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四千，也能湊出縣城婚房？琛叔的故事把“啃老”劇本撕了個稀碎。

鄰居們掰著指頭算過：琛叔那臺老鳳凰自行車至少騎了十五年，車座補過三次皮，鏈條響得像破風箱。可就這么個連煙都舍不得抽的摳門老漢，前陣子給兒子買房，居然掏得出首付——三個大舅哥一人塞了十萬，連欠條都沒打。

有人酸：“還不是命好，娶了富家女?！笨僧斈晗嘤H，琛叔穿的是洗得發(fā)白的工裝，手心里全是機械油味兒。姑娘家三個哥哥，一個比一個排場，大哥戴的是浪琴，二哥開奧迪，三哥脖子上掛的小玉牌據(jù)說抵得上一套房。換別人早慫了，偏偏岳父看中他這點“慫”——臨別時岳父拍他肩膀：“小子，你怕我閨女吃不了苦？我瞅你眼里沒算計，這就夠了?！?/p>

婚后真苦。岳父腦出血那陣子，琛叔白天在廠里擰螺絲，晚上守夜陪床。三個哥哥不是不想回，縣里教育局正檢查，國企要報表，家族企業(yè)剛接了大單。老爺子糊涂時連親兒子都罵，卻記得琛叔煮的疙瘩湯少放一勺鹽。病房里，大哥紅著眼眶給琛叔遞煙：“哥幾個欠你的。”琛叔擺手：“我煮湯順手，你們忙你們的?！?/p>

去年兒子婚事敲定，女方家一句“沒房免談”把琛叔釘在原地。他偷偷去售樓處問過，最便宜的小戶型首付也得三十萬。夜里睡不著，跟媳婦嘀咕：“要不把老房子賣了？”話沒說完，三個哥哥拎著塑料袋上門——里面是整整齊齊的現(xiàn)金，塑料袋還是菜市場裝海蠣子那種，帶著腥味。大哥說：“老爺子發(fā)話，誰敢不出錢，以后甭進家門?！倍缪a刀：“你照顧爹，我們賺錢，分工早該這樣。”

最絕的是三哥，繼承家業(yè)后一身西裝人模狗樣，那天卻穿著拖鞋短褲，跟琛叔蹲小區(qū)門口啃煎餅。三哥吐掉蔥葉：“哥，知道你倔，怕你不好意思要，干脆直接送。放心，錢是我分紅里摳的，不影響公司周轉?！辫∈灞锪税胩欤锍鲆痪洌骸澳恰医o你們打個條？”哥仨笑得前仰后合，大哥把塑料袋往他懷里一塞：“打條？那得按銀行利息算，你舍得？”

現(xiàn)在琛叔還是那輛破自行車，每天繞路去給岳父送飯。新房鑰匙掛在褲腰上，走起路來叮當響。有人調侃：“這下成有錢人了?！辫∈暹肿欤骸坝绣X個屁，欠人情債呢?！笨赊D頭又補一句，“但這債，我樂意背。”

說到底，這年頭談親情容易尬，談錢更尬?？缮綎|小縣城這出戲，把“養(yǎng)兒防老”翻成了“養(yǎng)女婿防老”，還順手解了“鳳凰男”的套。沒人規(guī)定孝順必須有錢，也沒人規(guī)定親情不能算賬——只是有人把賬算成了情分，有人把情分算成了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