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高坡上的風(fēng)，刮過渭南淹頭村的老槐樹時，還帶著一百年前的硝煙味。1907年胡璉在華縣出生，1908年張宗遜在渭南落地，倆人差一歲，卻誰也沒想到，一個后來守住了石牌，一個陪毛主席走完長征最后兩千里——這倆人，是堂兄弟。對吧？你翻族譜可能不信，但胡璉侄子胡之駒親口說過：他小學(xué)老師姓張，叫張宗魁，上課講到“我們張家和胡家是一本賬”，底下娃兒都愣住。

胡璉父親原名張彥，1900年前后從渭南淹頭村過繼給蒲城胡家，改名胡景彥。劉亦農(nóng)跑過三趟淹頭村，翻過泛黃的《張氏宗譜》手抄本，問過村里九十二歲的張老漢，那老人叼著旱煙鍋子直點頭：“彥娃子走那年才十歲，穿件補丁褂子，跪在祠堂磕了三個響頭。”后來胡璉打石牌，張宗遜在延安保衛(wèi)戰(zhàn)打羊馬河，倆人各自指揮幾萬人，彼此不知對方在地圖上離自己只有三百公里。

陜西人打仗，骨子里有種“硬”勁。劉志丹1936年打三交鎮(zhèn)，子彈打光了拿镢頭掄，犧牲時二十九歲，葬在保安縣——后來那地方改名叫志丹縣。習(xí)仲勛在照金山溝里搭窩棚辦列寧小學(xué)，十七歲當(dāng)陜甘邊蘇維埃主席，彭德懷打延安時他管政工，夜里在窯洞油燈下寫材料，凍得手指裂口子，墨水瓶還結(jié)著冰碴。

杜聿明在昆侖關(guān)打日本鬼子，血灌透三雙膠鞋；張靈甫在孟良崮被圍，戰(zhàn)報里寫著“整編七十四師全軍覆沒”，他本人倒在一棵馬尾松下，軍裝口袋里有半包未拆的“哈德門”。關(guān)麟征在臺兒莊守火車站，三天沒合眼，戰(zhàn)后左手小指永遠彎不直；楊虎城在1936年12月12日那天，穿中山裝、扎武裝帶，在西安建國路公館踱步，煙灰掉在袖口都不撣——他知道，這一動，整個中國都要跟著喘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