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召開低碳會

文/侯國平

天擦黑，襲人接到通知，老祖宗明天要開會，叫寶二爺務必參加，什么會呢？很重要，說是低碳。

寶二爺聞風而動，高度重視，積極做好開會準備。首先要考慮穿什么樣的衣服。會議的主題是低碳，那就穿低碳的衣服，雀金裘是不能穿了。雖然晴雯不顧感冒發(fā)燒，把雀金裘上燒爛的窟窿縫補得完好如初，但是披一身孔雀毛，出現(xiàn)在低碳大會上，和動物是打成一片了，那能算低碳么？

晴雯說，披一身孔雀毛那才叫低碳吶，你想啊，和動物都好成這樣了，能不和諧么？

襲人說，這不叫低碳，你把那一星一點的孔雀毛，縫成一件大氅，不知要費多少人工針線，點燈熬油的，還要生爐子，木炭用了一堆又一堆，怎么低得了。

寶玉說，甭管那碳低不低，雀金裘不能穿了，太扎眼，人家開會都西裝革履，咱也隨大流，這才叫低碳，最后決定，明天開會就穿西裝，打紅色領(lǐng)帶。

穿什么衣服去開會，大頭落地。第二項準備，就是叫襲人趕緊起草個發(fā)言提綱，因為每次開會，老祖宗都點名叫寶玉說幾句，怡紅院是老祖宗的聯(lián)系單位，不能給老祖宗臉上抹灰。過去每次開會，都是襲人精心準備的發(fā)言提綱，寶玉照本宣科，說的頭頭是道，深得老祖宗歡喜，連夸這個寶貝孫子是個好樣的，在思想上和她保持一致。

這一回，襲人有點拿捏不準，啥叫低碳呢？比如這天天開會，燈火通明，空調(diào)嗚嗚響，嗽叭哇哇叫，小汽車停了一大片，這叫不叫低碳呢？寶玉說，叫低碳。

襲人又問，議事廳里的鳳奶奶，出門坐寶馬，出府乘飛機，前呼后擁，密不透氣。她老人家見人就說低碳，說低碳要從娃娃抓起，丫頭們出門最好騎自行車，小廝們出門都坐公交車，你說，這叫不叫低碳，寶玉斬釘截鐵說，這叫低碳。

襲人說，俺明白了，二爺才叫真低碳呢。寶玉說，話不可說得太滿，象統(tǒng)計局那樣坐在屋里編數(shù)字，要留有余地。別叫老祖宗說咱和統(tǒng)計局穿一條褲子。

襲人說，一點也不會的，二爺雖然不把低碳掛在嘴上，但在行動上一步一步都是低碳。寶玉說，你這姐姐不敢混說。襲人說，一點兒也不混說，爺想想看，怡紅院的亮化工程，是不是二爺堅持取消的。

想想也是。金融危機來啦，大觀園掀起了亮化熱潮，說是要拉動消費，一到天黑，園子里就張燈結(jié)彩，火光沖天，門上掛燈，樹上掛燈，屋檐墻角也掛燈，亮如白晝，煞是壯觀。寶二爺對此卻不以為然，他說黑夜就要有個黑夜的樣子，黑白不分，肆意顛倒怎么行。他說，除了路人夜行，夜間讀書，勞作娛樂需要亮燈外其它是不需要亮燈的，你硬要到處亮燈，不知要燒掉多少碳，也是違背自然規(guī)律的。為此，寶二爺還賦詩一首，大觀園里要亮化，星星月亮都害怕，嘴里喊著要低碳，銀子淌水嘩啦啦。襲人說，這詩比著桃花社的詩差遠了，老祖宗整天夸你保持一致，這一回咋就不一致呢？

寶玉說，真不忍心愧對了星星，月亮。

在寶玉的堅持下，怡紅院堅決不搞亮化工程，他夜訪瀟湘館時，就提一盞“氣死風”。寶玉說，很好，有詩意。這才叫陰陽平衡，才有個夜的模樣。

老祖宗知道了這事，不但不責怪，反而表揚說，這個寶貝孫子，工作有創(chuàng)意，能獨立思考，不跟風，不冒進，是個可靠的接班人。

這一下，怡紅院的丫環(huán)小廝都振撼了，左低碳，右低碳，怡紅院里是真低碳，丫頭們紛紛稱贊寶二爺帶頭低碳的先進事跡。

秋紋說是，寶二爺帶頭踐行低碳生活，不象那些大騙子，光叫別人低，自己高。寶二爺奔馳不坐，要騎馬，到鐵檻寺考察時，堅持騎馬行，累得滿頭大汗，還說，痛快，痛快。

茜雪說，寶二爺外出就餐自己帶筷子，不用一次性筷子。下雨的時候怡紅院最熱鬧，人人忙著接雨水，盆盆罐罐都接滿，澆花，洗菜都用它。老祖宗說怡紅院的花兒開得最香。

襲人想起這些事，就熱血沸騰，她秉燭疾書，連夜為寶二爺寫了十二頁的發(fā)言提綱，題目就叫，“怡紅院的低碳生活”。寶二爺很滿意，興沖沖地拿上了會。

欲知后事，下回分解。

（本文系水緣文學（ID：sywxwk）原創(chuàng)首發(fā)，作者：侯國平）

侯國平。河南正陽人。中共黨員。大專文化、曾在南風窗、中國經(jīng)濟時報、等十幾家媒體開設(shè)專欄、主創(chuàng)故事新編。省作協(xié)會員。現(xiàn)居平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