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后80后半夜刷手機，突然看到“梁小龍走了”五個字，心里咯噔一下——那個一腳踹飛“華人與狗不得入內”牌子的陳真，真的謝幕了。1月10日香港傳出噩耗，成龍一句“北京下雪了，懷念您”讓雪夜更冷：老功夫片最后幾位硬核真人又少一人，集體記憶開始掉幀。

很多人只記得《功夫》里禿頭拖鞋的火云邪神，卻忘了他當年是真把日本武館踢穿。1981年《大俠霍元甲》播完，梁小龍在廣州公開說“我是中國人”，TVB立刻雪藏，臺灣市場封殺，一夜之間從主角變路人。沒有公關團隊，沒有道歉聲明，他跑去深圳開茶餐廳，鍋鏟翻飛照樣練腿，墻上掛一副字：能屈能伸。后來周星馳三顧茅廬才請動他出山，片酬只夠付深圳半年房租，他卻笑說“給后輩抬轎，值”。這份硬氣，比任何劇本都燃。

成龍的悼念之所以戳淚，是因為兩人當年在《飛渡卷云山》一起摔斷過肋骨，醫(yī)院走廊里打石膏比賽誰哼得大聲。后來一個飛檐走壁成了國際龍，一個被摁在谷底沉默二十年。如今成龍白發(fā)蒼蒼發(fā)微博，配圖是1976年黑白劇照，年輕的小龍光著膀子把成龍舉過頭頂，配文只有六個字“兄弟，下雪了”。沒有感嘆號，卻比二十部功夫片加起來更有勁道：那個用命拍片的年代，真的翻篇了。

網(wǎng)友@銅鑼灣雨衣：小時候拿晾衣桿模仿陳真?zhèn)忍?，桿斷了挨老媽打?，F(xiàn)在娃看CG特效，問我當年為啥對著黑白電視蹦沙發(fā)。我說那是真功夫，真骨頭，真脾氣。梁小龍走了，才知道我們這一代人跟著他的腿一起老。江湖不在銀幕，在記憶，雪一下，全白了。

網(wǎng)友@福田阿叔：深圳老東門那家茶餐廳今天貼告示：今天歇業(yè)，送老板最后一程。九十年代他端奶茶過來，手臂全是老繭，說小哥練拳別圖帥，先學會摔。今天路過，門口堆滿白花，有人放了一雙舊布鞋。原來他早把江湖還給我們，只是我們自己忙到?jīng)]發(fā)現(xiàn)。

網(wǎng)友@海淀Ray：翻出DVD《陳真》再看，畫質渣得馬賽克，可那一聲“我們中國人不是東亞病夫”還是炸出雞皮疙瘩?，F(xiàn)在的爽劇用慢放加替身，當年他一腳踹碎的是真玻璃，真血。人走了，才懂什么叫“角色附體”。梁小龍不是演陳真，他就是陳真，骨頭里刻著不服。

雪停了，街燈昏黃。成龍把舊劇照設成微博封面，洪金寶坐著輪椅在靈堂外抽煙，煙頭在夜里一明一滅。港產(chǎn)功夫片的最后一批真人，開始排隊告別。屏幕前的我們，隔著二十年光陰，仿佛聽見一聲熟悉的暴喝，然后鏡頭拉遠，人影騰空，再沒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