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顧珩約了我在咖啡廳見面。
再次見到我時，他的眼里沒有絲毫詫異。
“許宸，昨天在公司，我第一眼就認出你了?！?br/>我愣住。
下一刻，他平靜開口解釋：“在娶夏晴之前，我就知道有你，我們這個圈子，女人在外包養(yǎng)小白臉不稀奇，夏晴還算克制，情人只有你一個?！?br/>我馬上反駁：“我不是情人！”
“你是什么身份無關(guān)緊要?！?br/>顧珩冷笑一聲，遞給我一張最新的孕檢報告。
“晴晴已經(jīng)懷孕了，我們兩家有了后代，本不想管你，可你卻鬧上了熱搜，我不得不處理?！?br/>他推給我一份保密協(xié)議和一張空白支票。
“簽了這份協(xié)議，錄視頻道歉，兩天后離開海城，金額你隨便填?！?br/>我把東西退回去，起身要走，卻被顧珩叫住了。
“許宸，你在海城待不下去的，如果反悔了，隨時來找我?！?br/>顧珩說對了。
一個上午，我?guī)е啔v跑了好幾家公司，HR看到我的資料后搖頭。
被拒的理由是：品行不端，影響公司形象。
還有人直接嘲諷我：“干三的還找什么工作，你再找個金主不就行了？”
我去公司面試的照片還被發(fā)到了網(wǎng)上，有人直接艾特夏晴的社交賬號。
下一秒，夏晴的電話打了過來。
“許宸，你要丟人丟到什么時候？給你工作你不要，非要去外面讓人看笑話，別鬧了行嗎？”
“夏晴，你也把我當(dāng)?shù)谌邌?？?br/>海城的冷風(fēng)像刀子一樣，一般刮得皮膚生疼。
夏晴瞬間失了聲，沉默了很久。
“阿宸，我……”
我不想聽他解釋，掛斷了電話。
沒過幾分鐘，手機再次震動。
電話那頭傳來媽媽撕心裂肺的哭訴聲。
“許宸！我怎么會生出你這種兒子？給人當(dāng)小白臉當(dāng)了七年！”
“你爸被你氣到心臟病發(fā)作，手術(shù)費要五十萬，家里哪來這么多錢……”
“啪嗒”一聲，雪球重重砸在頭上。
兩個小孩指著我大喊：“小白臉！打小白臉！”
雪球接二連三砸來，他們大笑著跑遠，還回頭沖我做鬼臉。
我跪在雪地里，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那串電話號碼。
男人戲謔的笑聲從聽筒里傳來：“這么快就想清楚了？”
我聲音沙啞地開口：“我答應(yīng)你?！?br/>

顧珩約我到電視臺直播道歉。
簽完保密協(xié)議后，我對著十幾個鏡頭，麻木念稿。
“大家好，我是許宸，就近日網(wǎng)絡(luò)引發(fā)的爭議，我在這里鄭重向顧珩先生和夏晴女士道歉……”
“我偽造聊天記錄只為博取流量……我和夏晴女士只是同學(xué)關(guān)系?！?br/>直播間觀看人數(shù)飆升，彈幕全是辱罵，網(wǎng)友集體刷屏讓我滾出海城。
輿論就像無形的箭，等我回過神來時，一顆心早已千瘡百孔。
直播結(jié)束后，顧珩拿出幾疊鈔票隨手扔在了地上。
“手滑了，麻煩你自己撿?！?br/>紅色的鈔票就想雪一樣，紛紛揚揚落在地面。
“顧珩，你不要太過分！”
我剛想沖過去，就被保鏢按住了。
膝蓋被踢了一腳，我疼得跪在地上，掙扎間，頭被強行按到地面。
眾目睽睽之下，我被迫給顧珩磕了個響頭。
四周一片哄笑，攝像頭再次對準(zhǔn)我，笑聲刺耳。
顧珩抓住我的頭發(fā)，嘲諷地笑了。
“許宸，拿著錢滾出海城，別妄想挑釁我?！?br/>他轉(zhuǎn)身給夏晴打電話，聲音寵溺：“老婆，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夸我！”
夏晴在電話里獎勵他一個飛吻，“真是辛苦你了，老公?！?br/>我跪在地上，一張一張撿起地上的鈔票，這些都是我爸的救命錢。
人群散盡后，一雙紅色的高跟鞋出現(xiàn)在我眼前。
“許宸，你就這么缺錢？還要跪在地上撿？”
夏晴拽住我的手腕，把我一路拽到樓下。
她甩給我一張銀行卡，“缺錢就找我，不要自甘下賤?！?br/>夏晴親自開車送我回家，由于我認錯態(tài)度良好，她的語氣溫柔了不少。
“阿宸，我給你買了江景房，明天你就搬過去?！?br/>“等風(fēng)頭過去，我就安排你進公司，以后不再異地了。”
我沒有回應(yīng)，沉默地數(shù)著手里的錢。
下車時，夏晴突然抱住了我，她吻了吻我的臉，滿眼憐惜。
“阿宸，這七年委屈你了，我保證，今后你想要什么都給你?！?br/>“今天的事顧珩過分了些，他脾氣不太好，你忍耐一下?！?br/>兩個小時后，我拖著行李箱來到機場。
手機推送頭條，夏晴和顧珩攜手參加慈善晚宴，被譽為“豪門的模范夫妻”。
而我，依舊是被全網(wǎng)謾罵的小白臉。
即將登機時，夏晴發(fā)來了新住處的地址。
我毫不猶豫回復(fù)：【夏晴，分手吧?！?br/>發(fā)完這條，我便將她拉黑。
沒有多余的質(zhì)問，也沒有歇斯底里的指責(zé)，結(jié)束了這段長達七年的騙局。
飛機起飛時，我轉(zhuǎn)頭望向窗外城市里的燈火。
那燈火闌珊處，再也不會是我的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