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日，＂阿爾忒彌斯二號＂從佛羅里達州卡納維拉爾角發(fā)射升空。SLS火箭把獵戶座飛船和四名宇航員送進了太空。這是自1972年阿波羅17號之后，人類第一次離開近地軌道飛向月球。五十多年，整整五十多年了。

機組成員有四位：NASA宇航員里德·懷斯曼、維克托·格洛弗、克里斯蒂娜·科赫，加上加拿大航天局的杰里米·漢森。格洛弗是第一位參與月球任務的非裔美國宇航員，科赫此前保持著女性單次太空飛行328天的紀錄。獵戶座飛船的服務模塊來自歐洲航天局。這個組合從一開始就帶著國際合作的底色。

4月6日，飛船抵達距月球表面約4000英里的最近點。四名宇航員打破了阿波羅13號保持了半個多世紀的紀錄，飛到了距地球252756英里的位置。人類飛得最遠的一次，紀錄就這么刷新了。飛船掠過月球背面的時候，和地面的通信暫時斷了，這是預期中的通信黑障，幾十分鐘后信號恢復，一切正常。

這邊飛船繞著月球跑，那邊NASA局長賈里德·艾薩克曼接受?？怂剐侣劜稍L，拋出了一句很有分量的話。他說如果不是特朗普總統(tǒng)，阿爾忒彌斯二號這一刻根本不會出現(xiàn)，重返月球、建立持久存在的路徑也走不通。這話說得很直接，也很政治化。有人覺得他在表忠心，有人覺得他在陳述事實。

艾薩克曼的邏輯是什么？他提到了上任第一天就拿到的國家太空政策授權。那份政策要求頻繁前往月球、建設月球基地、發(fā)展核能和推進技術，目標是有一天把宇航員送上火星。這份政策不是憑空冒出來的。時間線得從2017年拉起，特朗普第一任期簽署了＂太空政策指令一號＂，明確提出載人重返月球。阿爾忒彌斯計劃正是在那道指令下建立的。

到了第二任期，2025年12月18日，特朗普又簽了一份行政命令，標題叫＂確保美國太空優(yōu)勢＂。內容更具體了：2028年前讓美國宇航員重返月球表面，2030年前建立永久月球前哨站的初始設施，還要推動月球表面核反應堆的開發(fā)。這些目標聽上去野心很大，能不能全部兌現(xiàn)是另一回事，但紙面上的規(guī)劃確實在一步步加碼。

聊完政策，得說說艾薩克曼這個人。1983年出生，支付公司Shift4的創(chuàng)始人，還搞了一家叫德雷肯國際的公司，專門給美軍和北約提供對抗訓練。2021年他指揮了＂靈感四號＂，史上第一次全平民軌道飛行任務。2024年9月又帶著＂北極星黎明＂任務完成了第一次平民太空行走。一個做支付的商人，自己飛了兩趟太空，這履歷擱誰身上都夠寫本書了。

他當NASA局長的過程也挺折騰。2024年12月特朗普提名了他，2025年5月又突然撤回提名。原因很明確——有人翻出來他給民主黨捐過錢。當時正趕上馬斯克離開政府，局面有些微妙。一直拖到2025年11月重新提名，12月參議院才以67比30投票通過。前后折騰了整整一年，才坐上這把椅子。

艾薩克曼在采訪中還聊到了技術進步。他拿今天的任務和阿波羅時代做對比，說飛行控制臺上現(xiàn)在有多塊屏幕，計算能力跟過去完全不是一個量級。支撐任務的團隊依然很大，但不再需要阿波羅時代那種成千上萬人的投入。飛船的表現(xiàn)也讓他滿意，他用了一個說法：比發(fā)射前的預期還要好。

4月7日晚間，特朗普和飛船上的宇航員通了電話。他說這四個人創(chuàng)造了歷史，讓全美國驕傲。半個多世紀以來第一次繞月飛行，最遠距離紀錄也打破了。這種總統(tǒng)和宇航員連線的畫面，在阿波羅時代出現(xiàn)過，五十多年后又重演了一次。

不過，在所有人盯著月球的同時，另一件事也值得注意。白宮公布了2027財年預算提案，給阿爾忒彌斯計劃加了10億美元，但同時提議把NASA科學預算砍掉近50%，總體預算削減56億美元，降幅大約23%。超過40個科學項目可能被取消，包括火星樣品返回任務和一些氣候研究合作。載人航天拿到了更多錢，基礎科學和地球科學卻被大幅壓縮。

艾薩克曼回應說，去年特朗普簽署的那個法案已經(jīng)給了NASA將近100億美元額外撥款，主要投向載人航天和火星探索。他還強調NASA的預算超過全世界其他航天機構的總和。但是錢怎么分配、科學研究能不能保住，這些問題并沒有因為阿爾忒彌斯二號的成功就消失了。

艾薩克曼的目光已經(jīng)投向了下一步。他提到＂阿爾忒彌斯三號＂計劃在2027年中期執(zhí)行，測試對接能力，終極目標是2028年讓人類重新踏上月球表面。他拿阿波羅10號舉例子——當年阿波羅10號在月球軌道飛的時候，離月面只有幾英里，兩個月后阿波羅11號就發(fā)射了，阿姆斯特朗踏上了月球。他想表達的意思很明確：NASA必須同時推進多個大任務，不能一個一個排隊來。

他還談到了更遠的愿景。阿爾忒彌斯計劃不是回月球打個卡就走，而是要在月球南極建基地，把那里變成科學和技術的試驗場，為將來的火星載人任務打基礎。目標足夠大，難度也足夠大。

按計劃，獵戶座飛船將于4月10日在圣地亞哥附近的太平洋海域濺落，十天的旅程收尾。這只是阿爾忒彌斯計劃的第二步。后面還有登月、建基地、飛火星，每一步都要錢、要技術、要政治意愿。此刻四名宇航員正朝地球飛回來，而圍繞這項計劃的爭論和博弈，才剛剛進入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