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臘月初八,我正蹲在院角劈柴,凍得發(fā)僵的手連斧子把都快攥不住了。院子的破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鄰村的秀蘭走了進來。
她穿著件看不出顏色的舊棉襖,袖口磨出了破洞,露著發(fā)黑的棉絮。頭發(fā)被冷風吹得有些散亂,臉頰凍得通紅。她站在那兒看著我,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我。
“建國,我聽說你家里窮,掏不出彩禮,到現(xiàn)在三十了還沒娶上媳婦!彼_口第一句話,直奔主題,連個寒暄都沒有。
我放下斧子,局促地搓了搓手,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十里八鄉(xiāng)都知道我窮,爹媽死得早,留下三間漏風的土坯房,家里連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老鼠進我家轉(zhuǎn)一圈都得含著眼淚走。
“我是個寡婦,克死了男人,名聲不好聽!毙闾m往前走了一步,盯著我的眼睛,“你要是不嫌棄,我跟你過。我一分錢彩禮都不要,也不要你辦酒席,鋪蓋卷我自己帶過來。但你要娶我,得答應(yīng)我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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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掉媳婦這種事,我連做夢都沒敢想過。秀蘭的男人死在采石場,留下一對孤兒寡母。她長得其實不差,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只是農(nóng)村講究多,覺得寡婦門前是非多,加上她婆家那邊情況復(fù)雜,一直沒人敢上門說媒。
我看著她,咽了口唾沫:“啥條件,你說。”
秀蘭豎起一根粗糙的手指:“第一,我?guī)н^來的兒子小波,今年四歲,你得好好對他,而且不能改姓。那是他們老李家的根,我答應(yīng)過死去的男人。你得供他吃飯穿衣,不能虧待他。”
我連忙點頭,聲音都有些發(fā)顫:“秀蘭,你放心,只要你肯跟我過,小波就是我親兒子,我絕不讓他受半點委屈,姓啥都聽你的,絕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