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手機，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憑著最后一絲殘存的意識，撥通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越洋電話的等待音漫長而刺耳。

國內(nèi)，正是凌晨。

裴淮序剛處理完一份緊急文件，揉了揉眉心，正準備休息。手機突兀地響起，看到是裴風(fēng)野的海外號碼，他眉頭下意識蹙起，心底掠過一絲莫名的煩躁。

這么晚了……

他劃開接聽，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里就猛地炸開裴風(fēng)野嘶啞、破碎、近乎癲狂的吼聲，混雜著濃重的酒氣和絕望的哭腔：

“哥……哥?。?！”

裴淮序心頭一跳，聲音沉了下來：“風(fēng)野？你怎么了？喝多了？”

“哥……我完了……我他媽徹底完了！”裴風(fēng)野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語無倫次，“她恨我……她看不起我……她說我惡心……哇……”他似乎在嘔吐，聲音混亂不堪。

裴淮序的眉頭越皺越緊，心底那絲不安擴大：“你到底在說什么？誰？”

“姜若微！是姜若微?。。?！”裴風(fēng)野猛地拔高聲音，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嘶吼出那個名字，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絕望和宣告，“哥！我好像……我好像真的愛上她了！不是玩玩的！不是睡睡就算了！是真的愛上她了！你聽見沒有？??！”

“……”電話那頭，裴淮序瞬間僵住，呼吸猛地一滯！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jié)泛出駭人的白色。

裴風(fēng)野還在那邊痛苦地咆哮，根本不管對方的反應(yīng)：“可她為什么？！為什么連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我他媽什么都試過了！我道歉！我求她！我像個傻逼一樣天天守著她！可她就是不理我！她寧愿對路邊的一條狗笑都不肯對我笑一下！哥！我受不了了！我真的要瘋了?。。　?/p>

“你閉嘴！”裴淮序猛地厲聲打斷他，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滔天的怒火和一種被侵犯領(lǐng)地的暴怒，“裴風(fēng)野！你胡說八道什么！不準愛上她！聽見沒有？！你不配！”

那聲“你不配”像一把尖刀，狠狠刺進裴風(fēng)野本就破碎的心臟。他愣了兩秒，隨即爆發(fā)出更加瘋狂的大笑，笑聲里充滿了凄涼和嘲諷：“我不配？哈哈哈……對！我不配！你配？哥？！你他媽把她當棋子！你把她當垃圾一樣利用完就扔！你把她送給別人睡！你比我更混蛋！你憑什么說我？！??？！”

“嘟嘟嘟——”

裴淮序臉色鐵青，猛地掐斷了電話！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

裴風(fēng)野那些口不擇言的醉話，像一顆顆炸彈，在他腦海里轟然炸開！

“愛上她了……”

“真的愛上她了……”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