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歲干掉權(quán)臣，27歲活活累死，東漢第一狠人到底輸在哪里？

永元四年六月二十三日，洛陽皇宮的大門突然關(guān)了，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沒動用千軍萬馬，就靠幾道密詔和幾個太監(jiān)，把刀架在了剛剛勒石燕然、威震漠北的大將軍竇憲脖子上。

誰也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著像個橡皮圖章一樣的小皇帝，居然是一頭早就磨好牙的幼虎。

要讀懂漢和帝劉肇，你不能只看他是怎么死的，你得看他是怎么活的。

很多人翻開史書，看到他27歲就掛了，往往會嘆口氣說句“命薄”。

可你要是仔細(xì)翻翻東漢那一筆爛賬，就會發(fā)現(xiàn)，這孩子拿到的劇本，簡直是地獄難度的開局。

他就像是一個被困在籠子里的孤兒，籠子外面是目露兇光的外戚竇氏家族，籠子里面是空蕩蕩的皇權(quán)。

劉肇10歲登基，那時候的他，名為皇帝，實為囚徒。

竇太后臨朝稱制，她那個哥哥竇憲掌握兵權(quán)，竇家的人像螞蟻一樣爬滿了朝堂。

那時候的東漢，姓劉還是姓竇，真不好說。

竇憲狂到什么程度呢？

他敢公然派人刺殺深受太后寵愛的都鄉(xiāng)侯劉暢，事情敗露后，僅僅是被關(guān)了幾天禁閉，然后就被派去打匈奴“贖罪”。

結(jié)果這一去不得了，竇憲把北匈奴打崩了，還在燕然山刻石記功，聲望瞬間沖到了頂。

一個手握重兵、剛剛立下不世之功的權(quán)臣，面對一個還在換牙的小皇帝，這畫面像極了當(dāng)年的王莽，篡位似乎也就是個時間問題。

但竇憲千算萬算，算漏了劉肇的演技。

這個14歲的少年，有著超越年齡的早熟和陰狠。

在竇家最囂張的那幾年，劉肇表現(xiàn)得像個毫無主見的乖寶寶，對舅舅們言聽計從，甚至有點唯唯諾諾。

但在無數(shù)個深夜，他卻在黑暗中磨刀。

因為身邊全是竇家的眼線，大臣們根本不敢靠近他，他唯一能接觸的，只有身份卑微、身體殘缺的宦官。

這就引出了東漢歷史上一個特別關(guān)鍵的轉(zhuǎn)折點——宦官正式登上政治舞臺。

劉肇并不是天生喜歡宦官，而是他真沒得選。

他找到了那個看似木訥實則忠誠的中常侍鄭眾。

這一對奇怪的組合，一個未成年皇帝，一個斷了根的奴才，在皇宮深處策劃了一場驚天反殺。

當(dāng)竇憲班師回朝，正準(zhǔn)備接受萬民歡呼的時候，劉肇突然動手了。

他沒有蠻干，而是利用竇憲回京、兵權(quán)暫時交接的那個空窗期，雷霆一擊。

那一夜，洛陽城全城戒嚴(yán)，竇家的黨羽被一網(wǎng)打盡，竇憲被迫自殺。

14歲親政，兵不血刃鏟除權(quán)臣，這操作水平，放到整個中國兩千年的帝王史里，也是排得上號的“絕殺”。

如果故事到這里結(jié)束，劉肇也就是個少年英雄。

但他更猛的是，他在奪權(quán)之后，展現(xiàn)出了讓人咋舌的治國能力。

很多年輕皇帝親政后容易飄，喜歡大興土木或者窮兵黷武，但劉肇簡直冷靜得像個在位三十年的老政客。

他太清楚東漢的底子有多薄了，所以他開啟了“瘋狂加班”模式。

現(xiàn)在的史學(xué)家喜歡提“永元之隆”，但這四個字背后，是劉肇透支生命換來的。

他是個極度的完美主義者，甚至可以說是個強迫癥。

地方上報的災(zāi)情，他要親自核實；官員的考評，他要逐一批閱。

為了省錢賑災(zāi)，他帶頭削減皇宮開支，把皇帝的生活過成了苦行僧。

在他的治理下，東漢的人口峰值沖到了5300多萬，這比“光武中興”和“明章之治”時期還要繁榮。

更牛的是外交。

班超之所以能在那段時間橫掃西域，讓五十多個國家重新向漢朝磕頭，背后全靠劉肇在中央給他撐腰。

可以說，東漢版圖和國力的極盛，就是在這個年輕人手里完成的。

悲劇的種子也正是這個時候埋下的。

劉肇太強了，強到他認(rèn)為只有把權(quán)力死死抓在自己手里才安全。

他不信任外朝的大臣，因為被竇家搞怕了；他過度依賴宦官，因為鄭眾幫他翻了盤。

這就導(dǎo)致了一個致命的結(jié)構(gòu)性問題：整個帝國的運轉(zhuǎn)，完全維系在他一個人的精力和健康上。

他就像是一個超級發(fā)動機，拖著東漢這艘大船狂奔，但他忘了，發(fā)動機是會過熱燒毀的。

更要命的是，劉肇雖然精明，但他其實是在給后代挖坑。

他重用宦官，雖然是為了平衡外戚，但也開了宦官干政的先河。

那些身體殘缺的人一旦嘗到了權(quán)力的甜頭，就再也回不去了。

劉肇活著的時候還能壓得住，他一死，這幫人就成了脫韁的野馬。

公元105年的那個寒冬，27歲的劉肇徹底油盡燈枯。

正如開頭所說，他在一片哭聲中撒手人寰。

最諷刺的是，這位一生都在對抗外戚、精明算計的皇帝，死后留下的爛攤子，比他爹留給他的還要糟糕。

他的大兒子身患痼疾無法繼位，只能立那個剛出生一百多天的小兒子劉隆為帝，也就是著名的“漢殤帝”。

這是一個令人絕望的輪回：主少國疑，太后必須臨朝；太后臨朝，就必須依靠娘家外戚；小皇帝長大了要奪權(quán)，就只能依靠宦官。

劉肇用自己的一生，完美演示了“靠宦官滅外戚”的操作手冊，結(jié)果他的后代們就照著這本手冊，把東漢搞成了外戚和宦官輪流坐莊的修羅場。

漢和帝劉肇，他親手締造了東漢最輝煌的盛世，也就是歷史書上只有寥寥數(shù)語的“永元之隆”。

但也正是因為他的早逝和權(quán)力結(jié)構(gòu)的畸形，讓這盛世成了真正的曇花一現(xiàn)。

他就像一顆劃過夜空的流星，用盡全力燃燒了自己，照亮了東漢的夜空，然后迅速隕落，留給身后的，是長達(dá)百年的漫漫長夜。

當(dāng)我們回望公元105年，那不僅僅是一個年輕皇帝的死亡，那是東漢帝國從巔峰自由落體的開始。

那個曾在深宮中隱忍磨刀的14歲少年，最終沒能戰(zhàn)勝命運的輪盤。

那年冬天特別冷，劉肇駕崩的消息傳出宮墻，整個洛陽城安靜得可怕，只剩北風(fēng)在呼嘯。

參考資料：

范曄，《后漢書·和帝紀(jì)》，中華書局，1965年。

司馬光，《資治通鑒·漢紀(jì)》，中華書局，1956年。

袁宏，《后漢紀(jì)》，商務(wù)印書館，193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