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這出經(jīng)典版《茶館》的每一次上演似乎都讓人格外珍惜，畢竟在主要角色中，目前僅有馮遠征和何冰還沒有退休。“把這部戲好好地傳下去，是我們的責任。”飾演王掌柜的梁冠華說。自1999年起，20余年來，他未曾缺席過一場演出，手頭的記事簿也記錄下關于《茶館》的點滴。如今，除了王掌柜、秦二爺、常四爺、劉麻子、唐鐵嘴、松二爺，以及兩個灰大褂等，其他角色基本由年輕演員承接下來，如何在這樣的交替中留住《茶館》獨有的味道，不出現(xiàn)斷崖式的走樣，是每一輪復排著力完成的目標。

《茶館》劇照

“只有演員心里熟絡了才能演出來”

擔任復排藝術指導的楊立新，每次都會承擔起為年輕演員講述年代背景的任務，“這個戲未來最困難的地方就是距離那個時代越來越遠了，雖然生活在變，但觀眾卻希望在舞臺上看到一個原汁原味的老北京。生活中見不到那個時代樣子了，就希望在舞臺上能夠看到，但這對于演員來說是非常困難的。老一輩經(jīng)歷過那個時代，卻都已成為背影，如何讓這個戲完美呈現(xiàn)當年的風采也就成了一個難題。需要演員心里熟絡了才能演出來，話劇不像戲曲有那么多變現(xiàn)手法，而是更隱形、更潛在的心理邏輯?！?/p>

說《茶館》是每年觀眾最期盼的人藝劇目并不為過。楊立新說，“就像百年老店總有自己的拿手菜一樣，每個劇院都有自己的保留劇目，從文學、舞美到舞臺呈現(xiàn)上都高度統(tǒng)一，這些劇目是劇院的財富，一座劇院也因為有這樣的家底和個性而更加自信。”

“更從容地和角色一起生活在舞臺上”

1992年黃金一代《茶館》謝幕演出時，剛到劇院不久的濮存昕在其中演了茶客，如今在劇中飾演常四爺?shù)腻Т骊炕叵肫?999年，包含他在內(nèi)的一代新人首演茶館時的情景：“我們自己當時信心滿滿，是攢足一口氣在爬坡，興致勃勃，也有點熱血沸騰，現(xiàn)在一路演過來，回頭想想，那時還是青澀的，演得很使勁，現(xiàn)在則更氣定神閑、更從容地和角色一起生活在舞臺上。”

在他看來，《茶館》最密集的演出是在上世紀80年代初，“每次一口氣就演幾十場，目前我們這撥演出的場次還沒有超過老前輩。劇院有《茶館》，是劇院的福氣，為了一直保留原汁原味，舞臺上沒有電腦燈，音響、聲場盡可能用舞臺制作的原聲，演員也在規(guī)矩中保持《茶館》的味道?！?/p>

至于創(chuàng)新這個命題與《茶館》是否矛盾，濮存昕說，“生命在延續(xù)，我們盡可能保留老《茶館》的那點味道，不要在形上、樣上標新立異，投入過多自己的個人興趣，這樣《茶館》才能籠住一口氣，保持其特有的風貌?！?/p>

同時，經(jīng)典的《茶館》在濮存昕眼中其實是另一種時尚，“時尚是輪回的，可能這個時代最不容易看到的東西反而更具時尚感。因此在當代的審美里，反而觀眾都來搶票看，看的也是與現(xiàn)在的戲不一樣的老風貌。我們曾經(jīng)創(chuàng)新過，但幾年后又改回了焦菊隱的版本，一直演到今天。而我們也會盡可能滿足觀眾的愿望，讓大家看到傳說中《茶館》的樣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