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月文史 素材/李軍

文章來源：作者身邊的故事

我叫李軍，今年59歲，出生在貧苦的農(nóng)村家庭。

我老家原本在深山老林，幾乎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一次下暴雨，家里的木房子倒塌了。還好人沒事，父母很慶幸撿回一條命。

那個時候，母親已經(jīng)有了身孕。

父母商量了好久，最終，父親拿了主意，決定搬家。

很快，父母收拾好家當(dāng)，來到我姨媽所在的小村定居。

姨父姨媽他們家很窮，連飯都吃不飽，父母搬家時就想好了，不依靠別人，要自力更生。

房子是租的，耕地也是租的，父母辛苦一年，種的糧食要分出一部分用來交房租和地租，日子過得很艱難。

所以，他們在生下我后就沒考慮生二胎。

好在父親學(xué)過木工，農(nóng)閑時幫村民打造些家具，也能賺點(diǎn)錢補(bǔ)貼家用。

饒是如此，家里還是窮得叮當(dāng)響。

記得有一年漲洪水，田里的水稻被洪水沖走了大半，到了秋收時產(chǎn)量銳減，除去田租，留給自家吃的糧食已經(jīng)不多了，而姨父他們家的情況也不好，糧食欠收。

為了填飽肚子，父親帶著我去山上挖草根充饑。

草根帶著泥土芬芳香味，還有一絲絲甜，當(dāng)時我覺得這是難得的美味，父親見了卻苦笑一聲：“這草根不是給人吃的，娃啊，以后你要好好讀書，這樣才能出人頭地，過上好日子?！?/p>

那個時候我還小，我似懂非懂點(diǎn)點(diǎn)頭。

房東姓劉，我叫他劉叔。劉叔人很好，他見我們家日子過得艱難，對父親說房租的事不急，等以后有糧食了再還也不遲。

不僅如此，到過年時，劉叔還給我們家端來了熱氣騰騰的餃子。

劉叔一走，望著香味四溢的餃子，我已經(jīng)饞的不行，準(zhǔn)備拿筷子時，父母卻攔住我，一臉凝重對我說，“軍兒，劉叔是好人，我們要記得感恩?！?/p>

我連忙回答：“爹，娘，孩兒知道了?！?/p>

那晚，我吃得肚子滾圓，對吃飽穿暖的富足生活充滿了憧憬。

劉叔的妻子早逝，他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兒子劉海，天生有殘疾，不會說話，女兒劉嬌，和我年紀(jì)相仿，從小我們倆是青梅竹馬，幾乎每天都會在一起玩耍。

村里人見了都說我們倆是一對。

劉叔開玩笑問我，“李家小子，以后長大了愿不愿意娶我們家嬌嬌?！?/p>

我毫不猶豫點(diǎn)頭，“劉叔，我一百個愿意?！?/p>

劉叔聽了哈哈大笑起來，劉嬌則紅著臉走開了。

在我10歲那年，我們家迎來了轉(zhuǎn)機(jī)。

父親跟著姨父外出打工，父親會木工手藝，去了一家家具廠做事。

父親肯吃苦，頭腦也靈活，深受老板器重。

兩年后，父親已經(jīng)是家具廠的小領(lǐng)導(dǎo)，口袋里有錢了，我們家的生活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父母在城里買了房，一家人搬到了城里住。

搬家那天，劉嬌一臉不舍地望著我，“軍哥，你搬到城里了，以后還會回來嗎？”

那個時候我正處于青春期，對男女之事開始懵懂，我主動拉著她的手，鄭重其事說道：“嬌妹，你放心，我一定會娶你的?！?/p>

劉嬌聽了面色羞紅，轉(zhuǎn)身就離開了。

離開時，她大聲說了一句，要我說話算數(shù)。

我們家搬去城里那天，小村的村民都走出家門，一臉羨慕地望著我們。

姨父給我們準(zhǔn)備了一個麻布袋子，叫母親帶上，說這些都是些土特產(chǎn)，在城里難得吃到。

母親很開心地收下了，給姨父拿了一百塊錢，姨父堅持不肯要，父親開口道：“姐夫，這錢你拿著，給兩個外甥買點(diǎn)好吃的。”

姨父猶豫一會兒還是收下了。

在當(dāng)時，一百塊錢可不是小數(shù)目，村里人又一次羨慕不已。

臨走時，父親去了一趟劉叔家，給劉叔也拿了一百塊錢。

然而，劉叔說什么也不肯收下。父親無奈，只得把錢收回。

在城里住下后，我去了城里一所中學(xué)上初中。父母對我充滿了厚望，一直在我耳邊念叨，叫我考高中，上大學(xué)。

我上學(xué)時很努力，奈何天賦有限，剛學(xué)的知識點(diǎn)就忘了。

初中升學(xué)考試，我的成績離上高中還差一大截。

父母對我很失望，叫我學(xué)木工，可我對木工沒興趣，想去外面打工。

其實，我去外面打工，是想去找劉嬌。

初中這三年，父母管得嚴(yán)，我沒有個人空間，根本沒有時間和劉嬌來往。

考完試后，我悄悄打聽，才知道劉叔家的情況很糟糕。

劉叔身體不好，看病花了不少錢，兒子劉海還沒娶到媳婦，劉嬌為了養(yǎng)家，初中還沒畢業(yè)就選擇南下打工。

父親說我年紀(jì)太小，一個人去打工容易被騙，少說也要等兩三年。

我說服不了父母，只得被迫同意了。

父親是家具廠的領(lǐng)導(dǎo)，他給我安排了一個很輕松的活。

我每天上班很輕松，口袋里也不缺錢花，可是我并不開心，因為我一直想著去找劉嬌。

父母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們給我介紹了一個姑娘。

姑娘是家具廠一個領(lǐng)導(dǎo)的女兒，名叫柳倩倩，也在家具廠上班，身材窈窕，生得膚白貌美，家具廠很多單身男同事都對她有意。

見面那天，柳倩倩精心打扮了一番，美得讓人心醉。然而，我心里只有劉嬌，看向她時表情平淡。

或許是我的冷淡態(tài)度，引起了她不滿。

我們倆簡單聊了幾句后，她面露不悅，說還有事情，以后再聊。

她一走，父親用期待的眼神問我，“軍兒，剛剛你們聊得怎么樣？倩倩是個好姑娘，人長得好看不說，他們家也有錢。臭小子，你若是娶了他，下半輩子就等著享福吧，所以得加把勁啊?！?/p>

我本想說我對柳倩倩沒興趣，但是我不想父親傷心難過，簡單敷衍了幾句，說聊得還行。

此后一段時間，我見到柳倩倩都會故意避開，而她見到我，會用傲慢的眼神盯著我看。

不久后，父親見我們倆沒戲，他又給我介紹了一個姑娘。

姑娘也是家具廠的，家里也很有錢，但是我對她沒有感覺，她也似乎瞧不上我矮小的身材，迫于父母壓力才選擇和我見面。

對于父母的安排相親，我已經(jīng)厭煩，迫不及待要南下。

在家具廠待了兩年多，我實在是待不下去了，父母見我天天和他們鬧，最終還是同意了。

從家具廠解脫出來，我就像一只放飛的老鷹，終于呼吸到了新鮮自由的空氣。

來到廣東后，我四處打聽劉嬌的信息。

然而，劉嬌似乎在刻意回避我，一直沒有她的消息。

無奈，我只得先找了一家工廠做事。

經(jīng)過幾次打聽，我終于有了劉嬌的消息。

和劉嬌一起去打工的老鄉(xiāng)告訴我，說劉嬌為了多賺錢，做了幾個月的足浴妹，此事在村里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

劉嬌臉皮薄，她躲了起來。

我聽了大吃一驚，老鄉(xiāng)解釋，嬌嬌是個好孩子，她這么做也是出于無奈。

我想了想也是，劉叔體弱多病，兒子劉海至今未娶，一家人的重?fù)?dān)全部壓在了劉嬌稚嫩的肩膀上。

一時間，我心生愧疚，若是早點(diǎn)出來，及時伸出援助之手，劉嬌或許就不會去做洗腳妹。

費(fèi)了不少功夫，半年后，我經(jīng)過多方打聽，終于找到了劉嬌，她在一家玩具廠上班。

當(dāng)我迫不及待趕過去后，她見到我，一直低著頭不愿意說話。

我安慰她很久，終于，她壓抑不住，趴在我肩膀上痛哭了很久。

我安慰道：“嬌妹，我答應(yīng)過你，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我一定會娶你的。”

劉嬌聽了很感動，她臉上終于有了笑容。

我辭去了工作，去了她們廠上班，這樣一來，我每天都能和她在一起。

到了年底，我把劉嬌帶回家。

父母也知道了劉嬌做過足浴妹的事，他們極力反對我和劉嬌來往。

我苦勸不成，父親急了眼，拿著扁擔(dān)要趕我出去。

無奈，我只得帶著劉嬌南下。

半路上，劉嬌勸我沒必要因為她和父母鬧婚，如今還可以回頭，我斬釘截鐵答道：“不！我的幸福我做主！”

我是家里的獨(dú)生子，是他們的心頭肉。

父母見我如此執(zhí)著，他們放心不下我一個人在外闖蕩，終究還是妥協(xié)了。

讓我很意外的是，父母竟然還來廣東找我。

那段時間，父母住在我和劉嬌租的屋子。

白天，父母給我們做飯，我和劉嬌下班后吃上了熱騰騰的飯菜。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相處，父母對劉嬌有更深入的了解，發(fā)現(xiàn)劉嬌這個姑娘很不錯，謙遜有禮，會說話，做事也勤快。

母親說，劉嬌和城里姑娘相比，她身上有一種很難得的樸實真誠。

得到母親的認(rèn)可，我終于放下心來。

不久后，我和劉嬌結(jié)了婚。

婚后，妻子和父母相處很和諧，這讓我能夠安心在外面打拼。

前幾年，母親身患重病，需要人時時在身邊伺候。我和妻子都在上班，準(zhǔn)備給母親請個保姆。

妻子急了眼，說外人伺候她不放心。

于是，妻子放下手上的工作，不嫌累不嫌臟，把母親照顧得無微不至 ，就連護(hù)士都忍不住夸母親很幸福，有個這么好的兒媳。

半個月后，母親去世了。

父親一個人住在老家很獨(dú)孤，妻子主動提出把父親接過來。

父親很感動，說我眼光毒辣，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是娶了個這么好的妻子。

我想想也是。我常年在外打拼，家里的事情都交給了妻子。

妻子不僅和父母相處和諧，還把家里事打理得井井有條。

得此賢妻，夫復(fù)何求。

你們說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