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團建的錢轉(zhuǎn)一下，人均386?！?br/>周婷把收款碼甩到我工位上，指甲敲著桌面。
這是我入職兩年零三個月以來，第23次收到這個收款碼。
我沒去過一次。
“好?！蔽覓吡舜a，輸入386，點發(fā)送。
她收起手機，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傳來笑聲，隔壁組的小趙探頭問她：“周姐，昨晚那個日料店真不錯啊，三文魚刺身太肥了?！?br/>“是吧？下次還去。”
我盯著轉(zhuǎn)賬記錄，8878塊。
兩年零三個月，8878塊。
我關(guān)掉手機，繼續(xù)改方案。
“江嶼，方案改好了嗎？”
方哲的聲音從辦公室門口傳來。
“改好了，方經(jīng)理?！?br/>我把文件發(fā)到他郵箱，又打印了一份送過去。
他翻了兩頁，點點頭：“行，下午給客戶?！?br/>我轉(zhuǎn)身往外走，聽見他叫住周婷：“周婷，下午你跟我去匯報。”
“好的方經(jīng)理?！?br/>我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這個方案我寫了三天，熬了兩個通宵。周婷全程沒碰過一個字。
但去匯報的人是她。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回到工位，何敏正在補口紅，看我回來，嘴角一撇：“哎江嶼，你那個方案，周姐說她幫你優(yōu)化了一下。”
“哦?！?br/>“你也真是的，自己寫的東西，讓周姐幫你改，多不好意思?！?br/>我沒說話，打開文檔，看了一眼修改記錄。
最后一次修改：江嶼，昨天23：47。
“優(yōu)化”在哪？
我關(guān)掉文檔，繼續(xù)干活。
下午四點，周婷從會議室出來，臉上帶著笑。
“方經(jīng)理說客戶很滿意，”她從我工位前走過，聲音不大不小，“這次項目獎金應(yīng)該不少。”
趙鑫湊過去：“周姐厲害！”
“哪里，主要是方案寫得好?！?br/>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我看不懂。
或者說，我假裝看不懂。
下班的時候，我收到一條群消息。
“今晚慶功，老地方，7點?！?br/>發(fā)消息的是周婷。
我看了一眼群名：運營部團建群。
群里17個人，我是其中之一。
消息下面已經(jīng)有十幾條回復(fù)，都是“好的”“到”“收到”。
我沒回。
因為我知道，這條消息雖然發(fā)在群里，但不是發(fā)給我的。
果然，七點半的時候，周婷發(fā)來收款碼。
“江嶼，今晚聚餐，人均412。”
我盯著那個數(shù)字，412。
慶功宴。慶的是我寫的方案。
我點開轉(zhuǎn)賬頁面，輸入412。
手指懸在“發(fā)送”上面，停了三秒。
然后按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我打開電腦，郵箱里躺著一封新郵件。
發(fā)件人：HR李姐。
主題：關(guān)于Q3項目獎金發(fā)放。
我點開，往下翻。
“運營部Q3重點項目——XX品牌推廣方案，獎金15000元，歸屬人：周婷?！?br/>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15000。
我寫的方案，我熬的夜，我掉的頭發(fā)。
15000，一分沒有我的。
“江嶼，發(fā)什么呆呢？”
何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關(guān)掉郵箱：“沒什么?！?br/>“哦對了，周姐說讓你把下個月的排期表做一下，她下午要用?！?br/>“好?！?br/>我打開Excel，開始做表。
做到一半，聽見周婷的聲音：“方經(jīng)理，那個獎金我收到了，謝謝您！”
“應(yīng)該的，這次方案確實做得好?！?br/>“主要是團隊配合好，大家都出了力?！?br/>我手指頓了一下。
大家都出了力。
我抬頭，正好對上周婷的目光。
她朝我笑了笑，那笑容溫和又得體。
“江嶼，排期表做好了嗎？”
“快了?！?br/>“快點啊，別耽誤事?！?br/>她走了。
我繼續(xù)做表。
中午吃飯的時候，新來的實習(xí)生小林坐到我對面。
“江姐，我能問你個事嗎？”
“嗯？”
“那個，我昨天聽周姐說，那個XX品牌的方案是她做的，但我記得……”
她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
“我記得我之前幫你打印過那個方案的初稿，上面寫的是你的名字啊。”
我夾菜的手停住了。
“你看錯了?！?br/>“可是……”
“小林，”我打斷她，“職場上，少問，少說，少管閑事?！?br/>她愣住了，嘴張了張，沒再說話。
我繼續(xù)吃飯。
筷子有點抖。
下午五點，周婷又在群里發(fā)消息。
“周五部門團建，密室逃脫+火鍋，報名的扣1?！?br/>消息下面很快刷起來。
“1”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