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0月，范漢杰坐在錦州的指揮所里，哪怕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自己號稱“固若金湯”的城防體系，怎么僅僅31個小時就被捅了個對穿。

而在不遠處的塔山，國民黨的“東進兵團”更是把牙都咬碎了，就是邁不過那幾公里的陣地。

這一攻一守，把遼沈戰(zhàn)役的國民黨軍徹底整不會了。

負責攻的是3縱，負責守的是4縱，這兩支“東北猛虎”性格完全是個反差萌，一個暴烈如火，一個堅韌如鐵。

但這事兒最絕的地方在于，這兩支王牌部隊，其實都是同一個“師傅”帶出來的徒弟，甚至可以說，是這一個人把靈魂分給了兩支隊伍。

要把這事兒說明白，得把日歷翻回1946年春天。

那時候東北局勢亂得像鍋粥，林總把部隊劃成了東南西北四個軍區(qū)。

南滿軍區(qū)那位置，說白了就是個“死地”，三面是敵，一面是海，跟北滿總部隔著十萬八千里。

4縱就在這兒，而且日子過得相當慘。

當時這支部隊大多是山東過來的老八路底子，裝備差，心氣兒也不順。

在沙嶺那一仗，4縱以六七倍的兵力去圍人家，結果啃了一嘴泥，傷亡比敵人還大，子彈打得滿地都是，最后不得不撤。

這一仗打完，部隊里那股子“恐敵”情緒就蔓延開了，好多人都再嘀咕：咱們拿燒火棍跟人家全美械硬剛，這不是送人頭嗎？

就在這軍心快散架的時候，韓先楚空降了。

他當時雖然掛的是副司令員的名，但因為司令員不在，第一副司令胡奇才又再大連養(yǎng)傷，這支“敗兵”實際上就交到了他手里。

韓先楚這人有個特點，不愛講大道理，就愛看地圖找軟肋。

他一來就發(fā)現，跟全副武裝的敵人玩陣地戰(zhàn)是找死，得玩“陰”的。

接下來的本溪保衛(wèi)戰(zhàn)，他帶著4縱和3縱打配合，雖然為了大局丟了幾座空城，但這幫兵的膽子算是練出來了。

緊接著，趁敵人主力北上，韓先楚反手一刀插向敵人后腰——鞍山和海城。

守這兒的是滇軍60軍184師，韓先楚看準了雜牌軍那是后娘養(yǎng)的心態(tài)，先是用雷霆手段拿下鞍山，然后圍住海城也不死磕，就在外面喊話搞心理戰(zhàn)。

結果大家都知道，敵師長潘朔端直接起義了。

這就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但前提是你得知道往哪踢。

這一仗不光是開創(chuàng)了整師起義的先例，更關鍵的是，4縱的兵突然發(fā)現：原來仗還能這么打？

到了1946年下半年，南滿形勢惡化到了極點，也就有了著名的“四保臨江”。

這期間，雖然胡奇才歸隊打了新開嶺戰(zhàn)役，全殲了那個狂得沒邊的“千里駒”25師，但在那種高強度的冰雪拉鋸戰(zhàn)里，很多時候是韓先楚在陣前做決斷。

特別是在第四次保衛(wèi)戰(zhàn)，韓先楚已經是實際上的前線總指揮，他竟敢用3縱配合4縱的一個師，在冰天雪地里跟敵人兜圈子，最后一口氣吃掉了敵人一萬多人。

這一年多，韓先楚就像個鐵匠，把4縱從一支遇敵就慌的部隊，硬生生錘成了南滿最硬的釘子。

到了1947年夏季攻勢，當他帶著10師在梅河口再次全殲重建后的184師時，大伙兒才驚覺，這支部隊的戰(zhàn)斗力已經有點蓋過老大哥3縱的意思了。

估計是東總首長也看出了門道，1947年秋季攻勢前，直接來了個神操作：換將。

韓先楚被調去3縱當司令，老將吳克華回來接手已經成熟的4縱。

韓先楚剛到3縱那會兒，也沒少惹事。

這不，剛上任就跟政委吵了一架。

政委想穩(wěn)扎穩(wěn)打，韓先楚卻盯著地圖上的威遠堡兩眼放光，非要搞長途奔襲。

最后事實證明，韓先楚那腦子是真好使，這一仗奇襲威遠堡，全殲敵116師，那過程絲滑得都能進教科書。

這時候大家才明白，韓先楚不是那種只會喊“給我沖”的莽夫，他是真的“算得準”。

他把他再4縱練出來的那套“猛打猛沖又精于計算”的風格，完美移植到了3縱身上。

到了1948年冬季攻勢，韓先楚帶著3縱在四平攻堅戰(zhàn)里徹底爆發(fā)。

要知道四平那是出了名的難啃，之前幾次都沒拿下來。

這回，3縱聯合1縱、7縱，只用了19個小時就把四平拿下了，殲敵1.9萬。

從此以后，3縱徹底摘掉了“野戰(zhàn)行、攻堅弱”的帽子，搖身一變成了東野頭號攻堅主力。

這也就是為什么后來打錦州，最要命的配水池陣地、最核心的突破口，東總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韓先楚。

而3縱也沒掉鏈子，在那場仗里打出了“那是韓先楚的部隊”的威風，一舉端掉了范漢杰的老窩。

回過頭來看，這事兒挺有意思。

要是沒有韓先楚在南滿那最艱難的一年多里對4縱的脫胎換骨改造，4縱可能練不出在塔山那種“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死硬作風；要是沒有后來韓先楚調任3縱，注入那種“險中求勝”的進攻靈魂，3縱可能也沒法在錦州城下勢如破竹。

歷史沒有如果，但從結果倒推，韓先楚就像是一味猛藥，他在哪，哪里的部隊就會發(fā)生質變。

說白了，所謂的王牌部隊，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在泥坑里爬出來的。

3縱和4縱后來入關、南下，一直打到海南島，一個比一個猛，歸根結底，是因為他們在最難的時候，遇到了一個最敢打、也最會打的主官。

這大概就是戰(zhàn)場上最迷人的地方：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而碰上韓先楚這樣的“旋風”，帶出來的全是嗷嗷叫的老虎。

參考資料：

軍事科學院歷史研究部，《中國人民解放軍戰(zhàn)史》，軍事科學出版社，198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