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圖：2013年12月3日，南極洲威德爾海附近（南緯77°43′13.34″，西經(jīng)47°31′2.1″），一只成年帝企鵝（Aptenodytes forsteri）正破水而出，躍向冰面。攝影：克里斯托弗·米歇爾（Christopher Michel）（CC BY-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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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王芊佳

出品 | 海潮天下

剛剛在2026年4月9日，世界自然保護聯(lián)盟（IUCN）發(fā)布了最新的物種紅色名錄更新，正式將帝企鵝（Emperor Penguin，Aptenodytes forsteri）和南極毛皮海獅（Antarctic Fur Seal，Arctocephalus gazella）的受威脅等級上調(diào)至“瀕危”。

這份在瑞士格朗發(fā)布的報告指出，氣候變化引發(fā)的連鎖反應正在從棲息地完整性和食物鏈穩(wěn)定性兩個維度，對南極標志性物種造成嚴重打擊。

01

帝企鵝評級升級！種群數(shù)量驟降10%，2萬只成歷史

帝企鵝此前被歸類為“近?！保舜渭墑e躍升，主要基于對其種群數(shù)量的長期預測。

科學模型顯示，如果當前的氣候趨勢持續(xù)，帝企鵝的種群規(guī)模預計到本世紀80年代將縮減一半。衛(wèi)星圖像監(jiān)測的數(shù)據(jù)已經(jīng)揭示了嚴峻的現(xiàn)狀，僅在2009~2018年的十年間，全球帝企鵝成年個體就減少了約2萬多只，相當于總數(shù)的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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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科學家分析衛(wèi)星圖像發(fā)現(xiàn)，在帝企鵝生命中極其脆弱的換羽階段，其腳下的海冰可能已經(jīng)發(fā)生消融。圖源：Peter Fretwell

這種下降，跟與南極海冰的消融模式是直接掛鉤的。帝企鵝在育雛和換羽期必須依賴“快冰”，即固定在海岸或海床上的海冰。

但是，自2016年起，南極海冰面積頻繁創(chuàng)下歷史新低，頻繁發(fā)生的冰層提前破碎導致尚未長出防水羽毛的幼鳥大量溺亡，這種棲息地的結(jié)構(gòu)性崩潰正在終結(jié)多個繁殖地的延續(xù)性。

▲通常來說，在換羽階段，帝企鵝是絕對不能下水的。在換羽期，舊的羽毛會成簇脫落，露出下方正在生長的新羽，這使得原本嚴密的“防護服”出現(xiàn)了大量孔隙。一旦下水，冰冷的海水會直接滲透并接觸皮膚。在南極海水中，這種失溫是瞬間且致命的。上圖是兩只帝企鵝，正處于顯著的換羽階段，舊羽毛成簇脫落。攝影：塞南·耶爾米貝索格魯（Sinan Yirmibesoglu）船長，論文出處：? 2023 Sinan Yirmibesoglu & Burcu Ozsoy.

▲在南極新發(fā)現(xiàn)的一處帝企鵝換羽地點。帝企鵝在脫落并更換全身羽毛期間會聚集在此。圖源：Vantor

02

26年銳減百萬，種群腰斬！南極毛皮海獅連“升”三級

南極毛皮海獅的處境，則呈現(xiàn)出另一種由于生態(tài)系統(tǒng)失衡導致的崩潰。

該物種在紅色名錄中的位置，從“無危”直接一下子跳過“近?！边M入“瀕危”行列，其成熟個體數(shù)量從1999年的約218.7萬頭劇減至2025年的94.4萬頭，降幅超過50%。

據(jù)報道，造成這一現(xiàn)象的核心因素，是南極磷蝦的分布變化。

隨著海水溫度升高，磷蝦為了尋找冷水環(huán)境向海洋深處或更高緯度遷移，這使得以磷蝦為主要攝食對象的海獅面臨嚴重的食源短缺。在南喬治亞島等關(guān)鍵棲息地，這種能量缺口，導致了幼崽成活率大幅下降，進而導致種群結(jié)構(gòu)出現(xiàn)顯著的老齡化，難以通過自然更替維持數(shù)量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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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磷蝦。圖片來源：阿爾弗雷德·魏根研究所

03

南極象海豹幼崽九死一生，禽流感致種群暴跌

除了氣候直接導致的生存壓力，疾病暴發(fā)成為影響極地哺乳動物的新變量。南極象海豹（Southern Elephant Seal，Mirounga leonina）在此次更新中被列入“易?！奔墑e，其主因是高致病性禽流感（HPAI）在南極領(lǐng)地的蔓延。

自2020年以來，該病毒在南極洲的五個主要亞群中波及了四個，部分繁殖地的初生幼崽死亡率高達90%。由于南極動物長期處于生物學隔離狀態(tài)，缺乏對此類病原體的免疫記憶，加之海豹群居的習性極易引發(fā)聚集性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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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南象海豹。圖源：網(wǎng)絡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小編查閱資料了解到，近年來，H5N1禽流感病毒在海洋哺乳動物中的傳播已經(jīng)從“偶然事件”演變?yōu)閲乐氐纳鷳B(tài)威脅。有文章還指出，自2020年在歐洲暴發(fā)以來，病毒已經(jīng)隨著候鳥的遷徙路線蔓延至除澳洲、太平洋島嶼外的全球6大洲，甚至連南極洲這種脆弱的生態(tài)系統(tǒng)也沒能幸免。

受影響的物種范圍非常廣，從岸邊的海獅到深海的鯨豚類都有記錄。受災最嚴重的是那些群居性極強的海洋哺乳動物。

鰭足類（海豹、海獅類）往往是受禽流感打擊最慘重的群體，因為它們具有高度的群居性，病毒在密集的種群中傳播起來就極快。2023年在阿根廷瓦爾德斯半島爆發(fā)了毀滅性疫情。據(jù)統(tǒng)計，約有1.7萬頭南象海豹死亡，其中包括當年出生的約97%的幼崽。在秘魯和智利海岸，這種病毒也引發(fā)了南美海獅大范圍死亡，僅在2023年1月~10月期間，南美洲五個國家記錄到的病死海獅就超過了3萬頭。2021年和2022年，美國緬因州和加拿大圣勞倫斯灣發(fā)生了數(shù)次異常死亡事件，數(shù)百頭海豹因感染H5N1死亡。2022年底，里海沿岸發(fā)現(xiàn)了約700頭死海豹，隨后證實與該病毒有關(guān)。

2023年底在南極海域也檢測到了南極毛皮海豹的死亡病例。

?Linda Wong 攝于2025年世界自然保護大會|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04

在第48屆南極條約協(xié)商會議即將召開之前

世界自然保護聯(lián)盟瀕危物種紅色名錄（IUCN Red List）是全球生物多樣性狀況最權(quán)威的科學評估指標之一，建立了嚴謹?shù)目茖W準則，來對數(shù)以萬計的物種進行滅絕風險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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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IUCN《攜手共進2045自然保護之路：世界自然保護聯(lián)盟二十年戰(zhàn)略愿景》 （Unite for Nature on the path to 2045: A 20-year Strategic Vision for the Union）文件，為IUCN確立了一個長期的、跨越二十年的宏偉目標，即致力于實現(xiàn)一個珍視并保護自然的公正世界。這是IUCN未來一切行動的最高框架。上圖是20年戰(zhàn)略愿景文件封面。圖源：IUCN

本次更新的背景，源于南極洲生態(tài)系統(tǒng)的急劇波動，特別是在《南極條約》協(xié)商會議即將召開之際，這些針對帝企鵝與鰭足類動物的最新評估數(shù)據(jù)，旨在為全球政策制定者提供決策依據(jù)，以應對南極作為地球“冰凍守護者”正面臨的史無前例的生態(tài)危機。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小編查閱公開資料了解到，第48屆南極條約協(xié)商會議（47th Antarctic Treaty Consultative Meeting, ATCM 48）將于2026年5月11日~21日在日本廣島舉行。這是《#南極條約》體系下最高級別的外交決策會議。預計核心議題主要圍繞環(huán)境保護、旅游規(guī)范、科學研究與氣候變化等議題展開。

▲上圖：2009年11月17日，南極洲雪丘島（Snow Hill Island），兩只成年的大遷徙“原住民”——大顯身手的帝企鵝正守護著一只披著灰色絨毛的幼鳥。攝影：英國攝影師伊恩·達菲（Ian Duffy）

【參考資料】
https://iucn.org/press-release/202604/emperor-penguin-and-antarctic-fur-seal-now-endangered-due-climate-change-iucn
https://news.mongabay.com/2026/03/accidental-discovery-reveals-new-climate-threat-to-emperor-pengu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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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源 | IUCN

文 | 王芊佳

排版 | 盧曉雨

時間 | 2026年4月10日

歡迎投稿 | editor@oceanbiodiversity.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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