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第一章：部門里的“鐵公雞”

我們部門在市中心一棟老寫字樓的十七層，辦公室不大，十幾個人擠在一起。李偉的工位就在我對面，中間只隔著一道矮矮的隔板。

李偉這人，在公司是出了名的會過日子，或者說，是出了名的摳門。他的摳，不是那種精打細(xì)算的節(jié)省，而是一種深入骨髓、讓周圍人都能清晰感知到的“緊”。早上帶飯，永遠(yuǎn)是昨晚的剩菜，裝在洗了又洗的舊飯盒里。部門偶爾點下午茶，他要么說在減肥，要么說牙疼，從來沒參與過。最經(jīng)典的一次，是去年夏天，部門組織去海邊團(tuán)建，人均三百，他愣是請了病假，結(jié)果有人周末在超市看見他拎著一大桶打折的食用油，精神得很。

這些事，大家私下當(dāng)笑話講，面上倒也過得去。畢竟，花自己的錢，別人管不著。只是和他打交道，總會多留個心眼。

周三下午，辦公室空調(diào)開得足，有點冷。我正對著電腦修改方案，右下角的內(nèi)部通訊軟件閃了起來。是部門大群。

李偉發(fā)了一條消息：“各位同事，大家辛苦了。這周五晚上，我請大家吃個飯，地方我訂好了，就在公司后面那條街的‘老地方餐館’，六點半，大家務(wù)必賞光啊�！�

消息后面，還跟了個系統(tǒng)自帶的微笑表情。

群里安靜了幾秒鐘。

這太反常了。就像一直陰著的天，突然說要出大太陽。我盯著那條消息，手指在鍵盤上懸著，沒動。心里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是：他手機(jī)被盜了？

很快，群里開始有了反應(yīng)。

坐在我斜后方的王姐最先回復(fù)：“哎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李偉請客，必須去��！”后面跟了一串鼓掌的表情。

接著，剛來的實習(xí)生小張也冒泡：“謝謝偉哥！周五一定到！”

其他人也陸續(xù)跟上，刷了一排“收到”和“謝謝”。氣氛看起來挺熱鬧。

我也跟著回了個“好的，謝謝”，但心里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濃。李偉不是那種會突然大方的人。事出反常必有妖，這是我媽常說的話。

我抬起頭，隔著隔板看向?qū)γ妗＠顐フ皖^看著手機(jī)，嘴角似乎掛著一絲笑，但那笑怎么看都有點僵硬，不像高興，倒像……像完成了一個任務(wù)。

第二章：疑云與試探

下班前，我去茶水間接水，碰到了王姐。她正往杯子里放枸杞。

“小王，周五李偉請客，你去吧？”王姐隨口問我。

“去啊，大家都去。”我接了熱水，靠在臺子邊，“就是覺得有點突然�！�

王姐蓋上杯蓋，笑了笑，壓低聲音：“誰說不是呢。我跟他一個部門五年了，這還是頭一遭。上次我兒子滿月，大家隨份子，他包了個紅包，里面就一張五十的，還是舊票子�！彼龘u搖頭，“不過，人家既然開口了，不去也不好。說不定是家里有什么喜事呢？中彩票了？或者交女朋友了，想讓大家見見？”

“也許吧�！蔽易焐蠎�(yīng)著，心里卻不信。中彩票？他那謹(jǐn)慎的性格，彩票店門朝哪開都不知道。交女朋友？更沒聽他提過。

回到工位，我收拾東西準(zhǔn)備下班。李偉已經(jīng)走了，他的桌面收拾得極其干凈，連支筆都擺得規(guī)規(guī)矩矩。這種一絲不茍，此刻在我眼里，也透著一股刻意的味道。

晚上回到家，我一邊煮面，一邊還在想這件事。面條在鍋里翻滾，我的思緒也跟著亂。為什么偏偏是周五？為什么是“老地方餐館”？那家店我們部門聚餐去過兩次，價格中等，菜量也實在，但絕不是李偉平時消費得起，或者說，愿意消費的檔次。

我甚至打開手機(jī)地圖，看了看公司到那家餐館的路線。沒什么特別。

面煮好了，我端著碗坐到電腦前，鬼使神差地，又點開了公司內(nèi)部通訊軟件，找到和李偉的私聊窗口。上一次對話，還是半年前，他問我借一個U盤，我給了他，他第二天就還了，還特意用紙巾擦得干干凈凈。

我猶豫了一下，敲了幾個字：“偉哥，周五破費了啊�！�

發(fā)送。

過了大概十分鐘，他才回復(fù)：“應(yīng)該的，大家平時都挺照顧我的�！�

很官方，很客氣，挑不出毛病，但也毫無信息量。這更讓我不安。如果是真有喜事，按常理，怎么也會稍微透露一點吧？“我升職啦”或者“我脫單了，帶女朋友給大家看看”，這才是正常的邏輯。

可他什么都沒說。這頓飯，像是一個憑空出現(xiàn)的任務(wù)，一個必須完成的儀式。

第三章：注銷飯卡

夜里，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窗外的路燈透過沒拉嚴(yán)的窗簾縫，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帶。李偉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和那句“應(yīng)該的”在我腦子里來回轉(zhuǎn)。

不對勁。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我們公司的門禁和食堂消費，用的是一張統(tǒng)一的飯卡，里面預(yù)存了一些錢，可以在食堂刷卡，也可以在公司小賣部買東西。更重要的是，這張卡和員工身份綁定，如果丟了或者要離職，是需要去行政部辦理注銷或退費的。

李偉突然請客，會不會和這張卡有關(guān)？一個荒謬但又似乎能邏輯自洽的念頭冒了出來：他是不是想用某種方式，把請客的錢，從我們身上，或者從公司那里，找補(bǔ)回來？比如，利用飯卡做點什么文章？雖然具體怎么操作我想不出來，但以他那種斤斤計較的性格，絕對不可能做純虧本的買賣。

這個念頭一旦產(chǎn)生，就像藤蔓一樣纏住了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一呢？萬一這頓飯背后真有什么算計，我去了，豈不是自己往套里鉆？

看看手機(jī)，已經(jīng)凌晨一點多了。但我心里那股沖動越來越強(qiáng)。不行，不能等到明天。得做點什么，把自己從這個潛在的麻煩里摘出來。

最簡單直接的辦法：讓我的飯卡“失效”。只要我的卡沒了，任何可能與之相關(guān)的算計，就都落不到我頭上。

我打開燈，從錢包里找出那張藍(lán)色的飯卡。塑料質(zhì)地，邊緣已經(jīng)有些磨損，照片還是剛?cè)肼殨r拍的，顯得有點傻。我盯著它看了幾秒，然后打開電腦，登錄公司內(nèi)部系統(tǒng)，找到了行政部關(guān)于飯卡掛失和注銷的線上流程說明。還好，支持24小時線上提交申請，理由是“卡片遺失”。

我沒有絲毫猶豫，按照步驟，填寫信息，提交了注銷申請。系統(tǒng)提示，審核需要一到兩個工作日，期間原卡將立即凍結(jié)，無法使用。完成后，需要本人去行政部領(lǐng)取新卡。

做完這一切，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一個無形的包袱。不管李偉到底想干什么，至少，我這邊先切斷了可能的一條線�？粗聊簧稀吧暾�?zhí)峤怀晒Α钡奶崾�，我心里踏實了不少。重新躺回床上，這次很快就睡著了。

第四章：缺席的聚餐

第二天是周四。一到公司，我就感覺氣氛有點微妙。大家看李偉的眼神，都帶著點好奇和探究，但沒人當(dāng)面問。李偉自己倒是和往常一樣，默默地干活，偶爾接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中午在食堂，我端著餐盤剛坐下，王姐就湊了過來。

“哎，你聽說沒？”她神秘兮兮地說。

“什么？”

“李偉昨天下午，去行政部了，待了挺長時間�！蓖踅阌每曜訐芘P子里的青菜，“不知道辦什么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行政部？這么巧？我昨晚剛提交了飯卡注銷申請。

“是嗎？可能辦什么手續(xù)吧�！蔽夜首麈�(zhèn)定地扒了口飯。

“誰知道呢�！蓖踅闫财沧�，“反正周五那頓飯，我總覺得吃著不踏實。不過菜我都打聽好了，‘老地方’的招牌肘子不錯，我可得嘗嘗�！�

我笑了笑，沒再接話。下午，我特意繞到行政部附近，沒看到李偉。但我的線上注銷申請已經(jīng)通過了，狀態(tài)顯示“已凍結(jié)，待領(lǐng)新卡”。效率還挺高。

周五白天，辦公室彌漫著一種周末前的躁動，夾雜著對晚上聚餐的隱約期待。李偉下午請假早走了，說是去餐館確認(rèn)位置和菜品。他走的時候，還特意在群里又發(fā)了一遍時間和地點。

“大家晚上準(zhǔn)時啊，菜都點好了，不吃就浪費了。”

我看著那條消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最終，在五點半，大家開始收拾東西準(zhǔn)備出發(fā)的時候，我點開了和李偉的私聊窗口。

“偉哥，實在不好意思，家里突然有點急事，晚上聚餐我去不了了，非常抱歉。祝大家吃得開心。”

消息發(fā)出去，我盯著屏幕。這次他回得很快。

“��？什么事啊？很急嗎？菜都點好了……”后面跟了個為難的表情。

“嗯，挺急的，必須回去處理。真的不好意思，下次我請�！蔽野言缇拖牒玫恼f辭發(fā)了過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那好吧，太遺憾了�！�

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但我?guī)缀跄芟胂蟮剑谑謾C(jī)那頭，可能皺起了眉頭。少一個人，尤其是事先說好的人突然不去，對于一場精心安排（或許是吧）的飯局來說，總歸是個變數(shù)。

我沒再回復(fù)，關(guān)掉電腦，拿起包，在同事們熱鬧的“走吧走吧”聲中，悄悄從另一個電梯下了樓。走出寫字樓，傍晚的風(fēng)吹過來，我竟然感到一陣輕松。好像躲過了一個看不見的陷阱。

第五章：旅途中的三十五個未接來電

所謂的“家里急事”，是我臨時起意的一個決定。與其回家胡思亂想，不如出去走走，徹底換個環(huán)境。我立刻在網(wǎng)上訂了最近一班去鄰省一個古鎮(zhèn)的火車票，又匆匆收拾了一個簡單的背包。晚上八點，我已經(jīng)坐在了飛馳的列車上。

車窗外的城市燈火飛速后退，最終融入黑暗。車廂里很安靜，只有鐵軌規(guī)律的“哐當(dāng)”聲。我戴上耳機(jī)，閉上眼睛，想把公司、部門、李偉，還有那頓詭異的飯局，統(tǒng)統(tǒng)拋在腦后。

古鎮(zhèn)很小，青石板路，小橋流水，商業(yè)化不算太嚴(yán)重。我找了一家臨河的客棧住下，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漫無目的地閑逛，吃當(dāng)?shù)氐男〕�，坐在茶館里發(fā)呆看搖櫓船。手機(jī)被我調(diào)成了靜音，只有偶爾拿出來拍拍照。我需要這種徹底的放空。

這種平靜，一直持續(xù)到旅行的第五天，也就是周二下午。

那天陽光很好，我坐在客棧二樓的露臺上，面前擺著一杯清茶，正看著一本從客棧書架上隨手拿來的舊書。書頁泛黃，故事平淡，卻讓人心安。

就在這時，放在小圓桌上的手機(jī)屏幕，突然亮了起來。不是消息提示，是來電。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我瞬間僵住——李偉。

他怎么打電話來了？聚餐不是早就結(jié)束了嗎？是來質(zhì)問我不去的原因？還是……

我沒接。鈴聲在安靜的露臺上固執(zhí)地響著，直到自動掛斷。我盯著屏幕，心跳有點快。

然而，事情并沒有結(jié)束。幾乎在鈴聲停止的下一秒，屏幕再次亮起，還是李偉。我依然沒接。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電話像瘋了一樣，一個接一個地打進(jìn)來，毫不停歇。屏幕一次次亮起，那個名字一次次跳動。我的手機(jī)因為連續(xù)來電，甚至開始微微發(fā)燙。

我徹底懵了。這是什么情況？就算我放了他鴿子，也不至于這樣瘋狂打電話吧？這已經(jīng)不是生氣或者質(zhì)問能解釋的了。這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急切，甚至……恐慌。

我數(shù)著。第十五個，第二十個……電話沒有絲毫要停下的意思。我甚至不敢去碰手機(jī)，仿佛那是一個燙手的炸彈。

露臺下的河水平靜地流淌，遠(yuǎn)處傳來游客隱約的笑語。但我所處的這個角落，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手機(jī)屏幕一次次無聲的閃爍，和我越來越重的心跳聲。

最終，在第三十五個未接來電之后，瘋狂的電話攻勢終于停止了。屏幕暗了下去，久久沒有再亮起。

我坐在椅子里，手心里全是汗。茶杯里的水早就涼了。陽光依舊很好，但我卻感到一陣寒意。

李偉到底怎么了？那頓飯，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這三十五個電話背后，藏著怎樣我無法想象的事情？

我注銷飯卡，逃離飯局，躲到這里，自以為安全了�？蛇@三十五個未接來電，像三十五根冰冷的針，扎破了我的僥幸，把那個我試圖逃離的、充滿疑云的現(xiàn)實，狠狠地拽到了我的面前。

我知道，我的旅行，提前結(jié)束了。我必須回去，面對一些我可能永遠(yuǎn)都不想弄明白，但現(xiàn)在不得不去弄明白的事情。

河面上的搖櫓船慢悠悠地劃過，船娘哼著聽不清詞的小調(diào)。一切看起來都那么寧靜美好。

而我，坐在那里，看著暗下去的手機(jī)屏幕，第一次對回去之后要面對的一切，產(chǎn)生了真實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