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世子大婚那夜，女將軍硬闖進(jìn)我們的婚房，擠在我們中間。
“顧傻，老子的傷口好像又開始痛了，你幫我看看！”
我就眼睜睜看著夫君要掀開她的輕甲。
我忍無可忍推開他，他反倒生氣兇我：
“她的傷口是英雄的勛章，別用你的臟心思，揣度我們的過命交情！”
女將軍也笑著說：“嗐，我之前在軍帳都是顧傻幫我上藥的，習(xí)慣了，沒想到嫂子你會(huì)介意。”
“要怪就怪我還是個(gè)女兒身，無法和世子一樣做真男子漢！”
聽完，我氣急反笑。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家有一個(gè)祖?zhèn)鞯奈仔M，可以讓人心想事成。
既然女將軍嫌棄自己不是個(gè)真男人，那我就讓她和世子做真兄弟！
1.
我抬手撫上發(fā)髻，指尖觸到一枚冰涼。
那是娘親在我出嫁前，偷偷塞給我的蠱蟲。
我指尖微動(dòng)，那枚蠱蟲已悄然彈出，精準(zhǔn)地落在女將軍沈寒衣的衣襟上。
蠱蟲無色無味，無人察覺。
顧臨淵還在怒視著我：“林秋意，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沈?qū)④娊袢帐莵碣R我們新婚的！”
“闖婚房、坐婚床、讓你查看不可見人的傷口，”我一字一頓，“這賀禮，可真特別�！�
“你！”顧臨淵氣結(jié)，“她是因?yàn)閭谕蝗惶弁�，事出有因，我們是過了命的交情，你就不能信我一次？”
信他？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gè)在春日桃樹下，笨拙地為我摘下最高處一枝桃花的少年。
他說：“秋意，等我襲了爵，定要八抬大轎，鳳冠霞帔，讓你做全京城最風(fēng)光的新娘�！�
那時(shí)他的眼睛里，只有我。
如今紅燭高燒，他身邊卻坐著“兄弟”，指責(zé)我不夠大度。
“顧臨淵，”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們和離吧。”
顧臨淵像是沒聽清：“你說什么？”
“和離�！蔽抑貜�(fù)，“既然你與沈?qū)④娙绱饲樯盍x重，我這等‘齷齪心思’之人，不配做你的世子妃�！�
沈寒衣的臉色終于變了變：“嫂子這話說的……”
“別叫我嫂子。”我打斷她，開始解下頭上沉重的鳳冠，“這聲嫂子，我受不起。”
我抬手，開始解嫁衣的盤扣。
顧臨淵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生疼：
“林秋意，你鬧夠了沒有？今夜是我們大婚，你就非要這樣胡攪蠻纏？”
“胡攪蠻纏？”我抬眼看他，忽然笑了，“顧臨淵，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他愣住。
“那時(shí)我七歲，你九歲。我在林府后院的桃樹上摘桃子，下不來，急得直哭。”
我說，聲音很輕，“你翻墻進(jìn)來，說‘小丫頭別怕，我接住你’，然后真的在下面張開手臂�！�
“我跳下來，你被我撞倒在地，手肘磕破了，卻還笑著對我說‘你看，接住了吧’。”
顧臨淵的手松了松。
“后來每年春天，你都會(huì)翻墻進(jìn)來，為我摘最高的那枝桃花�！蔽依^續(xù)說，一顆顆解開嫁衣的扣子，“你說，那花配我�！�
“十五歲那年，你隨侯爺去北疆前，偷跑來見我，說等你回來，就娶我�！�

嫁衣滑落在地，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
“我等了你三年。”我看著他的眼睛，“三年里，你寄回十八封信，其中十二封提到沈?qū)④姡骸蛐纸袢张c我同破敵陣’、‘沈兄為我擋了一刀’、‘沈兄實(shí)乃當(dāng)世豪杰’�！�
顧臨淵的臉色越來越白。
“我那時(shí)還想，”我輕笑，“這位沈?qū)④姡ㄊ莻�(gè)頂天立地的好男兒，能讓你如此敬佩�！�
“直到你回京那日，我去城門迎你�！�
我頓了頓，“看見你馬背上，坐著一位紅衣女將，你摟著她的腰，笑聲傳遍長街。”
“那時(shí)我才知道，”我抬眼，看向坐在婚床上的沈寒衣，“原來沈兄，是沈姑娘�！�
沈寒衣別開視線，但眼中毫無愧意。
顧臨淵急道：“那是因?yàn)樗軅�，騎不了馬，我才——”
“顧臨淵�！蔽逸p聲打斷他，“解釋的話，這三個(gè)月我聽夠了�！�
“今日是我們大婚，她闖進(jìn)來，要你看她的傷口，你說我齷齪�！�
“那我便齷齪到底吧�！�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外袍披上，朝門口走去。
“林秋意！”顧臨淵在身后喊，“你要去哪？！”
我沒有回頭。
翌日清晨，我按禮去給公婆敬茶。
侯府的下人們見到我，眼神躲閃。
昨夜世子妃大婚夜獨(dú)宿別院的消息，怕是已經(jīng)傳遍了。
行至前廳外，遠(yuǎn)遠(yuǎn)就聽見了說笑聲。
是顧臨淵和沈寒衣
他們并肩站在廊下，沈寒衣已換下昨夜的輕甲，著一身暗紅色勁裝，馬尾高束，英氣逼人。
“我都說了，不要這種嬌滴滴的大家閨秀當(dāng)嫂子�！�
沈寒衣的聲音隨風(fēng)飄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一點(diǎn)不懂我們軍中的兄弟情誼，動(dòng)不動(dòng)就使小性子，要我說，昨晚就該讓我那些兄弟來鬧洞房，保管把她那點(diǎn)酸氣沖散！”
沈寒衣拍拍他的肩，動(dòng)作自然熟稔，“你這新媳婦，嘖，不夠大氣，咱們這樣的交情，她居然能想到那等齷齪事上去——”
“我想到了什么齷齪事？”我走上前，聲音平靜。
兩人一驚，回頭看我。
顧臨淵皺眉：“林秋意，你怎么……”
“我怎么在這兒？”我替他說完，目光落在沈寒衣身上，“自然是來敬茶的，倒是沈?qū)④�，昨日闖婚房，今日侯府前院，還真是來去自如�！�
沈寒衣臉色一沉：“嫂子這話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微笑，“沈?qū)④娂热贿@么喜歡談‘兄弟情’，不如等真成了男人，再來說這話不遲�！�
2.
“你！”沈寒衣勃然變色。
顧臨淵厲聲：“林秋意，道歉！”
“道歉？”我看向他，“為哪一句道歉？是為說她不像男人，還是為說她該變成男人再說兄弟情？”
我往前一步，逼近沈寒衣：“還是說，沈?qū)④娮约盒睦镆睬宄�，你這般作態(tài)，本就不是什么兄弟情誼能解釋的？”
沈寒衣的臉色瞬間鐵青。
顧臨淵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夠了！林秋意，你再這樣胡言亂語，別怪我不顧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