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7號這天后半晌，吉林市街頭，有個叫林廣富的警察去醫(yī)院辦事，剛到門口，就撞見了一出讓人摸不著頭腦的鬧劇。

街面上磕磕碰碰本不算啥新鮮事，但這出戲怪就怪在，交手的兩個人根本不是一個重量級，而且那個吃虧的主兒，反應實在太反常。

挨揍的那位叫霍老四，是個練家子，靠著一手形意拳在這一片兒挺有名號，脾氣也沖，一言不合就敢動刀子。

可動手的那個，卻是個又瘦又小、比霍老四矮了大半個頭的男人。

按常理推斷，這本該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局——得是霍老四把對方按在地上摩擦才對。

可林廣富瞅見的畫面卻是：那瘦得跟干巴猴似的男人，像摔破麻袋一樣把霍老四撂倒在地。

霍老四身手倒是敏捷，像彈簧似的立馬蹦起來，可偏偏不敢還手，只是抱著腦袋護住臉，任由對方拳打腳踢。

那瘦子打過癮了，罵罵咧咧騎上車揚長而去，只把灰頭土臉的霍老四晾在原地。

你要是個路過的閑人，八成會覺得霍老四今兒個是喝高了，或者是欠了人家高利貸沒還。

可要是把視野拔高，聯(lián)想到當時城里暗流涌動的特務抓捕大網(wǎng)，這樁不起眼的摩擦，弄不好就是那個能把整盤棋下活的關鍵落子。

就在這一天，吉林市公安局的專案組剛把一條最有希望的線索給掐斷了，正愁兩眼一抹黑，找不到下腳的地方。

這架打得，簡直是老天爺賞飯吃。

要想把這盤局看透，咱們得把日歷往前翻翻，先瞅瞅?qū)κ帧獓顸h二廳那幫搞情報的，最近都在瞎忙活啥。

說白了，這幫特務最近剛做了一筆賠到底褲都不剩的買賣：本錢下得挺大，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干活，結果弄回來一堆廢紙。

禍根就是那個所謂的“101密件”。

在他們的如意算盤里，這事兒已經(jīng)成了：情報到手，證人歸西，萬事大吉。

誰成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有個叫解王珠的女交通員，接了死命令從外地趕到吉林。

她不光帶來了一個人，還帶來了一份新的“102密件”，更帶來了一個讓所有特務當場崩潰的消息：經(jīng)過破譯比對，之前他們拿到手的那份“101密件”，根本就是個假貨。

這分明是袁姓少將精心挖的一個坑。

特務們累死累活偷情報、殺人滅口，最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這下子，“程先生”卡在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

可人已經(jīng)涼透了，線索徹底斷了。

真的“101密件”到底藏哪兒了？

腦子轉(zhuǎn)得快的人推演一下，也就剩兩條路：要么還在柳大有的老宅子里壓箱底，要么就是被柳大有帶進號子里去了。

二廳的特務們趕緊盤算了一下風險。

去闖看守所？

那跟送死沒區(qū)別。

去搜柳宅？

相對來說還算穩(wěn)妥。

于是乎，就有了前一天晚上柳宅被持槍搶劫的那一出。

從結果反推，這幫人大概率是空手而歸。

因為要是真找著了，他們早跑沒影了，可種種跡象都在說，這幫人還在城里轉(zhuǎn)悠呢。

這就是專案組面臨的爛攤子：對手因為失誤紅了眼，為了補救之前的蠢事，開始頻繁露頭。

既然耗子出洞了，貓自然也不能閑著。

專案組的一把手蓋南云手里牌不多，最扎眼的一張，就是柳大有的堂侄女——柳樹霞。

你想啊，柳宅被劫、柳大有被殺，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這個女人的行蹤顯得格外鬼祟。

警方排查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個極不合常理的現(xiàn)象：柳樹霞人不見了。

街坊鄰居嘴里沒個準話，有的說三四天沒照面，有的說剛瞅見。

但有一點板上釘釘：在叔叔出事、家里進賊的關鍵時刻，她不在家，而且行蹤飄忽不定。

在老刑偵眼里，這種“反常”背后，通常都藏著貓膩。

蓋南云和阮堯義帶著人去堵柳樹霞。

這過程跟唱戲似的，警方先是撲了個空，回頭去柳大有家勘查現(xiàn)場，結果在門口跟正要回娘家的柳樹霞撞了個滿懷。

柳樹霞當時的反應跟炸了毛的貓一樣。

聽說叔叔死了還沒發(fā)喪，在門口就跟爹媽吵開了，嗓門大得嚇人：“人都沒了還不讓回家，哪有這個理？

就算是偽滿那會兒槍斃人，還許家屬收尸呢！”

這話聽著像是在撒潑宣泄，可在警察聽來，這就是心里有鬼在打掩護。

一見警察，柳樹霞轉(zhuǎn)身就想溜，結果當場被按住。

就在這時候，有個細節(jié)挺有意思。

柳大有的老婆邢氏——也就是那個差點被解王珠冒名頂替的人——出來打圓場。

她跟警察說，外孫女昨晚那是做夢聽見小姨（柳樹霞）的聲音，其實柳樹霞昨晚是跟朋友喝酒打牌去了。

這套嗑兒，邏輯上倒是圓得過去，可讓人沒法信。

要光是打個牌，犯得著躲警察嗎？

犯得著幾天不著家嗎？

專案組把柳樹霞帶回去突擊審訊。

這是一場硬碰硬的心理戰(zhàn)。

警方起初認定她是特務的外圍跑腿，甚至可能摻和了情報轉(zhuǎn)移。

可隨著審訊往下走，蓋南云覺得味兒不對。

柳樹霞一口咬定昨晚沒回家，可就是不說去了哪。

直到警方把壓力加到了極限，她心理防線崩了，這才吐露了實情。

真相讓人大跌眼鏡，也讓人唏噓不已。

她確實有個見不得人的秘密，但這秘密跟諜戰(zhàn)八竿子打不著，跟人性的貪婪有關。

原來，柳樹霞是個爛賭鬼。

這筆爛賬她是這么算的：輸光了錢，當光了首飾，最后欠了一屁股債。

債主姓王，是個黑白兩道都沾邊的混混頭子。

王某人給了柳樹霞兩條路：要么趕緊還錢，要么剁手指頭抵債。

被逼到絕路上，柳樹霞選了第三條道：拿身子還債。

王某安排她去做上門暗娼，用皮肉生意來填窟窿。

昨晚案發(fā)那會兒，她正在九站街九興胡同一個光棍漢家里過夜呢。

為了核實這個荒唐的口供，偵查員連夜出動。

他們把債主王某抓了，也找到了那個住在九興胡同的嫖客。

嫖客的證詞畫面感極強：他家門口墻皮都要掉了，上面刷著“虎骨木瓜酒”的野廣告。

人證、物證、地點，嚴絲合縫。

這對柳樹霞個人來說，是個悲??；可對專案組來說，這是個極為重要的排除法。

柳樹霞沒有作案時間。

她雖然在私德上爛透了，但在政治上卻是“干凈”的。

這一輪折騰下來，專案組看似是白忙活了一場，其實不然。

排除了柳樹霞，意味著警方的視線必須從“家屬內(nèi)鬼”這個死胡同里拔出來，重新去外頭找線索。

恰好就在這當口，上頭的絕密電報到了：二廳的“102密件”已經(jīng)送到了吉林。

這證實了兩件事：第一，特務還在吉林窩著；第二，他們還沒找著真的“101密件”，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為啥說這場架可能是破局的關鍵？

林廣富在現(xiàn)場聽旁邊人閑扯：霍老四這人平時得罪人多，那個瘦子八成是“受人所托”來教訓他的。

這話聽著順耳，可經(jīng)不起細琢磨。

如果只是單純尋仇，霍老四為啥不還手？

一個練家子，讓人像打?qū)O子一樣按著揍，連句狠話都不敢放，這丟的可不光是面子，更是底氣。

解釋只有一個：對方手里攥著讓他絕對不敢反抗的把柄，或者說，對方代表著一股讓他骨頭都發(fā)軟的勢力。

那個瘦子打完人，一副氣鼓鼓的樣兒，像是自己吃了多大虧似的。

這根本不像是拿錢消災，倒像是任務搞砸了之后的泄憤，或者是某種交易談崩了之后的懲戒。

在特務急著找線索、四處碰壁的當下，任何一點“反常”的暴力苗頭，都可能是一根露在外頭的線頭。

林廣富本來只是去拔個牙，卻歪打正著撞上了這根線頭。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這個能讓地頭蛇霍老四打不還手的瘦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和那個讓特務們焦頭爛額的“101密件”，又有什么瓜葛？

在吉林這盤棋局上，雙方都在跟時間賽跑。

現(xiàn)在的比分還是膠著狀態(tài)，但林廣富的這次偶遇，或許就是那個打破平衡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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