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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訴人：佚名 評論：聞叔

世紀(jì)大道的路燈亮了。

橘黃色的光灑在路邊的磕頭機上，磕頭機慢悠悠上下動著，“吱呀” 一聲，又一聲，混著晚風(fēng)里淡淡的石油味。我坐在出租屋的窗邊，手里捏著瓶剛開的冰鎮(zhèn)老雪，瓶口的水珠滴在褲腿上，涼得我一激靈。

手機震了。

是發(fā)小大偉的微信：“上回給你介紹那姑娘，今早跟我吐槽，說你這人啥都挺好，就是差那么點兒意思，空得慌�！�

我盯著 “差那么點兒意思” 這幾個字，手指在屏幕上蹭了蹭。

可不是么，打小就這德行。

鄰居家小子搶我新買的彈弓，我笑著說 “你玩唄”；我媽讓我把壓歲錢給我弟交學(xué)費，我攥著錢揣了半天，還是遞過去說 “我不缺”。

現(xiàn)在三十五歲，在大慶一家油田配套公司當(dāng)中層，年入三十五萬。老婆小敏帶著兒子在肇州老家，我一個人在這兒租房子。還是沒改 —— 不知道自己要啥，別人的需求，就成了我的需求。

這毛病，把我的日子攪得稀碎。

九年前的夏末，我被派去沈陽做培訓(xùn)。

那天早上從大慶坐高鐵過去，窗外的玉米地還綠著，風(fēng)裹著玉米葉的甜香飄進來。進了培訓(xùn)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著個姑娘。

藏青色職業(yè)裝，領(lǐng)口系著淺灰色絲巾，頭發(fā)扎成低馬尾，發(fā)尾微微卷。她抬頭記筆記的時候，陽光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金。我手里捏著粉筆，突然就忘了下一句要講啥 —— 這姑娘，賊有氣質(zhì)。

課間休息，我在講臺收拾講義，她走過來問：“王老師，剛才那個案例，能再給我講一遍不？” 聲音軟軟的，像夏末的風(fēng)。我抬頭，看見她手里的筆記本寫得密密麻麻，指尖沾了點藍墨水。“行，” 我接過她的本子，指給她看，“這里要注意成本核算，你們公司的情況跟案例不一樣……” 她湊得近，我能聞到她絲巾上的淡香，混著點粉筆灰的味道。

我是主講老師，多少有點光環(huán)。下課后幾個學(xué)員起哄要去看電影，她也在里頭，抱著筆記本笑，露出兩個小梨渦�！叭h，正好放松放松�！� 她抬頭看我，眼里亮閃閃的。

電影院在中街，夏末的沈陽比大慶悶點，風(fēng)里帶著炒瓜子的香味。進了放映廳，冷氣混著爆米花的黃油香撲過來，我故意往她旁邊坐。她沒說啥，把爆米花桶往中間推了推。

電影演到一半，是段愛情戲，男女主在雨中擁抱。她伸手去抓爆米花，指甲涂著淡粉色甲油，軟軟的，碰到我的手背。我心 “咯噔” 一下，沒挪開手，反而往她那邊靠了靠。她手指頓了頓，沒躲，繼續(xù)抓了顆爆米花放進嘴里，嘴角還沾了點糖渣。

我也假裝去抓，指尖輕輕勾住她的手指。她手有點涼，像剛摸過冰鎮(zhèn)汽水，微微顫了顫。

“渴不？” 我湊到她耳邊問，聲音壓得低。她點頭，沒看我。我拿起她放在扶手上的可樂，對著吸管喝了一口，甜絲絲的，還帶著點她口紅的草莓味。然后把可樂遞到她嘴邊，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含住了吸管，耳尖紅了。

電影散場，外面下起了小雨。我搓著手說：“壞了，我筆記本落酒店了，得回去取�！� 雨水打在她頭發(fā)上，沾了點水珠。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那我跟你一起去吧，萬一你拿不動�！� 手里還攥著沒喝完的可樂，手指絞著瓶身的標(biāo)簽。

“行，那麻煩你了�！� 我心里樂開了花，表面還裝得特淡定，撐開傘往她那邊傾了傾。

到了酒店房間，我關(guān)上門，她就站在窗邊看手機，手指飛快地劃著屏幕，像是在跟誰解釋。我走過去從背后抱住她，她身子僵了一下，手機 “啪嗒” 一聲掉在地毯上�！皠e……” 她小聲說，卻沒推開我。

我把下巴抵在她發(fā)頂，能聞到她洗發(fā)水的檸檬味，混著點冷杉香水的淡味。“你頭發(fā)真香。” 我呢喃著，低頭吻她的耳垂。她身子顫了顫，轉(zhuǎn)身抱住我的脖子，嘴唇就貼了上來。她的嘴唇很軟，帶著可樂的甜味，舌尖輕輕碰了碰我的嘴唇。

我手忙腳亂地解她的西裝扣，她也不抗拒，指尖在我后背輕輕撓著，像是在撒嬌。她的頭發(fā)散下來，落在我臉上，有點癢。完事后，她坐在床邊撿手機，頭發(fā)垂下來遮住臉，手指摳著床單，沒說話。

“我送你回去吧�！� 我遞過她的外套。她點頭，穿外套的時候，我看見她鎖骨上有顆小痣，之前沒注意過。

打車到她同事住的酒店樓下，雨還沒停。“上去吧，小心點�！� 我說。她點頭，轉(zhuǎn)身要走，又回頭看我：“王老師，今天……” 話沒說完，又低下頭，“晚安。”

我獨自回到酒店，把電視開得靜音，循環(huán)放《廣島之戀》，歌詞里唱 “不夠時間好好來愛你”。我盯著天花板，心里又愧疚又刺激 —— 那時候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三年了，小敏還在肇州帶著剛滿一歲的兒子，而她，也結(jié)婚了，有個兩歲的女兒。

后來我才知道，她跟她老公早分房睡了，家里的鍋碗瓢盆都能砸起來。有次她跟我聊起，說 “他跟我吵完架，能半個月不跟我說話，娃哭了也不管”，聲音里帶著哭腔。

一個月后，她來大慶總部參訓(xùn)。

我們在培訓(xùn)樓門口碰見，她穿了件米白色風(fēng)衣，領(lǐng)子立著，看見我就笑：“王老師，好久不見�！� 我心臟又開始狂跳，拉著她往樓梯間走。樓梯間沒開燈，只有窗戶透進來的光。

“這幾天有空沒？” 我問她，聲音有點抖。

她點頭，手指繞著風(fēng)衣的腰帶：“有是有，就是跟同學(xué)住一塊兒，不方便�！� 呼吸落在我臉上，帶著點薄荷糖的味道。

那幾天培訓(xùn)，我們倆跟地下黨似的。

吃飯的時候我坐她對面，趁別人不注意給她夾塊鍋包肉，她會偷偷給我遞顆水果糖；課間她去洗手間，我就跟在后面，在走廊拐角偷偷牽她的手，她的手還是涼的，攥得我很緊。

有天晚上學(xué)員聚餐，在唐人中心旁邊的大排檔，風(fēng)里飄著烤串的香味。喝了點酒，她湊到我耳邊說：“我想跟你待一會兒�！� 熱氣吹在我耳朵上，癢得慌。

“等會兒我送你回去�！� 我跟她說。她點頭，沒再說話，只是幫我擋了杯酒：“王老師不能喝太多，明天還要講課呢。” 旁邊的學(xué)員起哄：“喲，你咋這么護著王老師？” 她臉一紅，低頭喝了口飲料。

可那天同學(xué)都鬧到半夜，散場的時候都醉醺醺的。我送她回酒店，在門口，她猶豫了一下，從包里拿出一顆水果糖遞給我：“這個甜，你含著，解解酒�！� 我捏著糖，糖紙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很響�！跋麓伟桑麓挝襾碚夷�，咱去大慶濕地逛逛，聽說那兒的蘆葦都黃了�！� 她說完，轉(zhuǎn)身進了房間，沒回頭。

我看著她的背影，風(fēng)把她的風(fēng)衣吹起來，心里又暖又癢，捏著那顆糖，沒舍得吃。

這之后，我們就斷斷續(xù)續(xù)聊著。

有時候她半夜給我發(fā)微信，說 “我老公又跟我吵了，把碗摔了，娃嚇得哭”，還發(fā)張娃睡著的照片，睫毛上還掛著淚。我跟她說 “別跟他置氣，不行就搬出來”，她回 “再等等，娃還小”。

有時候我加班到凌晨，她會發(fā) “別太累，樓下有賣烤串的，整兩口暖暖胃”，還發(fā)張烤串?dāng)偟恼掌�，煙霧繚繞的。我跟她說 “知道了，你也早點睡”，她回 “嗯，你也早點”。

我知道這不對，可我控制不住 —— 小敏在老家總跟我鬧。

有次視頻，小敏抱著兒子，背景里是廚房，抽油煙機嗡嗡響�！澳闵稌r候回來？兒子昨天問我，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她眼睛紅紅的，語氣里帶著哭腔。

“快了，忙完這陣就回。” 我心里揪得慌，掛了電話，對著空房子，煙一根接一根抽。那時候跟她聊天，她會聽我吐槽，會說 “哥，你不容易”，我才覺得自己像個被需要的人。

兩年后的夏末，我借出差的名義去齊齊哈爾找她。

她從家里打車到我住的酒店，一進門就撲進我懷里，帶著外面晚風(fēng)的涼意。“我好想你�！� 她埋在我胸口說，聲音有點啞，肩膀還在抖。我抱著她，能聞到她身上的洗衣液味道，混著點外面玉米地的甜香。

“怎么了？” 我問她。她沒說話，只是抱得更緊了，眼淚打濕了我的襯衫。過了會兒，她抬頭，眼睛紅紅的：“我老公昨天又來鬧了，要跟我搶娃�！� 我?guī)退裂蹨I，她抓住我的手：“哥，只有跟你在一塊兒，我才覺得踏實�！�

那天晚上，我卻沒做好 —— 可能是太緊張，也可能是太久沒見，我能感覺到她有點失落。完事后，她靠在我懷里，手指輕輕劃著我的胸口：“沒事，哥，我知道你也不容易。” 我心里特愧疚，把她摟得更緊：“明天我?guī)闳ベI條項鏈�！�

第二天早上去菜市場，旁邊有個金店。我拉著她進去，她推脫說 “不用，太貴了”，我還是給她挑了條細鏈子，墜著個小月亮。“你說過喜歡月亮，” 我?guī)退魃�，“戴著好看�！?她對著鏡子笑了，眼里又有了光：“哥，你別這樣，我不是圖你錢�！�

“我知道，” 我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我想對你好�！�

我當(dāng)時信了。

沒想到?jīng)]過多久，我就發(fā)現(xiàn)她把我微信刪了。

我加了好幾次，她都沒通過。我坐在大慶的出租屋里，看著窗外的磕頭機，“吱呀吱呀” 響個不停，手里還捏著那次她送我的水果糖紙，心里空落落的 ——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那兩年，我跟小敏的關(guān)系越來越差。

有次兒子發(fā)燒到 39 度，小敏半夜給我打電話哭：“你到底回不回來？我一個人抱著娃去醫(yī)院，排隊排了倆小時，你知道有多難嗎？” 我在電話這頭急得直跺腳，卻沒法馬上回去。掛了電話，我對著墻，狠狠捶了一拳，手都青了。

就在我以為我們徹底斷了的時候，她又把我加回來了。

那天我正在開會，手機震了一下，看見她的頭像，我手都抖了。她發(fā)：“哥，對不起，之前有點事，沒來得及跟你說。” 我趕緊回：“沒事，你沒事就好�！� 會議內(nèi)容一句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她。

那時候我跟小敏正因為帶娃的事鬧得不可開交。

小敏想讓我回肇州找個工作，我不同意 —— 大慶的工資比老家高不少，我走了，家里的房貸、兒子的學(xué)費咋辦？她就跟我冷戰(zhàn)，打電話不接，視頻不接。

有次我主動打過去，是兒子接的。“爸爸，我想你了，你什么時候回來陪我去油田樂園？” 兒子的聲音軟軟的，還帶著點奶氣。

“下次，下次爸爸一定陪你去�！� 我鼻子一酸，掛了電話，跟她聊起這事。她總耐心聽著，還勸我：“哥，你別跟嫂子置氣，她帶娃也不容易。你要是想娃了，就回去看看�！�

就這么著，我對她的依賴越來越深。

我開始給她發(fā)情話，給她買禮物，發(fā)紅包。她生日的時候，我給她轉(zhuǎn)了五千塊，她說 “太多了，我不能要”，最后還是收了，發(fā)了張她女兒畫的畫，說 “娃畫的你，說謝謝叔叔”；她跟我說她女兒要上幼兒園，學(xué)費有點貴，我馬上轉(zhuǎn)了三千，說 “給孩子買零食吃”，她回 “謝謝哥，你真是個好人”。

有次夏末，她跟我視頻，背景里是她家的陽臺，晾著好幾件小裙子，還有一盆太陽花�！案�，你看這太陽花，開得賊好，跟我上次在大慶濕地看見的一樣�！� 她笑著說，手里還擇著菜，指甲涂著我上次給她買的甲油顏色。“等有空了，我?guī)奕ゴ髴c找你，咱去吃坑烤，我聽說有家坑烤的土豆賊拉香�！�

“好啊，我知道那家，到時候我?guī)闳��！?我看著她的臉，心里暖烘烘的。可到了秋天，她也沒提，我問起，她說 “娃病了，下次吧”，還發(fā)了張娃在醫(yī)院的照片，我又給她轉(zhuǎn)了兩千。

我知道，男人給情人發(fā)紅包送禮物，最終還是想上床。我也不例外。

可每次我說要去齊齊哈爾找她，她總說 “沒空”——“娃要上興趣班，我得送她”“我要加班，月底忙”“我媽來了，得陪她”，理由一個比一個正當(dāng)。我心疼她，覺得她一個人帶娃不容易，每次都順著她說：“那行，等你有空再說，別累著自己。”

有次她發(fā)微信說 “哥，我?guī)凸緣|了點報銷款，流程還沒下來，你先幫我轉(zhuǎn)下唄，等下來就還你”，我馬上轉(zhuǎn)了五千，說 “不用還，就當(dāng)我給你買禮物了”。她回 “謝謝哥，你真好”，然后發(fā)了張她戴著我買的金項鏈的照片，說 “我天天戴著呢”。

其實我也心疼 —— 我在大慶租的房子每月一千五，夏末的時候蚊子多，我舍不得買蚊香液，就點蚊香，嗆得半夜咳嗽；我身上的夾克穿了三年，袖口都磨白了，卻給她買了三個金鐲子，兩條金項鏈�？晌也桓彝� —— 萬一我不送了，她不高興了，不跟我聊天了，我該怎么辦？

我跟小敏，早就沒那方面的事了。

每次回老家，我們分房睡。有次夏末回去，小敏正在院子里腌咸菜，蹲在地上往缸里按白菜，額頭上全是汗，頭發(fā)粘在臉上。“你回來了？” 她頭也不抬，語氣冷冷的。

“嗯，回來看看娃�！� 我想幫她，伸手去拿白菜，她卻推開我：“不用你，你也不會干，別添亂。” 我站在旁邊，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酸得慌，手里的白菜葉都蔫了。

我心里的火沒處發(fā)，全寄托在她身上了。我總幻想著重溫沈陽酒店的那個晚上，幻想著能再抱抱她，能跟她水乳交融。可每次都是我剃頭挑子一頭熱。

前年初夏末，我實在忍不住了，跟她說：“我想你了，我去找你吧�！�

她說：“不行啊哥，我最近太忙了，娃還要上舞蹈課�！�

我沒聽，直接買了去齊齊哈爾的機票，到了她小區(qū)門口才給她打電話�！拔业侥慵覙窍铝�，就見一面，十分鐘就行。” 我在電話里近乎哀求，風(fēng)吹得我耳朵疼。

她沉默了半天，說：“你等我，我下來�！�

那天齊齊哈爾的風(fēng)有點涼，我穿著薄外套，凍得有點發(fā)抖。她下來的時候，穿了件棕色風(fēng)衣，頭發(fā)剪短了，看著比以前憔悴，眼下還有淡淡的黑眼圈�！案纾阏@么倔呢？” 她嘆口氣，“咱去旁邊咖啡館坐會兒吧�！�

咖啡館里的冷氣開得足，我凍得胳膊上起雞皮疙瘩，她卻抱著熱咖啡，半天沒說話。我跟她聊起九年前沈陽的夏末，聊起我們約好去大慶濕地看蘆葦，聊起她戴的那條月亮項鏈�！澳氵�記得不？你當(dāng)時說戴著好看�！�

她點頭，眼神飄向窗外：“記得，哥，我沒忘�！� 手指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沒看我。

“我給你轉(zhuǎn)點錢，你給娃買點營養(yǎng)品，再給自己買點衣服，天快涼了�！� 我掏出手機，給她轉(zhuǎn)了一萬塊。她沒推辭，收下了，說 “謝謝哥”，卻沒提見面的事，沒提以前的日子，也沒提那條項鏈。

后來我們?nèi)チ烁浇木频�。那天我特別賣力，想讓她開心，想讓她知道我是真心對她好。她抱著我，小聲說 “謝謝你”，卻沒像以前那樣跟我說話，只是看著天花板。我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可我不敢問。

可那之后，又是一年多沒見面。

這一年多里，我約了她十次，每次都被拒絕。有三次我出差到安達、肇東，離齊齊哈爾就一個多小時車程，我說 “我去看你吧，順便給你帶點大慶的坑烤”，她還是說 “太忙了，下次吧，你別跑了，怪累的”。我不敢去找她，怕她為難，只能坐最早的客車回大慶。每次在客車上看著外面的玉米地，夏末的玉米葉有點蔫，我都琢磨：她是不是有新歡了？

我鼓起勇氣問她：“你是不是有別人了？”

她回：“沒有啊哥，你別瞎想，我就是太忙了，哪有那心思�！� 還發(fā)了張她加班的照片，背景是辦公室，燈亮著。

我找不到證據(jù)，只能信她�？伤�是照樣找我報銷 —— 做頭發(fā)花了三百，發(fā)賬單給我，說 “哥，這發(fā)型好看不？”；逛超市買了兩百多的東西，發(fā)截圖給我，說 “娃想吃零食，我就多買了點”；連做美甲都要跟我說 “哥，今天做了個指甲，挺好看的，跟你上次喜歡的顏色一樣”，然后發(fā)個收款碼過來。

有次夏末，她跟我聊起齊齊哈爾的烤肉，說 “現(xiàn)在的牛肉正嫩，我跟娃買了點，烤完賊香”，然后發(fā)了張照片，照片里有盤烤肉，還有個空了的啤酒瓶。我看著照片，心里不是滋味，給她轉(zhuǎn)了五百，說 “多買點，別委屈自己和娃”。她秒收，回了個 “謝謝哥，你真好”，還發(fā)了個比心的表情包。

我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給她發(fā) “早安，今天別太累”，晚上睡前發(fā) “晚安，早點睡”；天氣冷了點，我給她轉(zhuǎn)五百，說 “買點好吃的，暖暖身子”；她女兒生日，我給她轉(zhuǎn)兩千，說 “給娃買個蛋糕，祝娃生日快樂”。我沉浸在這種單方面付出的自我感動里，覺得只要我夠好，她總會動心的，總會見我的。

可她從來沒主動找過我。

她回信息的間隔越來越長，有時候早上發(fā)的信息，晚上才回；有時候我發(fā)一大段話，說我今天加班多累，說我想她了，她就回個 “嗯”“知道了”“你也別太累”。就算是傻子，也該感覺到不對勁了。

有天晚上，我喝多了，給她發(fā)微信：“你想我嗎？說實話�！�

她回：“想啊，哥，我咋能不想你呢�！�

我又問：“你還喜歡我嗎？”

她回：“嗯，喜歡�！�

我問：“那什么時候能見一面？我真的好想你�！�

她回：“忙完這陣吧，哥，再等等，快了。”

還是老樣子。

我終于反應(yīng)過來，我被她耍了，還傻呵呵地幫她數(shù)錢。我想跟她斷了，想不主動聯(lián)系她，讓她知道我不是離不開她�？晌覄倛猿至巳�，就忍不住給她發(fā)了微信：“你還好嗎？娃沒再鬧吧？”

她回：“挺好的，哥，娃乖著呢。你呢？最近忙不？”

就這幾個字，我又繳械投降了。我給她發(fā)了個五百的紅包，說 “買點水果吃，補充補充維生素”。她秒收，回了個 “謝謝哥，你總是這么疼我”。

今年三月，我又問她：“三月能見面嗎？我這邊項目忙完了，有空。”

她回：“四月吧，哥，三月娃要上補習(xí)班，我走不開，四月我有空�！�

我高興了好幾天，跟小敏說我四月要去齊齊哈爾出差，小敏沒理我，只說 “你別又騙我，上次你說去沈陽出差，結(jié)果我在你口袋里翻到齊齊哈爾的車票”。

到了四月，我買好機票跟她說 “我要來了，票都買好了”，她卻回：“哥，對不起啊，我這邊突然有急事，得加班，要不五月吧？五月肯定有空，我跟你保證�！�

現(xiàn)在夏末又到了，她還是沒見我。

上周回老家，兒子跟我說：“爸爸，你答應(yīng)陪我去油田樂園的，什么時候去��？同學(xué)都去過了，說里面有小火車，可好玩了�！� 我抱著兒子，他身上有股奶香味，跟夏末的陽光似的，小手還抓著我的衣角�！跋麓�，下次爸爸回來就陪你去，一定去。” 我跟他說，心里卻沒底 —— 我連下次什么時候回去都不知道。

小敏在廚房做飯，油煙從廚房飄出來，帶著咸菜的味道。“你跟那個女人還沒斷？” 她突然問，聲音冷冷的，手里還拿著鍋鏟。

我心里一緊，說 “你別瞎想，就是普通朋友”。

她冷笑一聲：“普通朋友？你給普通朋友發(fā)幾萬塊的紅包？你給普通朋友買金鐲子？上次你回來，我在你手機里看見你們的聊天記錄，你當(dāng)我傻？” 鍋鏟 “啪” 一聲放在灶臺上，嚇了我一跳。

“我……” 我沒話說，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兒子在旁邊玩玩具，手里拿著我給他買的小汽車，嘴里還念叨著 “爸爸陪我玩”。小敏把菜端上桌，是咸菜炒肉絲，還有一盤炒雞蛋，都是我以前愛吃的�！俺园桑瑒e餓壞了，娃還等著跟你吃飯呢�！� 她語氣軟了點，卻沒看我，眼睛紅紅的。

我拿起筷子，夾了口咸菜，有點咸，有點脆，跟我現(xiàn)在的日子似的，沒滋沒味。

昨天晚上，大慶又刮起了晚風(fēng)。我一個人走在世紀(jì)大道上，路邊的烤串?dāng)偯爸鵁釟�，香味兒飄得老遠，攤主還在吆喝 “羊肉串！大腰子！不好吃不要錢！” 我買了兩串腰子，捧在手里，油滴在手指上，燙得我直甩手�？尚睦镞�是冷，空落落的。

我掏出手機，點開跟小敏的聊天框，想給她發(fā)句 “我想你們了，明天回去看看”，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還是沒發(fā)出去 —— 我怕她又跟我吵，怕她問我跟那個女人的事。又點開跟她的聊天框，想問問她 “你到底還想不想跟我好，不想好就直說”，最后也只刪了又寫，寫了又刪，只剩一個空白的輸入框。

晚風(fēng)把路邊的樹葉吹得嘩嘩響，落在我腳邊。我站在路邊，看著來往的油罐車，車燈晃得我眼睛疼，眼淚都快出來了。烤串漸漸涼了，嘴里還留著孜然的香味，心里卻苦得發(fā)澀，比沒熟的柿子還苦。

我到底該怎么辦？

是跟小敏好好過日子，忘了她？可我心里還裝著她的影子，裝著我們以前的日子，怎么跟小敏好好過？怎么跟兒子解釋我以前的錯？

是繼續(xù)等她，等著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兌現(xiàn)的承諾？可我已經(jīng)等了九年，從三十歲等到三十五歲，還要再等多久？等我老了？等她娃長大了？

還是徹底跟她斷了，一個人在大慶過下去？可我怕孤單，怕晚上回家面對空房子，聽著窗外磕頭機的 “吱呀” 聲，一夜到天亮，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不知道。

晚風(fēng)刮過來，帶著點涼意，吹在臉上，有點疼。我裹緊了外套，卻還是覺得冷，從骨頭縫里往外冷。我站在街頭，像個迷路的孩子，看著眼前的十字路口，紅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不知道該往哪走。

評論：

上床易，下床難：在婚外迷局里，家庭才是唯一的歸途

“上床容易，下床難” 這句話像根細針，精準(zhǔn)戳中了故事主角所有掙扎的內(nèi)核。從沈陽電影院里那只試探勾住的手，到酒店房間里失控的溫存，主角與情人的 “上床”，不過是一場被孤獨與婚姻不順催生的即興演出，輕易得甚至帶著點荒唐；可當(dāng)激情退去，剩下的卻是九年的情感內(nèi)耗、金錢沉沒，以及在 “斷舍離” 與 “放不下” 之間反復(fù)拉扯的 “下床難”—— 這份難，難在自我欺騙的沉溺，難在對責(zé)任的逃避，更難在對虛幻溫暖的病態(tài)依賴。

故事里的主角，始終活在一種 “錯位的需求” 里。他自認是 “討好型人格”，在婚姻里，他逃避與妻子小敏的矛盾，把 “帶娃分歧” 當(dāng)成疏遠家庭的借口；在婚外情里，他把情人的敷衍當(dāng)成情感寄托，用金鐲子、紅包堆砌起 “被需要” 的假象。他以為情人是婚姻寒冬里的暖爐，卻沒看清這暖爐從未真正發(fā)熱 —— 情人收下他的轉(zhuǎn)賬時秒回，約見面時永遠 “沒空”；他記得給情人買細鏈月亮項鏈，卻忘了兌現(xiàn)對兒子 “去油田樂園” 的承諾；他在出租屋里反復(fù)聽《廣島之戀》緬懷婚外的悸動，卻聽不見電話那頭小敏帶娃看病時的哭聲。這場婚外情，從一開始就不是 “愛”，而是他對婚姻責(zé)任的逃兵行為，是用別人的需求填補自己的空虛，最終把自己困在了 “想斷斷不了，想留留不住” 的泥沼里。

更令人唏噓的是，主角始終在 “自我感動” 中混淆了 “付出” 與 “救贖”。他心疼情人離婚帶娃的不易，卻看不見妻子小敏守著老家、照顧孩子的艱辛；他為情人拒絕見面而輾轉(zhuǎn)難眠，卻對妻子的冷戰(zhàn)與委屈視而不見；他在婚外情的 “供養(yǎng)者” 角色里找到存在感，卻忘了自己首先是丈夫、是父親。那些給情人的轉(zhuǎn)賬、禮物，看似是 “深情”，實則是他逃避家庭問題的 “遮羞布”—— 他不敢面對婚姻里的溝通障礙，不敢承擔(dān)起丈夫的責(zé)任，便躲進婚外情的虛幻里，以為只要付出足夠多，就能換來一份不用負責(zé)的溫暖�？涩F(xiàn)實是，情人的 “嗯”“忙” 像鈍刀，一點點割碎他的期待；而家庭里那些被忽視的細節(jié) —— 小敏腌的咸菜、兒子攥著的小汽車、老家院子里的煙火氣，才是真正能接住他的溫暖，卻被他一次次推開。

“回歸各自的家庭才是最好的選擇”，這句話不是一句空洞的道德說教，而是對故事主角最清醒的救贖�；橥馇榈� “甜”，從來都是短暫的、虛幻的，它像大慶濕地的日落，美得讓人沉醉，卻終會被夜色吞噬；而家庭的 “暖”，或許帶著爭吵、帶著平淡，卻像世紀(jì)大道旁的烤串?dāng)�，冒著煙火氣，能在寒夜里真正暖透人心。主角若繼續(xù)沉溺在 “下床難” 的掙扎里，最終只會既失去婚外那點可憐的溫存，又徹底碾碎家庭里最后的希望 —— 小敏的等待、兒子的期盼，這些才是他人生里最該珍惜的 “不動產(chǎn)”，而非情人那句敷衍的 “想你了”。

其實，“下床難” 的本質(zhì)，從來不是放不下某個人，而是放不下對逃避的執(zhí)念。主角真正該做的，不是糾結(jié)要不要繼續(xù)等情人的見面，而是轉(zhuǎn)過身，面對自己的婚姻：跟小敏好好聊聊那些年的委屈，陪兒子去一次油田樂園，嘗嘗家里的咸菜炒肉絲 —— 這些看似平淡的事，才是解開 “情感困局” 的鑰匙�；橥馇榛蛟S能提供一時的逃避，但只有家庭，才能承接住一個人最真實的需求，才能讓 “難下床” 的掙扎，變成 “愿回家” 的踏實。畢竟，人生沒有多少九年可以浪費在虛幻的糾纏里，唯有回歸家庭，才能把 “上床容易，下床難” 的遺憾，變成 “守著家人，過好日�！� 的圓滿。（心事傾訴或有情感問題請私信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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