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啊。

最近魯豫對話章小蕙的那期節(jié)目，你們看了嗎？

這個采訪貢獻了很多金句，比如關(guān)于年齡，她說“60歲是第二個30歲”；關(guān)于婚姻，她說要“早去早回”；關(guān)于事業(yè)，她說要“to continue” ……▼

說起章小蕙，很多人最早記住的，可能是她那段備受矚目的婚姻，以及那句“飯可以不吃，衫不可以不買”的經(jīng)典名言。

她說自己是個“時裝癡”，癡到什么程度呢？

曾經(jīng)專門租了一個恒溫倉庫來存放衣服；

幾十年過去了，她依然能清晰說出每件衣服的品牌、面料、顏色、細節(jié)；

聽她提到那么多奢牌，卻不會覺得是在炫耀，反而像翻開一本活色生香的時裝回憶錄。

就連做過無數(shù)采訪的魯豫都感慨：你是我認識的人里最愛衣服的，既懂時裝、又可以擁有，還可以保持這么多年都對時裝有激情。

剛好有讀者在后臺喊話想看章小蕙▼

作為一個同樣癡迷衣服的人，的確也心癢癢想聊聊她。章小蕙經(jīng)歷了 時裝的黃金年代，當時有很多天才設(shè)計師還在親自執(zhí)掌自創(chuàng)品牌，新銳鬼才設(shè)計師也慢慢嶄露頭角，可謂是神仙打架。

今天，就一起來看看她如何與時裝一同成長，又如何借著這一份熱愛，走過人生的高山與低谷：

用時裝給人生做書簽

每個人珍藏記憶的方式各不相同。有人是按氣味，有人按城市劃分，而章小蕙，是用服裝去回憶人生。

當年面對離婚和官司帶來的巨大輿論壓力，滿街小報封面上都是自己的夸張照片和驚悚標題，她走過報攤，卻只關(guān)心看照片拍得美不美，從來不去讀里面寫了什么。

她聊起每個事件、每張照片身穿的衣服，可以說是如數(shù)家珍——

21歲，穿Gianni Versace白麻套裝為父親做翻譯。

在魯豫那個采訪里，她聊到15歲隨家人移民到加拿大多倫多，21歲那年為幫父親爭取中文電視臺牌照，她陪同出席一場重要談判、幫忙做翻譯。

其實談判什么的她都不太記得了，說起那次穿的衣服卻印象深刻：一套Gianni Versace范思哲的白色套裝。

可惜找不到章小蕙當年的圖，翻看了那個年代的秀場，大概就是下圖這樣～1986春夏Gianni Versace大秀▼

那套衣服，并非人們印象中范思哲那般華麗外放。

面料混合了白麻與絲綢緞面，下身則是一條修身的鉛筆窄裙。最有時代印記的，是它的寬肩設(shè)計——那是80年代非常標志性的剪裁，不是單純追求氣場，也是為了在視覺上收窄腰身、拉長脖頸線條，讓人顯得挺拔而舒展。

1995春夏Gianni Versace大秀這兩套也有點神似▼

其實創(chuàng)始人Gianni是一位面料大師與剪裁天才。他和戴妃關(guān)系也很好，這條裙就是他設(shè)計的。▼

1997年Gianni Versace不幸離世后，品牌由妹妹Donatella接棒，改名Versace，風格也更轉(zhuǎn)向華麗和街頭感。

30歲在臺灣打歌，買了一整架的Romeo Gigli。

90年代初，章小蕙去臺北打歌，買下好多Romeo Gigli的衣服，衣架堆滿君悅酒店的房間。

沒想到設(shè)計師本人也下榻同一酒店，她連忙跑回房間，推出一整架衣服請他在每件衣服的標簽上簽名。這場面驚呆了設(shè)計師，章小蕙本人也形容自己像個瘋子。▼

圖源姜半夏

這個 意大利牌子 雖然已淡出人們視線，但在80/90年代可是聲名大噪， 它不像同時代的Armani那樣強調(diào)權(quán)力與線條，反而充滿一種古典的、詩意的浪漫。

這個由建筑學出身的設(shè)計師Romeo Gigli創(chuàng)立的品牌，以雕塑般的剪裁、極具氛圍感的色調(diào)而出名。

Romeo Gigli 1988年春季、秋季系列▼

1989年，傳奇買手店Joyce Boutique獨具慧眼，把全線系列引入香港，風靡一時，是香港潮流教母黎堅惠花光薪水也要買的牌子！

“當時最紅的牌子，是Giorgio Armani，Romeo Gigli……薪水都全數(shù)獻給Romeo Gigli，他的衣服浪漫有氣質(zhì)，模特都像是前拉斐爾（Pre-Raphaelite）畫中走出來的......這么貴的衣服當然是身份的象征，但更重要的是穿著的時候它令我們感到力量，feel inspired，感到與別不同，亦跟平常的自己不一樣。”——黎堅惠《時裝時刻》▼

可惜好景不長，品牌在90年代中期因商業(yè)糾紛逐漸黯淡，設(shè)計師本人也在2004年隱退。雖在2012年曾與Joyce合作短暫回歸、推出“JOYCE by Romeo Gigli”系列，但那個屬于Romeo Gigli的黃金時代，終究緩緩落幕。

40歲，打贏官司時，穿的是Paul Smith女裝。

人有時需要一件特別的衣服，來標記生命中的重要轉(zhuǎn)折。

2003年，章小蕙身陷一樁可能會讓她破產(chǎn)的官司。最終勝訴后，她回到了自己開的時裝店，換上了一身全新的Paul Smith Women來慶祝——天藍色緞面蓬裙，搭棗紅色開衫，內(nèi)襯一件衣擺綴滿亮片的背心。

翻出當時的照片，發(fā)現(xiàn)和她描述得一絲不差。▼

Paul Smith如今以經(jīng)典彩虹條紋和英倫幽默感聞名，但最初其實只做男裝。

直到1993年才推出女裝線，初衷是為了照顧那些想穿小碼男裝的女性，于是干脆用男裝面料為她們定制女裝。

Paul Smith Women 1999春季大秀，帶著一份“借用男友衣櫥”的灑脫與自在。▼

2011秋冬 秀場也很經(jīng)典。前幾年 nerdy書呆子風回潮，很多人都把這組圖又翻出來當做靈感。▼

就像她說的，時裝的魔力不在于多昂貴，而是因為它們是時間的見證。時裝是有溫度的。

“身邊的人來來去，時裝永遠都在”

章小蕙聊起時裝總是娓娓道來，但她口中很少會出現(xiàn)“價格”“身份”這些詞。更像是把自己的“私人時裝博物館”搬到你面前：每一件藏品都帶著清晰的標簽——年份、設(shè)計師、剪裁與面料，以及一段只屬于她的、活色生香的故事。

她對時裝的癡迷，或許始于家庭。她的媽媽會專程到尖沙咀找上海裁縫做一整套衣服。從小躺在各種面料里長大，所以她說時裝是她的“養(yǎng)分”。

她深受作家瓊·狄迪恩（Joan Didion）的影響，這位狄迪恩，本身也是Vogue編輯，穿衣風格極簡清冷，時尚界甚至為她造了一個詞：“Didionesque”。81歲時，她還淡定地出鏡代言Céline墨鏡。

2015年Céline春夏廣告（右）▼

章小蕙的穿衣風格雖和她不同，但審美同樣是自成一派。

正如亦舒當年寫她的那句：她有一股罕見的嫵媚，獨樹一幟。大家無論怎樣打扮，都是一堆cute kids；她有味道，是時髦潮流以外一個等級。真奇怪，時下流行什么，全體與她無關(guān)，她自有一套。人人露臍著喇叭褲，她穿bias cut雪紡裙；個個減肥瘦到脊背貼胃，她卻豐潤如一顆水蜜桃。原來，若想真正走在潮流之前，便得先學會放下潮流。▼

2005年，章小蕙參加柏林電影節(jié)，穿的是John Galliano for Dior的晚禮服。▼

她剛回到香港時，最愛穿拉夫勞倫的男款白襯衫。很多店員說她穿這件很顯瘦，她說：我不愛顯瘦，我就愛衣服本來的樣子。▼

全套拉夫勞倫+古董包（她收藏了很多維多利亞、伊麗莎白時期的古董包）▼

她也不愛模板式穿搭。

“你要去體驗，你要去亂穿，照照鏡子，當你感覺舒服的時候，你的搭配已經(jīng)是成功的?！彼?，她很喜歡在時裝周買貨時，把衣服拆開來，亂七八糟的搭配。

她常常把一些名貴衣服搭配軍裝褲、牛仔褲，比如會用John Galliano for Dior黑絲絨外套，搭配棉的軍裝褲（右）。再比如，全套Chloe、Chloe上衣+miss sixty牛仔褲（左）。▼

關(guān)于穿衣，她有句實在的心得：“不要為買衫而買衫，你要為出現(xiàn)一個場合而去買一件衣服，是最折騰人的事情”，最理想的狀態(tài)是：你在逛街時先買了看中的衣服，有場合的時候它就可以出現(xiàn)了。

重要的不是擁有很多，而是找到真正與你氣質(zhì)相通的那幾件。▼

我能買衣服，也能賣衣服。

她的經(jīng)歷里很重要的一筆，就是經(jīng)營買手店。

開店的錢算是“借”的，1999年，她很大膽地找英皇楊受成預支了整整一年的稿費，說要開時裝店。▼

圖源姜半夏

要知道那時經(jīng)濟低迷，人人捂緊錢包。

楊受成也覺得錢會打水漂：“你算了吧?！?/p>

她回道：“我？我可是在愛斯基摩都能賣出冰的人。”

這還真不是吹牛，據(jù)說她開店才5天，就回本了！（也有媒體說是8天，總之速度非?？?。）當時香港的闊太太和明星都到她那里去買衣服。▼

連狗仔也天天在她的店里蹲“八卦”，實在沒有料就拍拍章小蕙穿什么衣服。

Balmain的桃紅色貂皮和抹胸▼

第一次去米蘭訂貨，別人都是一個買手團隊，她單槍匹馬。

在米蘭四季酒店忙著安排訂貨的章小蕙，圖中還有Christian Lacroix棗紅色皮草大衣、Fendi刺繡包包、Collette Dinnigan外套、Franck Muller手表▼

無論買衣還是賣衣，她都不唯大牌論：品牌沒有大小，只有喜不喜歡。

像John Galliano和Stella McCartney剛畢業(yè)的時候，她就開始買和收藏他們的畢業(yè)作品——眼光、審美，永遠走在標簽之前。▼

很幸運，經(jīng)歷了時尚的黃金年代

采訪中，章小蕙反復提到“自己很幸運”。生于60年代，和品牌一同成長，衣櫥里收藏的，多是1960到千禧年的作品——那是一個品牌和設(shè)計師同名的黃金時代。

她對這些衣服的珍視，幾乎到了執(zhí)著的程度。

當2018年決定從洛杉磯撤回香港，為了保存幾十年來收藏的衣服，她特意在洛杉磯租了恒溫倉庫。2025年洛杉磯山火嚴重，她第一時間飛了回去，生怕這些珍藏被大火毀掉。當安排船運把衣服寄回國時，她又擔心箱子掉進大海，專門給衣服買了保險。

如此愛惜，并非因為它們是高定或多么昂貴，而是因為這樣的衣服再也做不出來了。

“60歲是第二個30歲”

章小蕙的人生經(jīng)歷了幾次大起大落：

從嫁給大明星到離婚收場；從一個月寫19個專欄謀生，到“借錢”開出時裝買手店；生意剛見起色，又卷入和前夫的破產(chǎn)官司；現(xiàn)在60歲又再度成為自媒體帶貨女王。

雖然今年62歲，但她說自己的心理年齡永遠停在45歲，那是充滿勇氣與探索欲的黃金時期。

“45歲時我開過買手店、拍過電影、嘗試融資，還能靜心學戲劇，心態(tài)和年輕人沒什么兩樣。”“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候你在做什么，就把心態(tài)調(diào)到那個時候?！?/p>

對她而言，60歲不過是第二個30歲，仍可重新出發(fā)。

她甚至承認自己到現(xiàn)在依然是“戀愛腦”：“如果有人出現(xiàn)，我可以跟他去另一個國家生活……只要能把事業(yè)遙控安排好?！?/p>

她很喜歡Joan Didion紀錄片里的一句話："I would just like to continue."（我只是想繼續(xù)走下去。）不要因為一時的迷茫，就以為眼前就是全部人生。走一步，看一步，但一定要to continue/繼續(xù)。

生活有時會給持續(xù)前行的人悄悄遞來彩蛋：她想開買手店，就爭取到了預支一年的稿費；離開香港，不久就獲得拍電影的機會；在好萊塢做制片人、學戲劇，過上安穩(wěn)的生活；回到上海，又迎來事業(yè)的第二春……

不用計劃太多，只是繼續(xù)走。

今天就到這。

有沒有哪件衣服，也曾是你的“人生書簽”？歡迎來評論區(qū)聊聊。

祝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熱愛！

晚安：）

編輯：Carmen

實習生：yeri

統(tǒng)籌：Me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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