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哪兒？！"

張浩盯著手機屏幕，通話記錄顯示"撥號199次"。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他癱坐在地板上，面前黑色行李箱里，50根金條泛著冷光。

"浩哥，還沒收拾好嗎？"未婚妻王曉雪在臥室喊。

他慌忙蓋上箱蓋，聲音發(fā)顫："馬上！"

六公斤黃金，價值240萬。

五年前分手那晚，林雨薇把這個箱子扔給他時說："幫我放著。"

他賭氣扔進衣柜，發(fā)誓再也不碰。

現(xiàn)在，他瘋了。

01

2018年7月的那個夜晚，北京下著暴雨。

張浩站在出租屋門口，看著林雨薇拖著一個黑色行李箱走上樓梯。雨水順著她的頭發(fā)往下滴，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

"我們分手吧。"林雨薇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張浩愣了三秒，然后笑了："又來？上個月你也說過。"

"我是認真的。"林雨薇避開他的眼神，"我們真的不合適。"

三年感情，就這么一句話。張浩覺得荒唐。他們交往三年，吵架不超過五次，連分居都沒有過。上個月林雨薇情緒不對，說要分手，他以為是工作壓力大。沒想到這次她是真的來了。

"為什么？"張浩問。

"沒有為什么，就是不合適。"

"你給我一個理由。"

林雨薇咬著嘴唇，半天才說："我們性格不合，三觀不同，生活習慣也有差異。"

這些理由聽起來像是從網(wǎng)上復(fù)制粘貼的。張浩認識林雨薇三年，知道她不是這樣說話的。她平時話不多，但每句話都是經(jīng)過思考的。今天這些話，太假了。

"你有別人了？"張浩問。

"沒有。"

"那為什么？"

"我說了，不合適。"

林雨薇轉(zhuǎn)身要走，張浩拉住她："你至少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事。"

"沒事。"林雨薇甩開他的手，"分手就是分手，沒那么多為什么。"

雨越下越大。林雨薇站在門口，雨水混著眼淚往下淌。張浩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知道她在哭。

"你進來坐坐，好好說。"張浩說。

林雨薇搖頭："不了。"

她指了指那個黑色行李箱："這個箱子，你先幫我放著。"

張浩看著那個箱子，普通的黑色拉桿箱，看起來很重的樣子。

"分都分了，還讓我給你當倉庫？"張浩氣笑了。

"求你了，就放一段時間。"林雨薇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現(xiàn)在沒地方放。"

"放多久？"

"不知道，可能很久。"

"林雨薇，你到底在搞什么？"張浩真的生氣了，"要分手就分手，要我?guī)兔驼f清楚。別搞得神神秘秘的。"

林雨薇抬起頭，眼圈通紅："我知道這樣很過分，但我真的沒辦法了。求你了。"

張浩從來沒見過林雨薇這樣。她平時很獨立，很少求人。現(xiàn)在這樣子，像是走投無路了。

"行，愛放多久放多久。"張浩接過箱子。

箱子很重，至少有六七公斤。張浩好奇里面裝了什么，但林雨薇明顯不想說。

"謝謝。"林雨薇說完這句話，轉(zhuǎn)身就走。

"等等。"張浩叫住她，"里面是什么？"

林雨薇停頓了一下："一些重要的東西。你別打開，幫我放好就行。"

"那你什么時候來拿？"

"不知道。"

"我怎么聯(lián)系你？"

"別聯(lián)系我了。"林雨薇的聲音很輕，"對不起。"

她走得很急，下樓梯的腳步聲在雨聲中越來越遠。張浩站在門口，看著她消失在雨幕中。那是他最后一次見到林雨薇。

回到屋里，張浩盯著那個黑色行李箱看了很久。他想打開看看，但又覺得這樣不好。林雨薇說了別打開，那就別開。

他把箱子提到臥室，扔進衣柜最里面，用幾床被子蓋上。眼不見心不煩。

那一夜，張浩失眠了。他想不通林雨薇為什么突然提分手，也想不通她為什么要把一個箱子放在這里。第二天早上，他給林雨薇打電話，已經(jīng)關(guān)機了。微信發(fā)過去，顯示紅色感嘆號——她把他拉黑了。

張浩去林雨薇的出租屋找她，房東說她昨天就退租了，東西都搬走了。公司那邊，林雨薇也遞交了辭職信，說家里有事，要回老家。

一夜之間，林雨薇從他的生活里消失得干干凈凈。

02

分手后的日子，張浩過得渾渾噩噩。

他每天機械地上班下班，晚上一個人對著電腦發(fā)呆。朋友約他出去喝酒，他去了，喝到半夜，醉醺醺地回家。醒來后看著天花板，想不起來昨晚說了什么。

三個月后，張浩決定振作起來。感情的事就這樣吧，過去了就過去了。他開始專心工作，每天加班到很晚。業(yè)績做得越來越好,半年后升職成了小組長。

2019年春節(jié)過后，張浩換了個大點的房子。搬家的時候，他看到衣柜里那個黑色行李箱。箱子上已經(jīng)落了一層灰。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箱子搬到了新房子的衣柜里，放在最頂層。

"林雨薇的東西。"他在心里給這個箱子貼上標簽，然后就不再去想了。

工作越來越忙，張浩很快就忘了這個箱子的存在。

2020年，張浩升職成了區(qū)域經(jīng)理。薪水翻了一倍，生活質(zhì)量也上去了。朋友開始給他介紹對象，他見了幾個，都覺得一般。

同年6月，朋友介紹了一個女孩給他，叫劉婷，在銀行工作。兩人見面聊得還不錯，開始交往。但交往了三個月，劉婷提出分手，理由是"感覺不來電"。

張浩沒覺得多難過。他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對感情這件事麻木了。

2021年，張浩又談了一次戀愛。對方是做財務(wù)的，性格溫柔，但兩人總覺得差點什么。談了半年，平平淡淡地分手了。

那段時間，張浩偶爾會想起林雨薇。想起她說分手時的樣子，想起她眼圈通紅地求他幫忙放箱子。他試著在社交平臺上搜索林雨薇的名字，找到了她的賬號，但已經(jīng)很久沒有更新。最后一條動態(tài)停留在2018年8月："再見。"

再見。

張浩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后關(guān)掉了頁面。

2022年3月，張浩在朋友的婚禮上認識了王曉雪。王曉雪在區(qū)政府工作，長相清秀，說話溫柔，性格穩(wěn)重。兩人聊得很投機，互相加了微信。

王曉雪是那種讓人覺得很舒服的女孩。她不會無理取鬧，不會亂發(fā)脾氣，對張浩的工作很理解。張浩覺得這就是適合過日子的人。

交往三個月后，張浩帶王曉雪見了父母。父母很滿意，說這姑娘穩(wěn)重，適合結(jié)婚。

2022年10月，張浩和王曉雪訂婚了。兩家人商量著準備婚禮的事。張浩開始看房子，準備買婚房。他在房價還沒漲起來之前在郊區(qū)買了一套兩居室，位置還不錯，靠近地鐵站。

那段時間，張浩很忙。白天工作，晚上看房子，周末陪王曉雪挑選婚禮用品。生活被填得滿滿當當，他沒有時間去想其他事情。

五年時間，林雨薇在他的記憶里越來越模糊。偶爾想起來，也只是一閃而過。他甚至忘了衣柜里還有那個黑色行李箱。

2023年春節(jié)過后，張浩開始裝修婚房。裝修持續(xù)了三個月，到了5月底終于完工。6月初，張浩和王曉雪開始往婚房里搬東西，準備布置。

婚期定在7月8日，還有一個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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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張浩攢下的東西不少，搬起來很費勁。衣服、書、各種雜物，塞滿了幾個大箱子。王曉雪說："趁這個機會，把沒用的東西都扔掉吧。斷舍離。"

張浩覺得有道理。兩個人一起整理，該扔的扔，該留的留。

6月15日晚上，王曉雪指著臥室衣柜說："衣柜頂上好像還有東西，爬上去看看。"

張浩搬來梯子，爬上去。衣柜頂層放著幾床被子，還有一些雜物。他把被子往下遞，王曉雪在下面接著。

被子拿完了，張浩看到了一個黑色行李箱。

箱子上落滿了灰塵，角落里還有幾條蜘蛛絲。張浩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來了——這是林雨薇的箱子。

五年了，他居然完全忘了這個箱子的存在。

03

"這是什么？"王曉雪在下面問。

"一個舊箱子。"張浩說，"不知道什么時候放的。"

他把箱子搬下來，放在地上。箱子很重，落地的時候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里面裝什么了？這么重。"王曉雪好奇地問。

"不知道，看看。"張浩說。

他伸手去拉拉鏈，突然停住了。林雨薇當年說過，別打開。但這都五年了，她也沒來拿。打開看看應(yīng)該沒什么吧。

"怎么了？"王曉雪問。

"沒事。"張浩拉開了拉鏈。

箱子里鋪著一層厚厚的泡沫紙。張浩掀開泡沫紙，然后整個人僵住了。

金條。

整整齊齊碼放著的金條。

每根金條都有成年人的手指那么粗，表面泛著冷冷的光澤。張浩抬起頭看了看王曉雪，又低頭看了看箱子，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天哪！"王曉雪捂住嘴，"這是真的嗎？"

張浩伸手拿起一根金條。沉甸甸的，壓在手心里。金條側(cè)面印著"足金999"的字樣，還有制造商的標志。

這是真的。

"你哪來的？"王曉雪震驚地問。

"我也不知道。"張浩說，"這箱子一直在衣柜里，我都忘了。"

"不可能吧？這么多金條，你能忘？"

張浩的大腦一片空白。他開始數(shù)金條，一根、兩根、三根……一共50根。每根大概120克左右。

六公斤黃金。

按照現(xiàn)在的金價，一克黃金四百塊左右，六公斤就是240萬。

240萬。

張浩的手開始發(fā)抖。他把金條放回箱子里，蓋上泡沫紙,合上箱蓋。

"浩哥，到底怎么回事？"王曉雪問，"你別嚇我。"

張浩坐在地板上，腦子里亂成一團。五年前的那個雨夜，林雨薇拖著這個箱子來找他。她說幫她放一段時間。原來箱子里裝的是這個。

"是你前女友的？"王曉雪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

張浩點點頭。

"她為什么要把這個放在你這里？"

"我也不知道。"張浩說，"她當時只是讓我?guī)退胖?，沒說里面是什么。"

"五年了，她都沒來拿？"

"沒有。"

王曉雪沉默了。臥室里安靜得可怕，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曉雪，你先去睡吧。"張浩說，"我整理一下這些東西。"

王曉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個黑色箱子，最后點了點頭："那你早點睡。"

她走出臥室，輕輕關(guān)上了門。

張浩一個人坐在地板上，盯著那個箱子。240萬，這不是小數(shù)目。林雨薇為什么要把這么多錢放在他這里？她現(xiàn)在在哪？為什么五年都不來拿？

他掏出手機，翻通訊錄。林雨薇的號碼還在，他一直沒刪。

撥號。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張浩掛掉，再撥。

還是關(guān)機。

他打開微信，林雨薇的頭像已經(jīng)變成了灰色，顯示"開啟了朋友驗證"。他試著發(fā)消息，發(fā)不出去。

張浩又打開社交平臺，搜索林雨薇的名字。找到她的賬號，最后一條動態(tài)還是2018年8月那句"再見"。評論區(qū)里有幾條留言，都是朋友問她去哪了。沒有回復(fù)。

他點開林雨薇的朋友列表，找到幾個共同好友的聯(lián)系方式。給他們發(fā)消息："在嗎？知道林雨薇現(xiàn)在在哪嗎？"

等了十分鐘，陸續(xù)有人回復(fù)。

"不知道啊，好幾年沒聯(lián)系了。"

"她不是回老家了嗎？"

"我也找過她，但聯(lián)系不上。"

所有人都說不知道林雨薇在哪。

張浩靠在墻上，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xiàn)出五年前那個雨夜的畫面。林雨薇站在門口，渾身濕透，眼圈通紅。她說："求你了，就放一段時間。"

她當時是什么表情？張浩努力回憶?；艔?、恐懼、還有絕望。她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發(fā)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害怕。

她在害怕什么？

張浩突然想起一個細節(jié)。林雨薇離開的時候，說了一句"對不起"。她的聲音很輕，但張浩聽得很清楚。那不是分手時的"對不起"，更像是"對不起，我可能回不來了"。

回不來了。

張浩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林雨薇遇到麻煩了。五年前她遇到了很大的麻煩，所以才會把金條放在這里，然后消失。

她現(xiàn)在在哪？她還好嗎？

張浩拿起手機，再次撥打林雨薇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04

王曉雪睡著了。

張浩鎖上書房的門，把黑色行李箱搬進來。他打開箱子，一根一根地把金條拿出來，放在桌子上。冷光燈下，金條泛著冷冷的光。

240萬。

這么多錢，林雨薇為什么要放在他這里？她完全可以存到銀行，或者找個保險柜。為什么偏偏選擇把它們放在一個即將分手的男朋友這里？

除非她信任他。

除非她覺得只有這里最安全。

張浩想起林雨薇說過的話："幫我放著，可能很久。""別聯(lián)系我了。""對不起。"

每一句話背后都藏著巨大的信息量。

張浩打開電腦，搜索"黃金 失蹤2018"。新聞頁面跳出來一堆結(jié)果，都是各種黃金相關(guān)的案件。他一條一條地看，沒有找到和林雨薇有關(guān)的。

他又搜索"林雨薇"，結(jié)果太多了，全是同名的人。他加上"北京"作為關(guān)鍵詞，還是找不到有用的信息。

手機放在桌上,屏幕亮著。張浩盯著林雨薇的號碼,再次撥打。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他看了看時間，凌晨一點。

再撥。

還是關(guān)機。

張浩知道這樣沒用,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像著了魔一樣,每隔幾分鐘就撥一次。每一次都是同樣的回復(fù)："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凌晨兩點,他打了50次。

凌晨三點,他打了100次。

凌晨四點,他打了150次。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機械的女聲一遍遍重復(fù)著同樣的話。張浩靠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他想起林雨薇第一次牽他的手。那是三年前的冬天,兩人在商場里逛街。林雨薇突然伸手拉住他,說："人太多了,別走散。"她的手很小,很溫暖。

他想起林雨薇做飯的樣子。她不太會做菜,經(jīng)常把菜炒糊。每次炒糊了她就會很不好意思,說："要不點外賣吧。"張浩總是笑著說："沒事,挺好吃的。"

他想起林雨薇睡覺的樣子。她喜歡側(cè)著身子睡,把手枕在臉頰下面。睡著的時候,嘴角會微微上揚,像是在做美夢。

三年的感情,那么多美好的回憶。卻在一個雨夜,被一句"我們分手吧"全部終結(jié)。

張浩的眼眶有些濕潤。他抹了把臉,繼續(xù)撥號。

凌晨五點,窗外開始泛白。張浩看了看手機通話記錄,顯示"撥號199次"。

199次。

全部都是關(guān)機。

他終于放下手機,整個人癱在椅子上。桌上的金條靜靜地躺著,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為力。

林雨薇到底去哪了？

張浩閉上眼睛,腦海里開始回放五年前的畫面。林雨薇分手時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他試圖從這些細節(jié)里找到線索。

她說"我們不合適"的時候,眼神閃躲。

她說"別聯(lián)系我"的時候,聲音顫抖。

她說"對不起"的時候,眼淚掉下來。

這些都不像是單純的分手。更像是訣別。

張浩猛地睜開眼睛。他想起了一個細節(jié)。

林雨薇離開的時候,從衣服口袋里掉出來一樣?xùn)|西。是一張紙,被風吹到了沙發(fā)底下。張浩當時正在生氣,沒去撿。后來也忘了這件事。

那張紙上寫了什么？

張浩站起來,走出書房。客廳里很安靜,王曉雪的呼吸聲從臥室里傳出來。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沙發(fā)旁邊,蹲下身子。

五年了,那張紙還在嗎？

清晨六點,天光微亮。

張浩趴在地板上,手伸進沙發(fā)底下摸索?；覊m、雜物、一個硬幣、一支筆。他的手指碰到一張紙。

心臟狂跳。

他小心翼翼地把紙拽出來。紙已經(jīng)發(fā)黃了,邊緣有些破損。字跡有些模糊,但還能看清。

張浩展開紙條,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僵住了。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在極度慌亂中寫下的。每個字都透著絕望。

張浩的手開始劇烈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