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工資才9200，新來的卻1萬5，和老板吵了一架，離職跳槽別家給了1萬8，年后老板說：回來給你2萬。
我攥著手機，指尖把鋼化膜邊緣按出一道白印，盯著屏幕里老板發(fā)來的語音，沉默了半分鐘。
五年，我在老公司坐同一個工位，鍵盤F5鍵磨得字跡全無，桌角擺的塑料筆筒裂了三道縫，年年績效報表都是部門前三。上個月招進來的新人，剛畢業(yè)沒實操經(jīng)驗，入職第一天我?guī)兔Я鞒?，無意間瞥見他入職薪資單，白紙黑字印著一萬五。
那天下午三點，茶水間咖啡機咕嘟咕嘟噴著熱氣，我揣著薪資單敲開老板辦公室的門。
老板正轉(zhuǎn)著紫檀手串，指尖一下下摩挲珠面，眼皮都沒抬?！白?，有事直說?！?br/>我把紙張平鋪在紅木辦公桌上，指尖點著那串數(shù)字：“我在崗五年，五險一金按最低檔交，月薪卡死9200，新人零基礎(chǔ)直接1萬5，這個賬我算不明白?！?br/>手串轉(zhuǎn)動的節(jié)奏猛地停了，老板抬眼掃過來，眼神飄向窗邊的發(fā)財樹：“新人是緊缺崗，市場行情就這樣，你老員工要懂顧全大局，別盯著這點小錢斤斤計較?！?br/>“五年我熬了無數(shù)個通宵改方案，對接十幾個客戶沒出過一次錯，緊缺崗能比熟手貴五千八？”我伸手把桌角的工牌扯下來，塑料卡扣崩開脆響，“大局我顧不了，這班我不上了?！?br/>說完轉(zhuǎn)身就走，沒等他再說半句廢話，當天收拾東西抱著紙箱走出寫字樓，風卷著枯葉貼在鞋面上。
三天投簡歷，一周面試敲定新公司，offer甩過來，月薪一萬八，入職就繳全額公積金，通勤還近兩站地鐵。新工位配的機械鍵盤按鍵嶄新，水杯是公司發(fā)的陶瓷杯，握著不硌手，日子過得踏實又舒心。
年里頭朋友圈刷到老公司動態(tài)，接連發(fā)了三條招聘，崗位薪資標得虛高，評論區(qū)沒人搭理。我沒當回事，只當是過往翻篇，安安穩(wěn)穩(wěn)過自己的日子。
正月剛過，陌生號碼打來，接通是老板的聲音，語速比往常慢了不少，還帶著刻意討好的調(diào)子，約我到老茶館見面。
包廂里炭火燒著紫砂茶壺，水汽氤氳模糊人臉，老板推過來一盒軟中，手指在煙盒蓋上反復蹭了兩下：“小周，過去的事是我不對，你回來上班，月薪直接給你2萬，崗位升主管，績效另算?！?br/>我捏起煙沒點，擱在指尖轉(zhuǎn)圈圈，看著他鬢角冒出來的白茬，心里早有猜測，面上只不動聲色聽著。
他見我不接話，又往前湊了半寸，話往實處落：“那個1萬5的新人，是我遠房堂弟，純粹過來混日子鍍金的，代碼敲不明白，客戶對接更是一塌糊涂?！?br/>空氣靜了一瞬，茶壺蓋叮地撞出輕響。
這才是藏在底下的實話。年前我走之后，公司核心業(yè)務系統(tǒng)沒人維護，堂弟碰一次崩一次，三個合作項目延期回款，甲方發(fā)了兩次催告函，部門大半老員工看明白局勢，跟著走了三個。全公司上下，唯獨我吃透整套業(yè)務邏輯，沒人能頂替。
“你給堂弟開1萬5是人情，壓我五年工資是算計，現(xiàn)在填不上窟窿，拿2萬來補缺口？”我把煙放回煙盒，推回他面前，字字清晰，“當初差我5800都不肯松口，如今多給4000就想讓我回頭？”
老板喉結(jié)滾了滾，手掌用力按住桌面，一時接不上話，包廂里只剩炭火噼啪燃動的聲響。
我起身拎起外套走到門口，抬手掀開棉門簾，冷風灌進來掃過脖頸。樓下街面掛著沒撤完的紅燈籠，遠遠望著車來車往，腳步?jīng)]停，一步都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