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我入職了一家臺灣燈飾廠，月薪3500元，是全廠工資最高的員工，普通工人月薪只有300元，主管也才400元。我在開發(fā)部當(dāng)主管，一開始部門就我一個人，后來又招了一位美術(shù)學(xué)院畢業(yè)的員工做雕刻，他月薪才400元，卻比我做得還好，自己也挺驚訝的。

臺灣廠不分師傅和普通工人，大家吃一樣的飯菜，不如香港工廠的伙食好，但廚師很關(guān)照我，每次打菜都會多給些肉，我們關(guān)系一直不錯。下班後我會騎著廠里唯一的自行車，載著女朋友去鎮(zhèn)上唱卡拉OK、跳舞、看電影。有一次主管懷疑廚師貪污菜錢，想把他開除，廚師找我協(xié)調(diào)，我跟主管說沒有證據(jù)不能隨便開除人，主管後來沒炒掉廚師。

干了快半年，一直沒漲工資，我本就挺煩這份工作，看到新同事400元都愿意做，更覺得自己漲薪無望，就跟女朋友辭職，一起去深圳闖蕩。

剛到深圳并不順利，我穿襯衫、打領(lǐng)帶去推銷領(lǐng)帶，一件都沒賣出去；後來加入一家直銷公司推銷汽車香水，幾十塊錢一瓶，面向私家車車主推銷了一個月，也一分錢沒賺到。之前我在老家開KTV虧了幾萬塊，還借了高利貸，賺的錢都寄回老家給媽媽還債，雖沒還高額利息，但還清了本金，也算是講誠信。

後來我跟擺地攤的聊天，他說汽車香水不好賣，建議我換產(chǎn)品。我去華強北小商品批發(fā)市場考察，看中了進(jìn)價30元一個的音樂盒，加價10元去寫字樓推銷，沒想到挺暢銷，第一天就賣了十幾個。後來我改成先預(yù)定再送貨上門，拿著樣板一家家寫字樓推銷，有些員工會一次性訂五六個、七八個——畢竟這種音樂盒在國貿(mào)商場賣150-180元，我的價格便宜很多。臨到春節(jié)，不少公司開年會需要抽獎獎品，會批量采購我的音樂盒，最多的時候一天能賺兩三千塊。

推銷音樂盒的那幾個月里，不少寫字樓不讓推銷員進(jìn)，我就給保安送一個音樂盒，讓他允許我上去賣一兩天；還有些寫字樓門口貼著“謝絕推銷，違者按小偷論處”的告示。為了省錢，我口渴的時候就喝自來水。

有一次在一棟寫字樓推銷，保安過來趕我，說樓里不允許推銷，讓我趕緊走，但當(dāng)時我正在跟客人介紹音樂盒，客人幫我說“等我買完你再讓他走”，遇到的不少客戶人都很好。

后來我還介紹了幾個直銷公司的推銷員一起賣音樂盒，他們也都賣得不錯。之后我把音樂盒推銷到了中成集團（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倒閉了），他們有很多積壓的CD唱機和組合音響，就讓我?guī)兔ν其N。

當(dāng)時那些積壓的CD唱機批發(fā)價280元一臺，要是改裝成VCD能賣到1500元一臺。我交了280元押金，拿了一臺去華強北電子市場，以380元一臺的價格推銷——雖然這CD機包裝上全是英文，沒有廠家電話和名稱，但不到兩個月，我就把他們積壓的幾百臺CD機全賣出去了。

同時，我還聯(lián)系了之前賣音樂盒時留下的老客戶，通過名片上的BB機呼他們來買組合音響。組合音響1500元一套，我賣2000元一套，會把客人約到廠家的試音室讓他們聽音質(zhì)，因為音質(zhì)不錯，也賣出去了幾十套音響

這是1995年的事

小說《綠皮車到星光》

北京星風(fēng)傳媒廖四勇真實故事（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