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把地圖拿來，咱們對折一下，一人一半！”

一六八九年，尼布楚的風雪夜里，談判桌上的氣氛冷到了冰點。如果當時真有人敢把《鹿鼎記》里韋小寶那個看似荒誕的提議搬上臺面，那咱們今天的世界地圖，絕對能讓所有人看傻了眼。

眾人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這不僅僅是個腦洞，這背后藏著一個讓人細思極恐的數(shù)學題。

莫斯科到北京，直線距離五千八百公里。要是真像切西瓜一樣在中間畫條線，這刀就得落在葉尼塞河那一塊。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如今俄羅斯那一大片一千三百多萬平方公里的西伯利亞，得有三分之二歸咱們。那時候大清的版圖可就不是什么秋海棠葉了，那得是個超級巨無霸，總面積直接沖破兩千萬平方公里。

但這終究只是書里的戲言?，F(xiàn)實的情況是，這塊離咱們更近的超級“大冰庫”，最后實打?qū)嵉匦樟恕岸怼薄?/p>

這事兒吧，真不是一句“打不過”就能解釋清楚的。你想想，元朝的時候，那地方還是咱們的“自家后院”，怎么到了清朝，這塊地就莫名其妙地丟了呢？是一六八九年的那個條約簽虧了？還是康熙爺當年的算盤打錯了？

其實這里頭的算計，比咱們想的要深得多，也冷酷得多。

02

咱們得把時間軸撥回到那個年代，看看康熙爺當時到底在怕什么。

那時候的大清，表面看著風光，其實日子過得并不踏實。咱們看西伯利亞，看到的是石油、是天然氣、是大糧倉。但在康熙爺眼里，那地方就四個字：不毛之地。

那簡直就是個大包袱。種莊稼？土是凍的。住人？能把人凍成冰棍。拿在手里，不僅收不上來稅，還得往里搭錢派兵守著。這就好比你家門口有塊荒地，除了長草啥也不長，你是愿意花大價錢雇人看著，還是干脆做個順水人情送出去？

更要命的是，大清當時的一號心腹大患，根本不是北邊的老毛子，而是西邊的準噶爾。

那幫人是真的猛，噶爾丹手里捏著的可是能動搖大清根基的精銳騎兵。對于康熙來說，西邊的火已經(jīng)燒到眉毛了，北邊那點事，就只能往后稍稍。

當時的邏輯特別現(xiàn)實：既然俄羅斯人想要這塊冷得鳥不拉屎的地方，那就劃給他們一點。只要你們別在背后捅刀子，咱們就能騰出手來，集中精力去西邊死磕。

這就是典型的“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為了搞定內(nèi)部的生死大敵，外面的地，能讓就讓了。

有人說清朝是拿了外蒙古的地送人情，這話說得有點冤枉。那時候外興安嶺那一帶的部落，其實是一仆二主，甚至一仆多主。他們?yōu)榱松?，誰強就給誰交點保護費，今天給沙俄送張皮子，明天給大清磕個頭。

大清的態(tài)度很明確：只要你別來搗亂，這地兒你拿去放羊我也懶得管。這算盤打得看似精明，其實是把未來的戰(zhàn)略空間給當廢紙扔了。這種“寧予友邦，不予家奴”的心態(tài)，雖然那時候還沒這句詞，但那股子為了求穩(wěn)不惜割肉的勁頭，已經(jīng)刻在了骨子里。

03

再來說說硬實力。很多人提雅克薩之戰(zhàn)，覺得大清贏了，特牛。

咱們把史料翻開細看，這仗贏得那叫一個懸。第一次，清軍兩千五百人圍毆俄軍四百五十人；第二次，兩千人打人家八百二十六人。這是什么比例？這是幾倍的兵力壓制。

結(jié)果呢？贏是贏了，但清軍將領(lǐng)心里都在發(fā)毛。對面的火槍那是真家伙，城墻修得也是真結(jié)實。咱們這邊還在玩騎射，雖然也有火炮，但跟人家那種成體系的近代化軍隊一比，差距已經(jīng)出來了。

這就得提到兩個關(guān)鍵人物了：康熙和彼得大帝。這倆人算是同齡人，但走的路完全是兩個方向。

彼得大帝在干嘛？人家隱姓埋名去歐洲船廠當學徒，學造船、學航海、學怎么造槍造炮?；貒竽鞘谴蟮堕煾愀母?，硬生生把俄羅斯從一個落后的農(nóng)業(yè)國拽進了工業(yè)化的門檻。

咱們康熙爺呢？雖然也算是千古一帝，平三藩、收臺灣，功勞是真不小。但這時候的大清，還是在傳統(tǒng)的農(nóng)業(yè)社會里打轉(zhuǎn)轉(zhuǎn)。對面的火器已經(jīng)開始更新?lián)Q代了，咱們這邊還在研究八股文。

雅克薩那幾聲炮響，其實就是個警鐘?？上О?，大清聽是聽見了，但翻個身又睡著了。

這就像是兩個長跑運動員，一個開始換專業(yè)跑鞋了，另一個還在那兒修草鞋。這以后的差距，能不大嗎？

在尼布楚談判的時候，這種技術(shù)代差帶來的壓力，其實是隱形的籌碼。雖然大清在人數(shù)上占優(yōu)，但在武器效能和戰(zhàn)爭潛力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老毛子不好惹。能簽個條約把邊界定下來，在當時的大清君臣看來，已經(jīng)是占了便宜了。

04

還有一個最扎心的原因，就是錢。

俄羅斯人那是戰(zhàn)斗民族，但他們也是無利不起早。你以為他們頂著零下幾十度的嚴寒往東跑，是為了看雪景？

錯了，是為了皮。

那時候的西伯利亞，雖然沒有石油開采技術(shù)，但有一樣東西比金子還值錢——紫貂皮。這玩意兒在歐洲貴族圈里，那就是身份的象征，穿在身上那就是行走的“愛馬仕”。

俄羅斯那時候窮啊，就指著這東西發(fā)家致富呢。他們就像一群餓狼，聞著味兒就來了。每到一個地方，就把當?shù)厝俗テ饋?，也不殺你，就讓你交皮草，交夠了保你平安?/p>

這就像個巨大的吸金機器，驅(qū)動著俄羅斯人一路向東，直接干到了太平洋，甚至跨過白令海峽去了阿拉斯加。

最諷刺的是什么？這筆生意里，大清還當了回“冤大頭”。

雍正年間簽了個《恰克圖條約》，這下好了，俄羅斯人把從西伯利亞搶來的皮草，轉(zhuǎn)手賣給大清的達官顯貴，換成茶葉、絲綢，再倒手賣回歐洲。這一進一出，中間商賺差價賺瘋了。

你說這氣人不氣人？咱們把地讓給了人家，人家在上面打獵，回頭把皮子賣給咱們，賺咱們的錢，還拿這錢養(yǎng)軍隊來嚇唬咱們。

這哪是做生意啊，這簡直就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shù)錢。

對于大清來說，西伯利亞是包袱；對于俄羅斯來說，那是搖錢樹。這一進一出的認知差距，直接決定了這塊土地的命運。大清看重的是土地上能不能長糧食，能不能住人；而俄羅斯看重的是這片土地上跑動的“軟黃金”。

這種經(jīng)濟賬，大清算不明白，或者說，壓根就沒想去算。在自給自足的小農(nóng)經(jīng)濟思維里，這種靠貿(mào)易和掠奪資源的模式，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05

如今咱們再看西伯利亞這塊地，心里是個什么滋味？

那時候咱們覺得是累贅的地方，眼下看看，全是寶。石油、天然氣、木材、礦產(chǎn)，哪一樣不是工業(yè)社會的命脈？但在那個特定的歷史節(jié)點，大清的封閉、短視，加上對海洋、對邊疆的恐懼，讓這個選擇變得幾乎不可避免。

施瑯收復(fù)臺灣的時候，朝廷里還有人建議把人都遷回來，把島給廢了。連臺灣這種寶島都差點沒保住，你指望他們能看上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亞？

這其實就是農(nóng)業(yè)文明對上擴張型文明的一次完敗。大清只想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過日子，不管是“片板不許下?！保€是邊境的封禁政策，說白了就是一個字：怕。

怕麻煩、怕亂、怕外人。

結(jié)果呢？越怕什么越來什么。當你把大門關(guān)起來的時候，別人已經(jīng)在院子外面架起炮臺了。

那個曾經(jīng)被認為“除了雪啥也沒有”的地方，支撐著一個龐大帝國的能源命脈。而那個曾經(jīng)有機會擁有這一切的王朝，早就連灰都在風里散沒了。

這事兒說到底，就像是兩個鄰居過日子。

一個覺得家里的墻夠高就行，哪怕院子外面有好東西也不敢去拿；另一個呢，拼了命地往外跑，哪怕凍掉腳趾頭也要把好東西往家里搬。

幾百年過去了，這賬算是徹底算明白了。

就像村口那個丟了地的老財主，看著別人家蓋起的高樓，只能吧嗒吧嗒抽兩口旱煙。

旁邊人問他：“后悔不？”

他又能說什么呢？只能苦笑一聲：“那時候誰知道那破地底下還埋著油呢，光顧著盯著自家那點陳芝麻爛谷子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