眼的！”
“媽舍不得管你，我這個當(dāng)姐的來！”
她說著又要動手，我媽趕緊上來攔，嘴上沖我說：
“南瑩，你姐就那個急脾氣，你非跟她對著干干什么！”
她擋在我前頭，扭頭換成一副勸和的語氣：
“媽這些年給你拉的生意還少嗎？你到底在折騰什么？趕緊跟你姐服個軟，這事就翻篇了?！?br/>大姨也跟著幫腔：
“就是啊南瑩，你媽這些年多照顧你生意，要不是她，你這店哪撐得下去?！?br/>我捂著腫起來的臉，目光一個一個掃過在場的人。
“是，她是給我介紹生意。”
“許北嵐婚禮的敬酒服從我這做，過年她婆家全家新衣在我這訂，就連她老公升職請客的伴手禮都算在我頭上...”
“三年，她來了快一百回?！?br/>“卻一回都沒付過錢！”
“我就想問問在座的各位，我一分錢沒收到，我怎么就成了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