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實故事‖駭人的來電

文/納百川

突然，接到一個十分熟悉的電話，把我嚇了一跳：那是已故5年的鄰居老穆原用的號碼。

害怕歸害怕，也大著膽子接通了電話，卻傳來了一個蒼老的女人聲音：

“老九，我是翠華，老穆不在（去世）后，我一直用他的手機，號碼也沒換?！?/p>

問及翠華有什么事，她說，近期病得厲害，到縣醫(yī)院檢查確診，需要住院手術治療。

因手中沒錢，兩個兒子也不管，借了不少親戚、鄰居，也沒借到多少錢，想讓我借給她5000元。

老穆生前是一位水電工，上個世紀80年代，我們在小鎮(zhèn)上就是鄰居。

當時我們才20多歲，都喜歡早上跑步，一年四季堅持一起晨練。

我家里的水電什么時候出了故障，就給老穆打電話。

如果老穆不忙，他會第一時間趕來幫忙維修；如果正在忙碌，他會在忙完后，即使晚上也要趕來維修。

不管是維修水管、電路，還更換水龍頭、電燈泡，老穆從來都不收錢。

翠華大老穆3歲，過去在小鎮(zhèn)上開一家裁縫鋪，生意也曾經興隆過。

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買布做衣服的人越來越少，翠華高超的裁縫技術，沒有了用武之地。

老穆的水電配件、電料水管，也占領了整個裁縫鋪，因此，翠華從48歲開始就躺平，什么不干了。

翠華花費每一分錢，都伸手向老穆要，今天要美容美發(fā)，明天又相中一件時髦衣服；剛買了玉石手鐲，又要買金子耳環(huán)；上星期剛燉了排骨，這星期又要吃清燉雞……

翠華花錢無度，每次向老穆要錢時，老穆顯得特別摳門，哼唧了幾天，要500只給300，要300只給200。

翠華經常罵老穆沒把她當回事，有時候以不給老穆做飯，不讓老穆過夫妻生活來懲罰他。

時間一久，兩人經常生氣，小吵一三五，大吵三六九，翠華常常把老穆的臉扣得傷痕累累。

老穆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會把翠華暴打一頓。

翠華一但吃虧，就會找到我訴苦，讓我勸說老穆，要把她當人待，她花錢他不要太吝嗇。

老穆一分錢掉地上八面吹灰，自己每花一分錢，慎之又慎，從舍不得給自己買一件新衣服，在外干活，不管再晚，也舍不得買一頓飯，總是趕回家里吃飯。

大兒子大學畢業(yè)后，老穆全款在縣城給他買了婚房。

幾年前，老穆被檢查確診為患了惡疾，也舍不得花錢去大醫(yī)院里看。

老穆說到大醫(yī)院里治療，最終是錢沒少花，也保不住命。

常常到一些小診所、小衛(wèi)生室，開點鎮(zhèn)痛安定藥，來減輕痛苦。

5年前的冬天，老穆的生命定格在57歲，戀戀不舍的閉上了眼睛。

老穆在意識清醒時，拿出兩張銀行卡，說，一張銀行上面的錢，給小兒子買婚房付首付。

另一張銀行卡的錢，讓翠華攥緊在手中，一定要保密，一定要節(jié)儉，將來養(yǎng)老用。

處理完老穆的后事，翠華似乎輕松了不少，老穆給自己留有養(yǎng)老錢，該吃吃、該喝喝、該穿穿、該去打牌就打小牌，那真是瀟灑加自在。

小兒子結婚，要在縣城買房，翠華拿出老穆留下的第一張銀行卡，付首付。

小兒子說：“媽，我爸不還留有另外一張銀行卡，你拿出來，首付多交點，我們將來還貸壓力小?！?/p>

開始翠華說什么也不把銀行卡拿出來，小兒子軟磨硬蹭，翠華堅決不拿出來。

小兒子就讓準兒媳婦買些禮物回來，三勸兩說，翠華心一軟，就把銀行卡交了出去。

從此，翠華手中就沒有了錢。

大兒子在縣城，從事的勞務派遣的工作，待遇低，兒媳婦也沒有正式工作，且有3個孩子，壓力很大，根本顧不上翠華。

小兒子結婚后還著房貸、車貸，孩子又小，小日子過得也緊巴巴的。

翠華手中沒錢，日子還得照常過，沒有辦法她就起早貪黑，四處撿廢品維持生活。

前不久，翠華病了，需要住院手術，醫(yī)療費5000元，自己沒有錢，就向兩個兒子要，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沒有錢。

翠華只好向親戚朋友鄰居借。

但借來借去，有的只給她三幾百元，有的干脆拒絕了她。

此時，她才想起我，就抱著試一試的態(tài)度，撥通了我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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