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聯(lián)徹底崩盤的前四個月，那是1991年8月，美國的大當家老布什，干了樁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事兒。

他大老遠飛到基輔，當著烏克蘭議會的面，掏心掏肺地講了一通。

照常理推斷，冷戰(zhàn)眼瞅著就要劇終了，身為美國總統(tǒng)，這時候不該是痛打落水狗，鼓動加盟共和國趕緊分家，把這個纏斗了幾十年的老冤家徹底拆散嗎？

可偏偏老布什反其道而行之。

他在臺上苦口婆心，勸底下的烏克蘭人：步子別邁太大，獨立不是靈丹妙藥。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求求你們，千萬別分家，還得在這個大鍋里吃飯。

這操作，怎么看怎么別扭，簡直顛覆了大家的認知。

倆超級大國掐了半個世紀，好不容易要把對方耗死了，怎么到了最后一哆嗦，贏家反倒想伸手拉輸家一把？

不少人猜這是老布什念舊情，跟戈爾巴喬夫關(guān)系鐵，或者單純是發(fā)善心。

壓根不是那么回事。

老布什心里的那個算盤，珠子撥得比誰都精。

頭一個，就是“安全”這筆大賬。

只要蘇聯(lián)這塊牌子還掛著，哪怕它搖搖欲墜，哪怕改個名號，它好歹還是個統(tǒng)一的政權(quán)，那成堆的核武器就還在一個管家的手里攥著。

可要是蘇聯(lián)像摔碎的鏡子一樣，稀里嘩啦變成十五六個小國，那成千上萬枚核彈頭該怎么分？

這事光想想就讓人脊背發(fā)涼。

如果這些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流落到那些政局動蕩、甚至連核按鈕長啥樣都沒見過的小國手里，或者干脆被人倒騰到黑市上，美國人晚上還能睡得安穩(wěn)覺嗎？

比起一個虛弱但聽指揮的蘇聯(lián)，一個遍地是“核炸彈”的亂世，才是讓白宮真正頭疼的噩夢。

于是，老布什不光不想讓蘇聯(lián)散架，甚至在解體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臅r候，還特意跑去各方勢力之間當和事佬，想把局勢穩(wěn)住。

再一個，還得算算“盟友賬”。

這事說起來挺諷刺。

冷戰(zhàn)這些年，美國之所以能在西方世界穩(wěn)坐頭把交椅，很大程度上得給蘇聯(lián)記一功。

正因為家門口蹲著只大老虎，歐洲那幫小弟哪怕跟美國在生意上有摩擦，哪怕看不慣老美的做派，為了保命，也得乖乖抱著美國的大腿不撒手。

可那頭嚇人的“北極熊”要是真沒了，歐洲還會這么聽招呼嗎？

日本、德國這些腰包鼓鼓的國家，會不會開始打自己的小九九，甚至想著跟美國平起平坐？

沒了共同的敵人，這隊伍就難帶了。

老布什門兒清，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有時候比一幫各懷心思的盟友還好使。

還有一筆就是“動力賬”。

回看美蘇爭霸那些年，人類科技簡直是坐著火箭往上竄。

登月、星球大戰(zhàn)、各種軍事黑科技，那都是硬生生逼出來的。

這種“你不跑就被吃掉”的緊迫感，才是技術(shù)革新的強力燃料。

對手一趴下，這股精氣神也就散了。

所以，當1991年12月25日，那面鐮刀錘子紅旗真從克里姆林宮頂上落下來的時候，全世界都在看大戲，唯獨老布什，臉上沒見著多少笑模樣，反倒把眉頭鎖得緊緊的。

他在臺面上的表態(tài)小心得很，甚至透著一股子沉重勁兒。

因為他心里明鏡似的，蘇聯(lián)的倒塌不是麻煩的終點，而是另一堆大麻煩的起點。

既然美國這個死對頭都想護著蘇聯(lián)，那它怎么還是塌了房？

這就得往蘇聯(lián)自家院子里找原因了。

或者說，是那個負責治病的大夫，把藥方開歪了。

接手這個爛攤子的是戈爾巴喬夫。

得承認，他上臺那會兒，蘇聯(lián)確實已經(jīng)病得不輕。

斯大林留下的家底子，硬是真硬，但也畸形得厲害。

坦克大炮造得漫山遍野，可老百姓想買塊肥皂、買雙皮鞋都得排大隊。

這種“硬氣”是拿無數(shù)普通人的好日子換來的。

到了赫魯曉夫手里，他想改，可犯了個要命的錯：把斯大林給全盤否定了。

這就像個大家族，新掌柜上來就把老祖宗罵得一錢不值。

氣是出了，可人心也散了。

信仰這玩意兒，根基一旦晃悠了，再想聚攏可就難如登天。

加上后來勃列日涅夫那幾十年的停滯，機器生銹，零件失靈。

戈爾巴喬夫是一心想救國的。

他看出了毛病，但他開的方子，太猛，也太不對路。

就拿那條著名的“禁酒令”來說吧。

戈爾巴喬夫的想法特簡單：蘇聯(lián)人喝酒太兇，誤事兒，還糟蹋糧食。

不讓喝了，既省錢又能干活，多美？

這邏輯在辦公室里畫圖推演沒毛病，可扔到現(xiàn)實里就是場災難。

他忘了，對戰(zhàn)斗民族來說，伏特加不光是飲料，那是冬天保命的東西，是日子的一部分。

這一禁，老百姓罵聲一片。

更要命的是，國庫立馬少了一大塊酒稅進項。

結(jié)果呢？

私釀滿大街都是，假酒喝死一堆人，市場亂成一鍋粥，兜里還沒錢了。

這只是他改革的一個縮影——初心是好的，但總給人一種“外行瞎指揮內(nèi)行”的既視感。

要說經(jīng)濟改革只是傷了皮肉，那他在思想上的“大撒把”，就是直接在拆蘇聯(lián)的骨頭架子。

蘇聯(lián)能立國，靠的就是那套意識形態(tài)。

可戈爾巴喬夫一味迷信西方那一套，毫無保留地放開輿論。

結(jié)果西方的觀念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灌進來，原本的價值觀防線瞬間崩塌。

年輕一代開始覺得過去全是錯的，老路是死胡同，對上面的信任感直接歸零。

這時候，民族問題這個火藥桶也被點著了。

蘇聯(lián)本就是個多民族的大拼盤，各家有各家的小算盤。

以前有強力的中央壓著，大家還能湊合過。

戈爾巴喬夫一松綁，立陶宛、烏克蘭這些地方立馬就要鬧分家。

老布什那次去基輔演講，其實就是在幫戈爾巴喬夫“堵窟窿”。

這倆人私交其實挺不錯，戈爾巴喬夫管老布什叫“喬治老兄”，電話里聊得挺熱乎。

老布什是真心想幫他穩(wěn)住場子，甚至商量過給點經(jīng)濟援助。

但就像老布什在基輔看到的，臺下的聽眾對他的勸告壓根沒反應(yīng)。

因為那會兒，蘇聯(lián)內(nèi)部的離心力已經(jīng)大到任何外力都拉不回來的地步了。

1991年的“八一九事件”，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蘇共內(nèi)部徹底裂開了，戈爾巴喬夫完全失去了對局勢的掌控。

回過頭再看這段歷史，真像是一場巨大的黑色幽默。

戈爾巴喬夫，這個一心想做蘇聯(lián)“救世主”的人，因為亂開藥方，最后活生生把自己變成了蘇聯(lián)的“送終人”。

老布什，這個本該最盼著蘇聯(lián)倒臺的“死對頭”，因為算清了利益得失，反倒成了最后時刻最想保住蘇聯(lián)的那個人。

這種錯位，比任何電影劇本都要荒誕離奇。

蘇聯(lián)解體后的這三十多年里，老布什當年的擔心幾乎全變成了現(xiàn)實：地區(qū)沖突沒斷過、核擴散的陰影揮之不去、原本鐵板一塊的西方陣營也開始有了裂痕。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碾碎了戈爾巴喬夫的理想，也碾碎了老布什的算盤。

它只留下了一個冷冰冰的教訓：

一個超級大國的命運，從來不是由一兩個人的意愿來定的。

無論你是想救它，還是想保它，在自身積累的崩塌洪流面前，個人的力量，終究是太渺小了。

信息來源：

戈爾巴喬夫改革失敗的西方因素——《四川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13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