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司馬紹和司馬衍這父子倆還挺相似的：

都年少聰明，即位后都想有所作為；

都深陷于門閥士族及權臣的博弈漩渦中；

都試圖身體力行恢復民生維護政權穩(wěn)定；

都早早離開人世并且遭遇權力交接的困境。

這對父子共同勾勒出東晉早期皇權掙扎的縮影：在士族門閥政治的桎梏之下，“弱帝強臣”的局面無可避免。

342年，五歲即位、原本有著雄心壯志的“書法皇帝”司馬衍病死，終年二十二歲。

司馬衍臨死前，他的兩個兒子司馬丕和司馬奕都還在襁褓之中，完全沒法繼位，就算繼位也面臨“主少國疑”的極大風險。

為了避免皇權被其他士族掌控，在舅舅庾冰（庾亮的另一個弟弟，當時處于執(zhí)政地位）的建議下，司馬衍把帝位傳給了自己一母所生并且已經(jīng)成年的二十歲的弟弟司馬岳，史稱晉康帝。

司馬岳最早是被封為吳王，后來改封為瑯邪王，再后來又被任命為散騎常侍，加任驃騎將軍，即位皇帝之前還擔任著侍中、司徒。

“兄終弟及”即位皇帝后，司馬岳大赦天下，并分封司馬衍的兩兒子司馬丕和司馬奕分別為瑯邪王和東海王（司馬丕和司馬奕后來分別即位晉哀帝、晉廢帝，這是后話）。

司馬岳雖然是成年即位，但本質(zhì)上是權臣操控的結(jié)果，實際權力被舅舅庾冰、庾翼等庾氏外戚壟斷，重要的決策依賴于士族支持，皇權形同虛設。

也許是因為政治抱負無法施展，轉(zhuǎn)而在其他方面尋求平衡，司馬岳經(jīng)常舉辦各種文人雅集，積極推動士人參與文化活動，他自己的書法造詣也很深厚，可以說也是一位“書法皇帝”。

他的代表作《陸女帖》，風格“勁力外爽，古風內(nèi)含”，將東晉書法藝術推向新高度，被收錄在中國最早的一部匯集各家書法墨跡法帖、被譽為中國法帖之冠和“叢帖始祖”的《淳化閣帖》里，是后世書法研究的重要范本之一。

344年，也就是司馬岳即位的第三年，他也因病匆匆而亡，年僅二十三歲，只比哥哥司馬衍多活了一歲。

盡管司馬岳曾經(jīng)下令要減輕徭役和賦稅，鼓勵開墾農(nóng)田、興修水利設施，以提高農(nóng)業(yè)產(chǎn)量，但由于在位時間太短，并且朝政一直被外戚庾氏把控，這些政策實際上并未真正落實。

他想通過提拔外戚褚裒（皇后褚蒜子之父）來制衡庾氏，進而削弱門閥勢力，但收效甚微。

他支持庾翼的北伐計劃，希望能借此重振皇權，結(jié)果卻因突然病逝而未能實施。

可以說，除了書法成就耀眼于世之外，司馬岳在政治成就上沒有什么可圈可點之處。

司馬岳死后，庾氏出于私心，為了能夠繼續(xù)把控朝政，反對由司馬岳的兒子即位，而是建議由司馬睿的幼子、曾經(jīng)和司馬紹爭奪過皇位的會稽王司馬昱作為新君人選。

司馬昱是司馬衍、司馬岳的叔叔輩，按說是根本沒有機會登基的。一旦能夠在庾氏的運作下登基，自然會投桃報李，對庾氏感激涕零，進而方便他們再次掌權。

但庾氏這一次的如意算盤落空了，他們的建議受到了以宰相何充為代表的其他世族勢力的強烈反對，理由很充分：司馬岳又不是沒有兒子，為什么要搬出皇叔來即位？

而且，司馬岳在臨終前，已經(jīng)立了兩歲未滿的兒子司馬聃為皇太子，皇帝駕崩，太子繼位，順理成章，天經(jīng)地義。

于是，司馬岳一死，何充等人就搶先發(fā)布“遺詔”，擁戴兒皇帝司馬聃登基，史稱晉穆帝。

由此，東晉再度陷入外戚與權臣輪番操控朝政的循環(huán)當中。

當初司馬衍在臨死之前，就是為避免“主少國疑”、皇權式微，才同意掌控朝政的庾氏的建議，把帝位傳給了弟弟司馬岳。

誰能料到，僅僅兩年之后，司馬岳又一次面臨“主少國疑”的局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司馬岳短暫的一生，可以簡單歸納為：“大喜”（皇帝哥哥突然死亡，藩王弟弟意外當上皇帝）、“大悲”（當上皇帝不到三年，結(jié)果意外病死）、“心有余”（當皇帝時有過一些施政方略）、“力不足”（一直受外戚操控，施政方略收效甚微），可謂時也、命也、運也！

（未完）

（曉崇原創(chuàng)，部分內(nèi)容參考百度及DS。圖片由豆包AI創(chuàng)作。2025年05月于廣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