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師傅，你看她手里死死攥著啥！”

2000年深秋，三十歲的女攤主蘇琴慘死在凌晨的暗巷。

隨身財物被洗劫，現(xiàn)場僅存一根神秘的男性體毛。

這根毛發(fā)在物證柜里沉睡了二十五年。

直到2025年，一張比對成功的鑒定單上的名字，讓所有老辦案人脊背發(fā)涼。

01

“你看看這天，黑得像鍋底一樣?！?/p>

“可不是嘛，這風吹得人骨頭縫里都發(fā)寒?！?/p>

“哎呦，大爺，您這掃帚怎么扔臭水溝里了？”

“死人了！”

“我的媽呀，就在前面那個垃圾桶后頭！”

陳建國打著強光手電，一把推開圍觀的幾個早點攤販。

“都退后！”

“誰也不許破壞現(xiàn)場！”

陳建國跨過警戒線，蹲在冰冷的泥水里。

老環(huán)衛(wèi)工李大爺靠在墻根上，抖得像個篩子。

“陳探長，是小琴啊?！?/p>

“賣炒飯的那個小琴啊?！?/p>

“她昨天半夜還給我盛了一碗熱湯呢?！?/p>

陳建國沒有作聲，手電筒的光柱打在地上。

女人仰面躺著，雙眼死死瞪著灰蒙蒙的天空。

她的身上穿著那件熟悉的舊圍裙。

只是圍裙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暗紅色的血浸透了。

“師傅，一刀斃命?！?/p>

年輕的徒弟小王湊了過來，聲音發(fā)顫。

“太狠了，連脖子都切開了。”

“不止一刀?！?/p>

陳建國戴上白手套，仔細查看著傷口。

“身上還有十幾處搏斗留下的防衛(wèi)傷。”

“她生前拼命掙扎過?！?/p>

“可是她平時待人那么好，誰會下這種死手?。俊?/p>

小王眼圈紅了。

“她每天在這條街上擺攤，大家都很照顧她?！?/p>

陳建國的目光順著蘇琴的手臂往下移動。

他停在了蘇琴的右手上。

蘇琴的右手死死地攥成一個拳頭。

指甲已經(jīng)深深陷進了肉里，全都是血泥。

“拿鑷子和物證袋來?！?/p>

陳建國沉聲命令。

他一點一點，極其吃力地掰開那幾根僵硬的手指。

小王舉著手電筒湊近。

“是一根毛發(fā)？”

“對，帶著毛囊的體毛?！?/p>

陳建國小心翼翼地將毛發(fā)裝進透明袋里。

“蘇琴是個短發(fā)，這根毛發(fā)又粗又硬，還帶著卷曲。”

“這是兇手在掙扎中留下的?！?/p>

“馬上封存，這可是命根子?！?/p>

就在這時，巷子口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

“讓開！”

“都給我滾開！”

一個穿著藍色車間廠服的男人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小琴！”

男人撲通一聲跪在泥漿里。

“老婆，你醒醒?。　?/p>

陳建國一把揪住男人的后衣領，將他強行拽了起來。

“你是誰？”

“我是她男人李軍??！”

李軍滿臉鼻涕和眼淚，拼命掙扎著還要往尸體上撲。

“我的天塌了??！”

“我們家小寶才三歲?。　?/p>

“你讓她以后怎么活?。　?/p>

陳建國死死按住李軍的肩膀。

“李軍，你是個大老爺們，給我站穩(wěn)了！”

“現(xiàn)場不能動，你現(xiàn)在進去就是破壞證據(jù)！”

李軍雙腿一軟，癱靠在陳建國的身上，嚎啕大哭。

“陳探長，你得給我做主啊?！?/p>

“我老婆一輩子沒干過壞事，連只雞都不敢殺啊。”

陳建國招了招手，讓小王把李軍扶住。

“把她丈夫帶回所里。”

“這案子不破，我陳建國這身衣服就算白穿了。”

02

審訊室里的燈光很刺眼。

李軍捧著一杯熱茶，雙手一直在劇烈地顫抖。

水灑在了他滿是油污的廠服上，他也毫無察覺。

“喝口水，慢慢說?！?/p>

陳建國坐在對面，翻開了記錄本。

“你昨晚到底在哪兒？”

“我在廠里上大夜班啊?！?/p>

李軍抬起通紅的眼睛。

“陳探長，我昨晚八點就進車間了，一直到今天早上交班才出來?！?/p>

“有人能證明嗎？”

“我們車間主任，還有同一條流水線的老趙都能證明。”

“我中間除了去過兩次廁所，連車間門都沒出過?！?/p>

陳建國沖著旁邊的玻璃鏡點了點頭。

外面的人立刻去核實情況。

“蘇琴平時幾點收攤？”

陳建國繼續(xù)追問。

“平時都是凌晨三點準時往家走?！?/p>

李軍哽咽了一下。

“可是昨天出門前，她說這個月小寶托兒所的費用還差一點?！?/p>

“她說夜里降溫，想多熬點骨頭湯，多賣幾碗面條?！?/p>

“她說晚點回來，讓我別等她?！?/p>

李軍突然用巴掌狠狠抽著自己的臉。

“我真該死??！”

“我為什么要讓她去掙那個辛苦錢啊！”

陳建國一把抓住李軍的手腕。

“別發(fā)瘋了！”

“現(xiàn)在哭有什么用？”

“我問你，蘇琴平時得罪過什么人沒有？”

“沒有，絕對沒有。”

李軍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她脾氣好得像面團一樣?！?/p>

“哪怕是顧客少給了兩塊錢，她也只是笑笑就過去了?！?/p>

“誰會和她結(jié)仇??？”

“你再好好想想。”

陳建國盯著李軍的眼睛。

“有沒有和別的攤販因為搶位置吵過架？”

“或者有流氓地痞去收過保護費？”

李軍皺著眉頭，苦苦思索。

“攤販之間大家關系都不錯，她還經(jīng)常幫別人看攤子?！?/p>

“至于流氓……”

李軍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想起什么了？”

陳建國立刻坐直了身子。

“半個月前，小琴回家的時候，眼睛是紅的?！?/p>

李軍咬著牙說。

“我問她怎么了，她說街上有個叫強子的小混混，喝醉了砸了她的碗?！?/p>

“強子？”

陳建國在本子上快速記下這個名字。

“對，就是那個整天在臺球室里混的強子?！?/p>

“小琴說強子不僅不給錢，還對她動手動腳。”

“我當時氣不過，拿了菜刀就要去找他拼命?！?/p>

“是小琴死死抱住我，說家里還有孩子，不能惹事。”

陳建國合上本子，站起身。

“行了，你先回去處理后事吧?！?/p>

“有什么情況，隨時找我?！?/p>

李軍站起身，突然撲通一聲給陳建國跪下了。

“陳探長，求求你。”

“一定要抓住那個千刀萬剮的畜生?。　?/p>

“你起來。”

陳建國一把將李軍拉起來。

“這案子，我盯死了?！?/p>

03

夜幕再次降臨。

老街的夜市依舊煙熏火燎。

只是那個最顯眼的拐角處，空蕩蕩的，連一輛推車都沒有。

陳建國帶著小王，走進了油煙彌漫的燒烤攤。

“胖嫂，烤十根羊肉串?！?/p>

陳建國拉了個滿是油污的塑料板凳坐下。

胖嫂正在翻烤著腰子，聽到聲音嚇了一哆嗦。

“哎呦，陳探長，您怎么親自來了?！?/p>

胖嫂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這蘇琴一走，大家伙這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今晚都沒什么人出來吃宵夜了。”

“坐下聊聊?！?/p>

陳建國遞過去一瓶礦泉水。

“昨晚蘇琴收攤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胖嫂看了一眼四周，壓低了聲音。

“陳探長，我跟您說實話，昨晚確實不對勁?！?/p>

“怎么個不對勁法？”

“大概凌晨兩點多的時候，強子帶著兩個黃毛又來了。”

胖嫂的眼神里透著驚恐。

“那幾個混賬東西，喝得連路都走不穩(wěn)了?！?/p>

“他們跑到蘇琴的攤子上，非要吃什么海鮮炒飯?！?/p>

“蘇琴說沒有海鮮了，強子就破口大罵。”

小王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那你們怎么不幫忙報警??？”

“小警察，你站著說話不腰疼?！?/p>

胖嫂嘆了口氣。

“那幫混混都是不要命的主?！?/p>

“我們這些做小本買賣的，哪敢招惹他們啊?！?/p>

“后來呢？”

陳建國打斷了他們的爭執(zhí)。

“后來強子就走到蘇琴跟前，一把捏住了蘇琴的下巴。”

胖嫂比劃了一個動作。

“他說蘇琴長得水靈，非要讓蘇琴陪他喝兩杯?！?/p>

“蘇琴嚇得直掉眼淚，用力推開了他?！?/p>

“強子當時就火了，一腳踹翻了裝湯的鐵桶。”

陳建國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然后他們就走了？”

“強子走的時候，手指著蘇琴的鼻子?！?/p>

胖嫂的聲音有些發(fā)顫。

“他說，臭娘們你給我等著，今晚有你好看的。”

“他原話就是這么說的？”

陳建國猛地站了起來。

“我騙您干嘛啊，旁邊賣水果的老趙也聽見了。”

陳建國轉(zhuǎn)頭看向不遠處的水果攤。

老趙正緊張地低著頭整理蘋果，根本不敢往這邊看。

“師傅，這還有啥可想的！”

小王握緊了拳頭。

“肯定是強子這個王八蛋干的！”

“遇事別這么毛躁?！?/p>

陳建國拍了拍小王的肩膀。

“走，去會會這個強子?！?/p>

04

紅星臺球室。

震耳欲聾的迪斯科音樂震得人耳朵疼。

屋子里烏煙瘴氣，幾個光著膀子的年輕人正在打牌。

“砰！”

陳建國一腳踹開了臺球室的破木門。

音樂聲戛然而止。

幾個年輕人愣在原地，手里還捏著撲克牌。

“強子呢？”

陳建國冷冷地掃視了一圈。

“我在這呢，誰找大爺我？”

一個染著黃頭發(fā)，滿臉青春痘的年輕人從里屋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當他看清是陳建國時，臉上的囂張瞬間消失了。

“哎呦，陳探長。”

強子趕緊把手里的半截香煙掐滅。

“您怎么有空上我這小破廟來了？”

“少廢話?！?/p>

陳建國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強子的衣領。

“昨晚兩點到凌晨五點，你在哪里？”

強子的眼神開始閃躲。

“我……我一直在臺球室睡覺啊。”

“放屁！”

小王沖上去，一把揪住強子的頭發(fā)。

“胖嫂和老趙都看見了，你昨晚在夜市鬧事，還威脅了蘇琴！”

強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陳探長，冤枉啊！”

強子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我是去吃了飯，也掀了她的湯桶?！?/p>

“但我就是喝多了耍個酒瘋啊。”

“我哪敢殺人?。　?/p>

“沒人說你殺人，你緊張什么？”

陳建國死死盯著強子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靈魂。

“你昨晚走的時候，到底跟她說了什么？”

“我說……我說有她好看的。”

強子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我那都是吹牛逼的場面話，給自己找臺階下啊。”

“陳探長，您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拿刀去捅人啊?！?/p>

“那她身上的錢呢？”

陳建國步步緊逼。

“她裝錢的腰包不見了，是不是你搶了？”

“沒有！絕對沒有！”

強子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昨晚從夜市離開后，就去了街尾的老虎錄像廳。”

“我去那里看通宵錄像了?！?/p>

“真的，錄像廳的老板能給我作證??！”

陳建國一把甩開強子。

“小王，把他銬上，帶到錄像廳去對質(zhì)?！?/p>

十分鐘后，一行人來到了老虎錄像廳。

老板是個禿頂?shù)闹心耆?，正打著哈欠?/p>

“陳探長，您怎么來了？”

“昨晚這小子在你這看錄像了嗎？”

陳建國指了指身后的強子。

老板看了一眼強子，點了點頭。

“來了，大概快三點的時候來的?！?/p>

“他一直待到天亮？”

“是啊，他躺在最里面那個沙發(fā)上，呼嚕打得震天響?！?/p>

老板信誓旦旦地說。

“我中途去換了三次帶子，他都在那睡得跟死豬一樣?！?/p>

“早上五點多還是我把他叫醒的?！?/p>

陳建國轉(zhuǎn)過頭，看著小王。

小王無奈地搖了搖頭。

線索，又斷了。

05

市局的技術(shù)鑒定科里，彌漫著刺鼻的化學試劑味道。

陳建國站在門外，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腳下已經(jīng)踩了一地的煙頭。

玻璃門推開，戴著厚重眼鏡的老法醫(yī)走了出來。

“老陳，別抽了，熏死人了?！?/p>

“結(jié)果怎么樣？”

陳建國一把抓住老法醫(yī)的胳膊，眼睛熬得通紅。

“毛發(fā)里確實提取到了兇手的DNA圖譜。”

老法醫(yī)嘆了口氣，摘下口罩。

“可是老陳啊，咱們現(xiàn)在國內(nèi)的數(shù)據(jù)庫幾乎是空白的。”

“就算提取出來了，沒有對比樣本，這組數(shù)據(jù)就是一堆廢紙?！?/p>

陳建國愣住了。

“那……那就只能干等著？”

“等?！?/p>

老法醫(yī)拍了拍陳建國的肩膀。

“只能等以后技術(shù)發(fā)達了，或者這個兇手再次犯案被抓留下了樣本，咱們才能比對出來?！?/p>

“這簡直是大海撈針啊?！?/p>

陳建國無力地靠在墻上，眼底滿是絕望。

時間，就像是一頭無情的野獸，吞噬著所有的線索和記憶。

蘇琴的案子，成了一樁懸案。

陳建國把那份帶有DNA圖譜的鑒定報告，鎖進了自己辦公桌最深處的抽屜里。

陳建國從一個雷厲風行的壯漢，變成了一個滿頭白發(fā)、走路微喘的老頭。

他的徒弟小王，也已經(jīng)成長為市局刑偵大隊的隊長。

但陳建國從來沒有忘記過那個倒在泥水里，死不瞑目的女攤主。

他無數(shù)次去過那條老街。

無數(shù)次站在那個黑暗的拐角抽煙。

可是，那個惡魔就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樣，再也沒有露過面。

2025年。

初春。

全國DNA大數(shù)據(jù)庫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底層算法升級。

海量的歷年積案物證，被分批送入超級計算機進行重新盲比。

陳建國還有一個月就要脫下這身穿了一輩子的警服了。

他正在辦公室里慢吞吞地收拾著紙質(zhì)卷宗。

“砰！”

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已經(jīng)是大隊長的小王，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他的手里死死地捏著一張剛剛打印出來的化驗單。

“師傅！”

小王的聲音因為極度激動而變了調(diào)，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比中了！”

“蘇琴案子里的那根體毛，比中數(shù)據(jù)庫里的新樣本了！”

陳建國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上，他卻像失去了痛覺一樣。

他扔掉茶杯，一把奪過小王手里的鑒定單。

老花鏡滑到了鼻尖上，陳建國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

他的目光迅速掃向紙張最下方的“比對結(jié)果”那一欄。

當他看清那個被紅色重點標記的名字時。

陳建國覺得腦子里“轟”的一聲巨響。

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這……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