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一架滿載115人的韓國客機在印度洋上空突然炸成碎片，兇手竟是一個26歲的朝鮮美女間諜。這個被稱為"朝鮮艷諜"的女子，曾在廣州和澳門潛伏兩年，被捕時自稱是中國東北人。更離奇的是，被判死刑的兇手最后竟然獲得特赦。

驚天空難與美女間諜的落網(wǎng)

1987年11月29日下午2時5分，印度洋上空傳來一聲巨響。大韓航空858號班機突然在高空解體，104名乘客和11名機組人員全部遇難。這架波音707客機原本從巴格達飛往漢城，機上乘客大多是在中東打工的韓國工人，滿心期待著回家與親人團聚。誰能想到，他們再也無法踏上故土。

爆炸發(fā)生后，韓國情報部門立即展開調(diào)查。很快，一對"日本父女"進入了他們的視線。這兩人名叫"蜂谷真一"和"蜂谷真由美"，持日本護照登上858航班，卻在阿布扎比中途下機。更蹊蹺的是，這兩人在座位上方的行李架里留下了一臺"收音機"，還有一瓶"洋酒"。

情報人員鎖定二人行蹤后，發(fā)現(xiàn)這對"父女"正在巴林等待飛往羅馬的航班。12月1日，巴林警方在機場將二人截獲。日本大使館工作人員檢查后發(fā)現(xiàn)，這兩本日本護照是偽造的。眼看身份敗露，70歲的"蜂谷真一"迅速咬破藏在香煙中的氰化鉀膠囊，當場斃命。26歲的"蜂谷真由美"也想服毒，卻被警察一把摁住，毒藥被從嘴里摳了出來。

這個年輕女子昏迷了三天才醒過來。醒來后，韓國安企部派出精英審訊人員對其進行訊問。這女子張口就說日語，堅稱自己是日本人。日本調(diào)查員飛赴巴林核實情況，很快發(fā)現(xiàn)漏洞百出。這女子連基本的日本常識都答不上來，日本人的身份根本站不住腳。

眼看日本人的身份暴露，這女子立刻換了一套說辭。這回開口說的是粵語，自稱是東北來的孤兒，名叫"百翠惠"。故事編得很慘——父母在革命中受迫害，父親自殺，母親改嫁，自己流落到澳門，被日本老人"蜂谷真一"收養(yǎng)為干女兒。講到傷心處，聲淚俱下，表演功力堪稱一流。

韓國安企部的審訊人員沒有用酷刑，反而對這女子很和氣。給食物、允許看電視，甚至帶著逛首爾大街。見識了韓國的繁華景象后，這女子的心理防線開始動搖。一次審訊中，檢察官用中文隨口問了一句："你在日本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電視？"女子脫口而出："杜鵑！"話一出口就后悔了。杜鵑是當時朝鮮唯一生產(chǎn)的電視品牌，普通中國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這個牌子。

謊言徹底穿幫，這女子放棄了抵抗。長期的壓抑使她全面崩潰，開口說出了真實身份："我叫金賢姬，出生在平壤……韓航858班機案子是我奉命干下的。"經(jīng)過8天的審訊，金賢姬交代了全部犯罪經(jīng)過。那臺"收音機"里裝的是3.6公斤塑料炸藥，定時9小時后爆炸。那瓶"洋酒"其實是液體炸彈，兩枚炸彈威力足以在萬米高空將飛機撕成碎片。

從童星到冷血殺手的蛻變

金賢姬1962年1月27日出生在朝鮮平壤，家庭條件在當時算得上優(yōu)越。父親是朝鮮外務省官員，曾擔任駐古巴大使館三等秘書，母親是一名教師。金賢姬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童年時期曾隨父親在古巴生活過幾年，見識過外面的世界。

回到平壤后，金賢姬成了學校里的尖子生。因為長相甜美，她被選中出演多部朝鮮電影，成了小有名氣的童星。1972年11月，10歲的金賢姬被選為向韓國民間代表團獻花的少年，照片還登上了日本《赤旗》報。那時候的金賢姬，滿心想著將來要當演員或外語老師，根本不知道命運會把她帶向何方。

1977年，金賢姬考入金日成綜合大學生物系。一年后被安排轉(zhuǎn)入平壤外國語大學學習日語。1980年3月，18歲的金賢姬被朝鮮情報機構(gòu)征召入伍。從此她離開家人，原名不再允許使用，改用"金玉花"等化名。父母、弟妹、朋友都以為她出國留學去了，沒人知道她進入了秘密特工訓練基地"東北里招待所"。

在那里，金賢姬接受了長達7年的魔鬼訓練。射擊、搏擊、爆破、情報收集，甚至還包括"迅速自我了結(jié)"的方法。為了讓她能夠偽裝成日本人，朝鮮情報部門專門安排了一位日本女子給她上課。這位日語老師名叫田口八重子，原本是東京一家酒吧的服務員，被朝鮮特工綁架到平壤。

金賢姬跟著田口學習了20個月，不僅學日語，還要學日本人的言行舉止、餐桌禮儀、化妝手法。金賢姬后來回憶說，自己喜歡的日本歌手是山口百惠，能唱大量日本民謠。

為了讓金賢姬將來能偽裝成中國人，朝鮮情報機構(gòu)又安排了一位被綁架的澳門女子教她粵語和普通話。1985年，金賢姬開始接受中國文化教育，學習中國的生活習慣、流行文化甚至電影明星。據(jù)金賢姬后來回憶，中國女演員陳沖就是她的"學習對象"之一。

1985年7月，金賢姬被派往中國執(zhí)行"澳門滲透工作"。她化名"吳英"，持偽造的日本護照進入澳門，再轉(zhuǎn)入廣州實地練習粵語。為了獲得一個真正的海外身份，金賢姬編造了一個悲慘的身世：自己籍貫黑龍江省五常市，父親在文革中被迫害自殺，母親改嫁，從小流離失所，偷渡到澳門請求避難。

按照計劃，她要利用當時澳門政府針對大陸偷渡客的特赦政策，獲得澳門永久居留權(quán)。從1985年到1987年，金賢姬在廣州和澳門潛伏了近兩年，就等著拿到合法身份。

1987年10月4日，正在澳門的金賢姬突然收到緊急命令，被召回平壤。回到平壤后她就失去了行動自由。上級下達了新任務：炸毀韓國民用飛機，破壞1988年漢城奧運會。原來，韓國取得奧運會主辦權(quán)后，朝鮮曾要求南北合辦，被拒絕后惱羞成怒，決定用恐怖襲擊破壞奧運會的舉辦。上級選中了金賢姬和老特工金勝一組成"父女檔"，執(zhí)行這個任務。

金賢姬后來回憶說，當接到炸機命令時，自己沒有絲毫罪惡感，只覺得感激——感激上級把如此重大的任務交給自己。登機時看到那些乘客，腦海中一度閃過"這些人都要沒命了"的念頭，隨即又責怪自己太軟弱，因為這是"為了祖國統(tǒng)一"。這就是洗腦教育的可怕之處。一個花季少女，被訓練成了冷血的殺人機器，親手將115條無辜的生命送入萬劫不復。

從死刑犯到暢銷書作家

金賢姬的供述公布后，全世界一片嘩然。朝鮮方面迅速否認一切指控，聲稱這是"南方傀儡政權(quán)卑劣無恥的誣蔑和栽贓"，甚至說858航班爆炸是韓國政府自導自演的苦肉計，金賢姬是韓國找來的演員。美國則在事件后將朝鮮列入"支持恐怖主義國家"名單，直到2008年才取消。

1988年1月15日，韓國當局安排金賢姬公開亮相，舉行了一場簡短的媒體道歉會。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場直播創(chuàng)下了當年韓國電視收視率第二高的紀錄，僅次于漢城奧運會開幕式。原來人們好奇這個"女魔頭"到底長什么樣，看到的卻是一個面容姣好、楚楚可憐的年輕女子。金賢姬淚眼婆娑地向遇難者家屬說"對不起"，觀眾們的情緒竟然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

1989年4月，金賢姬被漢城法院判處死刑。115條人命，血債血償，本該是板上釘釘?shù)慕Y(jié)局?？删驮谝荒旰螅瑒偵先蔚捻n國總統(tǒng)盧泰愚宣布特赦金賢姬。消息傳出，輿論一片嘩然。遇難者家屬悲憤交加，社會各界議論紛紛。

網(wǎng)上流傳著一種說法：金賢姬因為長得太漂亮，楚楚可憐的形象打動了韓國民眾和總統(tǒng)，所以獲得特赦。

官方給出的理由是：金賢姬是朝鮮政權(quán)實施恐怖主義的"活證人"，具有重要的政治價值和情報價值。留下她的命，可以讓她為事實作證，揭露朝鮮的真面目。金賢姬自己后來也說過："我所做的事就該被判處死刑，我之所以逃過一死，是因為我是朝鮮所犯下恐怖罪行的唯一見證人。為事實作證，成為我的命運。"

出獄后，金賢姬在韓國安企部的保護下開始新生活。她出版了自傳《金賢姬全告白》，詳細講述了自己從童星到間諜的經(jīng)歷，以及炸機案的來龍去脈。這本書大受歡迎，成了暢銷書。據(jù)說僅版稅一項就高達10億韓元。后來這本書還被改編成了電影。1997年，金賢姬與一名曾參與案件調(diào)查的韓國安企部官員秘密結(jié)婚，生了一兒一女，過上了普通主婦的生活。

2010年，金賢姬首次離開韓國，訪問日本。日本政府花費數(shù)百萬日元包機接送，下榻前首相的別墅，規(guī)格相當高。此行的目的是為了揭開日本人被朝鮮綁架的問題。金賢姬的日語老師田口八重子就是被綁架者之一。金賢姬會見了田口的哥哥和兒子，確認田口1987年時還活著，并表達了歉意。

如今金賢姬已經(jīng)60多歲，住在首爾郊外的某個秘密地點。由于擔心遭到朝鮮暗殺，身邊常年有保鏢保護，行蹤從不公開。她的朝鮮家人因為她的叛逃，被送往勞改營，境況凄慘。金賢姬曾說自己每天都活在愧疚中，愧疚于那115條無辜的生命，也愧疚于因自己而受難的家人。

回顧這個案子，金賢姬到底是冷血的恐怖分子，還是被洗腦的可悲工具？115條人命的血債，一紙?zhí)厣饩湍芤还P勾銷嗎？這些問題至今仍有爭議。可以確定的是，制度化的洗腦教育能夠把一個天真少女變成殺人機器，這才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