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姜愿領(lǐng)證那天，正好是我媽的忌日，她提出去墓園看看。
清理墓碑旁的雜草時，她忽然開口。
其實你媽的死，也不怪葉晨。
我微愣地抬起頭，手中的結(jié)婚證被我無意識捏緊。
姜愿望向墓碑，目光平靜，說出的話卻十分殘忍。
我和葉晨在一起很久了。
他跟你不一樣，在床上...很熱情，會的花樣也多。
姜愿似乎回憶起什么笑了笑。
記得你新買的沙發(fā)嗎?我們在那里睡過。
沒清理干凈，被你看到時你還打電話投訴了商家。
心跳聲撞擊著耳膜，我半天才找回聽覺。
她口中的葉晨，是我同父異母的私生子弟弟。
我媽就是因為他死的。
像是看穿我在想什么，她從包里拿出一張皺皺巴巴的孕檢單。
聲音很輕。
看你那么高興，本來不想今天說的。
我懷孕了，葉晨的。
姜愿隨意地將孕檢單放回了包里。像往常那樣牽著我的手。
我腦海中反復(fù)重復(fù)著那些話，直到坐上車才緩緩回神。
張了張嘴想質(zhì)問的時候，目光注意到她無名指的鉆戒。
姜愿察覺到我的視線，抬起手晃了晃。
葉晨送的。小孩沒有安全感，非要讓我戴著。
她的語氣帶著些許寵溺，又隨意問我。
去吃點什么?今天還是你生日，我回家做碗長壽面給你。
她依舊溫柔體貼，仿佛剛剛說出那些話的人不是她。
我深吸一口氣，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
開口時依舊沙啞。
我們剛領(lǐng)證，那些話是在開玩笑對嗎?
姜愿沒有看我，只是隨意地將手搭在方向盤上。
就因為我們領(lǐng)證結(jié)婚了，我才不打算繼續(xù)瞞著你。
我垂著的手用力攥緊，掌心傳來的刺痛都在告訴我。
這不是噩夢。
我的嘴唇顫了顫，連句為什么都說不出。
只能發(fā)出短促的嗚咽。
姜愿側(cè)頭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說。
等回到家的時候，我的腦子依舊一片混沌。
哥，阿愿，我等你們很久了。熟悉的語調(diào)讓我渾身一顫。
我猛地抬起頭，就看到葉晨坐在沙發(fā)上，他漫不經(jīng)心地沖我揮了揮手。
你為什么會有我家的鑰匙?!
我赤紅著雙眼，看著葉晨的眼神充滿恨意。
我給的。
姜愿隨手把車鑰匙放在柜子上。
葉晨也是你弟弟，我覺得你沒必要這么恨他。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姜愿。
葉晨站起身，沖著姜愿眨了眨眼。
所以你都說清楚了?
見到姜愿點頭后，葉晨用力攬住姜愿的肩膀，在她嘴角親了一口。
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
哥你別太傷心，本來阿愿是想繼續(xù)瞞著的，但是我覺得還是告訴你比較好。
葉晨得意地笑著，像是得到了心愛的玩具。
這副神情跟那時把我趕出葉家一模一樣。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從桌上捧著蛋糕走來。
今天是哥的生日，我還特意買了藍莓蛋糕。
看到蛋糕的那一刻，我渾身都在劇烈顫抖，強烈的嘔意涌上喉頭。
我跪趴在垃圾桶干嘔起來，額頭布滿了冷汗。
葉晨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
哥，你就這么討厭我?看著我煞白的臉，姜愿抿了抿嘴角。
好了，葉晨今天來只是想給你過個生日，別那么矯情。
可姜愿明明知道，我不再過生日，不再吃蛋糕。
這么多年，她明明知道。
當(dāng)初我沒想到父親會這么生氣把你趕出家，我真的很愧疚......
葉晨皺著眉頭，還不斷把蛋糕遞到我面前。
滾開!
我崩潰的怒吼，揚起手，猛地打翻了蛋糕。
葉晨痛呼一聲，他的掌心被鋒利的紙皮劃了一道口子。
姜愿眉頭瞬間皺起，她下意識推開我就準備查看葉晨的傷勢。
可是身后是樓梯。
我從樓梯滾下，額頭重重砸在了臺階上。
身體的每一寸骨頭都在疼。
姜愿回過頭，她臉色微白，腳步剛停下就被葉晨拉住了手腕。
阿愿，先陪我去醫(yī)院，我有凝血障礙，今天沒帶凝血酶......
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
到最后，我看到的也只有姜愿帶著葉晨匆忙離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