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回來，我媽突然告訴我表弟要出國留學(xué)。
用的是我的存款。
父母卻不顧我以死相逼，將銀行卡塞給了小姨。
三年后，表弟學(xué)成回來，還在海外結(jié)識了A市首富的女兒，家庭事業(yè)雙豐收。
我卻因為父母的阻撓，考研、考公全部失敗，被迫娶了小姨介紹的相親對象，只能跟父母一樣，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
清明回家祭祖，我聽到我媽跪在姥爺墓前哭倒，
“爸你放心，我把妹妹照顧得很好，你對我的期望，我都做到了。”
偷偷從山坡行至半山腰，姥爺?shù)哪贡驮诟啊?br/>遠(yuǎn)遠(yuǎn)的，我就看見我媽和我爸跪在墓前，手里燒紙錢的動作不停。
“爸，你放心，你要求我對妹妹謙讓、包容、照顧，我都做到了?！?br/>“現(xiàn)在她的兒子志成也從國外留學(xué)回來了，單位不錯，找的媳婦那更是好，兩個人般配的呦！志成這下可以享一輩子福了?！?br/>我爸在一旁幫我媽準(zhǔn)備著祭祀要擺放的東西，對著我姥爺?shù)哪贡瞎?br/>“爸，女婿也求您在天上保佑我們和家和?！?br/>我媽不滿的撇撇嘴，“行了，別提那個倒霉催的?？纯慈思抑境稍倏纯此瑏G死人了。公務(wù)員考不上，研究生考不上，還好志成爭氣留了學(xué)還領(lǐng)了有錢老婆回來。不讓他來他就耷拉個臉，晦氣……”
我爸在一旁陪笑，
“是是是，老婆別生氣，爸還看著呢?！?br/>我媽滿不在乎，
“要不是當(dāng)年我給志成出了留學(xué)的費用，那孩子現(xiàn)在能這么有出息？志成這輩子就是個龍命、富貴命，看來我當(dāng)初的決定沒有錯……”
“也不能都怪孩子，那年你用家和的錢讓志成上學(xué)，孩子心里也過不去?！?br/>“總不能讓志成吃虧吧，我妹妹就這一個兒子！”
數(shù)不清第多少次聽到這些話，字字誅心，一字一句都鞭撻著我的心理。我本以為面對這些刻薄的話已經(jīng)麻木?？蛇€是難受的站不住腳。
當(dāng)年本該出國留學(xué)的……是我……
是我媽當(dāng)著我的面強行將銀行卡交給了小姨。
那里面，是我從小到大的獎學(xué)金和勤工儉學(xué)的工資，是我為自己存下的讀研究生的費用。
卻被我媽哄騙到手，轉(zhuǎn)頭就給了小姨。
我媽心疼表弟吳志成，這是我從小就知道的事實。當(dāng)年她將錢送給小姨時，就連我的爸爸是默許的。
我在這個家究竟算什么？吳志成的墊腳石嗎？
呵，在我媽眼里，我不過是個又蠢又好騙的傻子。
明明我才是她的親生兒子，我才是那個和她血緣關(guān)系最親近的人，可他們永遠(yuǎn)偏向別人，留給我的，只有尖刃。
一個不留神，腳下差點踩空。山上濕潤，雜草長在泥里，我又是偷偷上山，不小心滑了一跤，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誰在哪里！”
鬧出的動靜不小，立即引起了兩人的警覺。
看見我，我媽立刻咒罵起來，一副惱怒的樣子，
“上不得臺面的東西，不讓你來你偏要來！”
我勉強站起身來，手臂上摔出血來，臉頰上也擦破了皮。
我把一大筐的元寶放在地上，那些是我親手一個個疊的。

我媽卻萬分嫌惡，
“拿走拿走，我爸不稀罕你的東西。志成已經(jīng)給燒過了。拿走拿走……”
我疊了一整夜的元寶被她一腳踹翻在地。
寂靜的山里，我用衣角擦拭手臂上的血跡，隨后一個一個拾著滾在泥地里的紙元寶。
幸好趕在日落前下了山。
今天是清明，在老宅聚會吃飯是我們家的傳統(tǒng)。
剛踏進院子，我媽探著頭罵到，
“兔崽子！怎么這么晚，一大家子等著你呢！還有沒有個男人樣！”
我看向屋內(nèi)，小姨帶著吳志成和準(zhǔn)兒媳坐在客廳，我媽和我爸熱切地往他們手中塞著瓜子和水果，幾人聊得熱火朝天。
老婆趙優(yōu)癱在沙發(fā)上，手機里傳來麻將游戲的聲音，敷衍地用膝蓋頂著女兒的學(xué)步車。見到我，女兒癟癟嘴哭的委屈極了。
顧不上手上和臉上的傷痛，我走上前抱起女兒輕聲哄著。
看著這一大家子其樂融融的和諧場面，又看到女兒在我懷里委屈大哭的樣子。我既后悔又難過，仿佛我和女兒是這個家的外人。
連外人都不如。
吳志成拉著女友小雨的手，朝我的方向指指點點。
“哎呦不是，我哥生了個女兒可當(dāng)成寶貝疙瘩了，這么嬌貴呢！”
小姨“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我媽見狀也笑倒在沙發(fā)扶手。
“誰說不是呢？天天眼珠子似的捧著，平時我當(dāng)奶奶的教訓(xùn)一下都不行?！?br/>“媽，”我出聲反駁，“孩子這么小，你當(dāng)奶奶的看下孩子不費事的?！?br/>“行了，”趙優(yōu)用化了綠色眼影的大眼睛瞪我一眼，“一個大男人廢話那么多，做飯去，餓死了。”
我心里委屈不滿卻無處發(fā)泄。
只能將女兒的學(xué)步車綁在廚房門上，開始收拾食材。
滾下山坡后的傷口還沒結(jié)痂，爬了一整天的山回來一口水都沒喝，想起山上爸媽的話，我心煩意亂。
心里越發(fā)難過，如今這個家，對我來說更像是冷酷的冰窖。
他們明明都是我最親最親的人，可他們永遠(yuǎn)只會對著吳志成一個人笑。
我一邊做菜，一邊默默咬緊牙關(guān)。
我就活該過這樣的人生嗎？
客廳里傳來吳志成的笑聲，我的思緒飄回從前。
小時候，我媽事事上都會偏心吳志成。
那時我們還和小姨一起住在姥姥姥爺這個老宅里。
吳志成發(fā)育得晚，個子不高，但小姨總喜歡給他補充營養(yǎng)。
所以吳志成小時候長得又矮又黑又胖。鞋子和衣服也因為腳寬肉多經(jīng)常換。
我只能撿吳志成淘汰的鞋子穿，因為吳志成長得太快，而我媽也不會主動給我換新鞋。
所以我總沒有合腳的鞋子。
每天上學(xué)前，我都偷偷把襪子里塞上幾團紙，這樣腳后跟就不會掉出來。也就沒人會笑我了。
每每看見學(xué)校里打籃球的同學(xué)，我都羨慕不已。可我連雙合腳的鞋子都沒有。
我媽就嫌棄我，說我穿個衣服邋邋遢遢，做人不夠大方，走路不像個男孩樣，不如吳志成有男子氣概。
可我媽總是忘記，吳志成買合身衣服、合腳鞋子的錢，都是小姨找她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