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編輯部的編輯坨坨媽。

關于美與K衰，我們已經(jīng)寫過兩篇文章：

這是系列的第3篇，我們來聊聊熱門護膚公式早C晚A中的【維A】。

護膚品中的維A，是一組結構功能（基團）相近的化學物的總稱。

其中的關鍵成分A酸，是目前研究最深入、抗衰老證據(jù)最充分的外用成分之一，已被FDA批準用于改善面部細紋。

BBC紀錄片曾直言：“如果只能選擇一種涂抹式的K老成分，那就是A酸?！?/p>

圖源：BBC記錄片《美容的真相》

但由于 A 酸的刺激性極強，剛開始使用時，可能出現(xiàn)泛紅、刺痛、灼燒感等嚴重的副作用，所以它是一種處方藥，必須在醫(yī)生指導下使用。

國內(nèi)的護膚產(chǎn)品禁止添加A酸，于是各大品牌將目光投向了它的前體物質(zhì)，A醇。

1

潑盆冷水：

你刷的“教程”可能是錯的

因為有效，網(wǎng)上關于 A 醇的種草和教程鋪天蓋地。

在跟風前，我想先給各位潑盆冷水。

2025年，一項研究分析了TikTok、Instagram和 Facebook上最受歡迎的A醇（Retinol）相關內(nèi)容。

結果令人心驚：

社交平臺上，關于A醇內(nèi)容的平均質(zhì)量評分僅為 2.13（滿分 5 分）。

這張圖表比較了三個社交網(wǎng)絡上視黃醇相關內(nèi)容的質(zhì)量、來源和教育價值。

圖源：Nolan B, Murphy L, Paul L. Retinol misinformation is ‘topical’ on social media: A qualitative analysis[J]. JEADV Clinical Practice, 2025, 4(5): 1231-1233.

這個結果意味著：

超過 70% 的“逆齡教程”由毫無學術背景的非專業(yè)人士發(fā)布。

只有不到 20% 的內(nèi)容，提供了正確的使用建議。

邪修用法，換來的是流量；

而你可能要承擔，泛紅、脫皮、刺痛，甚至是維A性皮炎帶來的炎癥型衰老。

所謂的刷A，如果讓皮膚長期處于泛紅、微痛的炎癥狀態(tài)，反而會加速膠原蛋白流失，結果適得其反。

所以今天這篇，不推薦任何產(chǎn)品。

因為在搞懂維A之前，它跟你沒關系。

2

維A家族：

K老領域的真正大BOSS

在K老成分里，維 A 家族的地位幾乎不可替代。

不是因為營銷，而是因為證據(jù)夠硬，它可以調(diào)節(jié)基因表達，從分子層面改變肌膚狀態(tài)。

A醇和A酸處理后，I 型膠原蛋白（COL1A1）和 III 型膠原蛋白（COL3A1）基因表達上調(diào)。

免疫組織化學染色顯示，A醇和A酸處理后，I 型前膠原（a）和 III 型前膠原（b）的蛋白質(zhì)合成增強，主要存在于乳頭狀真皮層，并被染成紅色。

C：載體對照；ROL：A醇；RA：A酸。

圖源：Kong R, Cui Y, Fisher GJ, Wang X, Chen Y, Schneider LM, Majmudar G. A comparative study of the effects of retinol and retinoic acid on histological, molecular, and clinical properties of human skin. J Cosmet Dermatol. 2016 Mar;15(1):49-57.

大量研究已經(jīng)證實：

外用維 A 產(chǎn)品，可以全面修復光損傷皮膚，實現(xiàn)淡斑勻色、撫平皺紋、細化膚質(zhì)、提升彈性、強化皮膚韌性并加速屏障修復的綜合護膚效果。

01

轉(zhuǎn)化鏈條

前面說了維A家族是一大類產(chǎn)品，我們護膚中常用的維A主要包括：

A 酸（視黃酸）、A 醇（視黃醇）、A 醛（視黃醛）和A 酯（視黃酯類）

上面這幾種常見的維A形式，最終都必須轉(zhuǎn)化為A酸，才能激活基因表達，促進膠原蛋白再生，讓表皮增厚。

活性強度排序：

A 酯 < < A 醇 < A 醛 < A 酸

耐受性排序（剛好相反）：

A 酯 > A 醇 ≈ A 醛 >> A 酸

活性強度決定了成分的起效速度，而耐受性則代表它的溫和程度。

如果擔心皮膚敏感，可以從最溫和的A酯開始嘗試。

02

核心成員詳解

1) A酸（處方藥）

A酸，是研究最多、證據(jù)最全的成分。 它效果最強，風險也最高。

早在30多年前，就有研究發(fā)現(xiàn)：

0.1% A酸，能顯著改善中日人群，因光老化引起的色素沉著。

A，65歲日本男性：色素沉著性皮損在第24周時已變淡，第40周時部分皮損完全消退。

B，59歲中國女性：色素沉著性皮損在第24周時已變淡，第40周時部分皮損完全消退。

C（正面觀）和 D（側(cè)面觀），66歲日本男性：療程結束時，大量色素沉著性皮損已消退。

圖源：Griffiths CE, Goldfarb MT, Finkel LJ, Roulia V, Bonawitz M, Hamilton TA, Ellis CN, Voorhees JJ. Topical tretinoin (retinoic acid) treatment of hyperpigmented lesions associated with photoaging in Chinese and Japanese patients: a vehicle-controlled trial. J Am Acad Dermatol. 1994 Jan;30(1):76-84.

由于A酸的刺激性，護膚品嚴禁添加。

我們能買到的都是藥品，沒有護膚品中的保濕、舒緩體系，不建議自行嘗試（即使有網(wǎng)上很多教程）。

一旦引起維A性皮炎，反而會促使皮膚衰老，且需要花很長時間來恢復。

2) A醇

A醇是護膚品中，風最大的維A成分。

僅0.1% 的濃度，每天使用，4周就能觀察到皺紋在減少。

皺紋減少的臨床評估。4周即可看到皺紋減輕，12周效果顯著。

圖源：Kong R, Cui Y, Fisher GJ, Wang X, Chen Y, Schneider LM, Majmudar G. A comparative study of the effects of retinol and retinoic acid on histological, molecular, and clinical properties of human skin. J Cosmet Dermatol. 2016 Mar;15(1):49-57.

0.4%濃度的A醇，間斷使用（每周最多3次），4周后，細紋就有改善，半年效果顯著。

平均年齡 87 歲的患者，低頻使用0.4%A醇用半年后，皮膚狀態(tài)顯著改善。

圖源：Kafi R, Kwak HS, Schumacher WE, Cho S, Hanft VN, Hamilton TA, King AL, Neal JD, Varani J, Fisher GJ, Voorhees JJ, Kang S. Improvement of naturally aged skin with vitamin A (retinol). Arch Dermatol. 2007 May;143(5):606-12.

雖然不少研究在使用4周后，就能看到改變，但患者的活檢結果顯示糖胺聚糖表達增加，膠原蛋白生成也增加。

基于這些數(shù)據(jù)，建議至少需要2至3個月的使用，來保證效果的持續(xù)改善。

同時，由于A醇可轉(zhuǎn)化為A酯儲存在皮膚中，當皮膚狀態(tài)穩(wěn)定后，長期使用，可以采用間隔涂抹（隔2、3天涂一次），來保持效果。

3）A醛

A醛的效果優(yōu)于A醇，但耐受性是相似的。

用A醛 (0.05%)、A酸 (0.05%) 和A醛載體 (Veh) 治療 18 周后，眼紋的改善情況，A醛和A酸無明顯差異。

圖源：Creidi P, Vienne MP, Ochonisky S, Lauze C, Turlier V, Lagarde JM, Dupuy P. Profilometric evaluation of photodamage after topical retinaldehyde and retinoic acid treatment. J Am Acad Dermatol. 1998 Dec;39(6):960-5.

理論上，它是活性和耐受性都非常優(yōu)秀的產(chǎn)品。

市面上A醛產(chǎn)品不多的原因是，它曾是雅漾的專利，專利到期后，它才真正進入大眾護膚視野。

目前已經(jīng)有一些品牌推出了A醛產(chǎn)品。

用過A醇想進階，但又擔心高濃度不耐受的，可以試試它。

4）A酯（最溫和）

A酯，是維A家族中刺激性最低的一類，起效相對其他維A成分會慢一些。

但寶潔的研究發(fā)現(xiàn)，含【煙酰胺+肽+0.3%丙酸視黃酯】的方案，在淡紋效果上接近低濃度A酸，且?guī)缀醪淮碳ぁ?/p>

（a）煙酰胺+肽+視黃醇丙酸酯方案治療 8 周前后的對比。

（b）維 A 酸方案治療 8 周前后的對比。

圖源：Fu JJ, Hillebrand GG, Raleigh P, Li J, Marmor MJ, Bertucci V, Grimes PE, Mandy SH, Perez MI, Weinkle SH, Kaczvinsky JR.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comparative study of the wrinkle reduction benefits of a cosmetic niacinamide/peptide/retinyl propionate product regimen vs. a prescription 0.02% tretinoin product regi‐men. Br J Dermatol. 2010 Mar;162(3):647-54.

對于想嘗試維A，但耐受性差的人群來說，A酯是一個更穩(wěn)妥的選擇。

3

關于“進階”的兩個真相

很多人在用A醇一段時間后，會覺得“沒剛開始那么明顯了”，于是開始焦慮：

• 要不要上濃度？

• 要不要直接刷A酸？

先說結論：沒有必要.

01

0.1%與1.0%的博弈

歐盟已出臺法規(guī)，限制A醇的安全濃度為：

身體乳≤0.05%

面霜≤0.3%

可我們依然能在社交平臺刷到0.5%甚至1.0%的高濃度A醇進階攻略。

現(xiàn)有的研究很明確：

0.1% A醇，已能顯著改善光老化；

長期效果上，高低濃度差異不大；

但高濃度的副作用（泛紅瘙癢脫皮刺痛），會來得更快更劇烈。

另外，也有研究發(fā)現(xiàn)，在誘導CRABPII mRNA 方面，0.4% A醇的作用強度，已接近0.1% A酸（高濃度）。

CRABPII 是維A酸進入細胞核、啟動抗老基因的“專屬通道”，可以用來衡量維A類成分在細胞內(nèi)的活性。

圖源：Kafi R, Kwak HS, Schumacher WE, Cho S, Hanft VN, Hamilton TA, King AL, Neal JD, Varani J, Fisher GJ, Voorhees JJ, Kang S. Improvement of naturally aged skin with vitamin A (retinol). Arch Dermatol. 2007 May;143(5):606-12.

說明在分子層面，A醇的天花板并不低。（實際效果，可能因劑型、配方有所不同。）

很多所謂的“平臺期”，不是沒效果，而是你對效果的期待變了。

A醇K老需要長跑，硬上1.0%，追求短期效果，真的沒必要。

02

“猛藥”真的更好嗎？

網(wǎng)絡戲稱，刷A的盡頭，是十幾塊的藥膏。

但無論國內(nèi)還是歐美，A酸都是處方藥。

如果長期追求高效率，導致屏障受損，皮膚產(chǎn)生的炎癥因子，反而會降解膠原蛋白。

你以為在抗老，其實在加速衰老。

請記?。?/p>

處方藥的使用，要有醫(yī)生替你兜底風險。

如果沒有嚴重的皮膚問題，無需強行嘗試處方級A酸；

如果有問題，也要先咨詢專業(yè)的皮膚科醫(yī)生。

4

用好維A，不爛臉

想要效果好，更要不翻車，請收好這份實操：

01

建立耐受

即使是健康狀態(tài)的皮膚，在第一次使用含A醇的產(chǎn)品時也有可能出現(xiàn)脫皮的現(xiàn)象。

所以在濃度的選擇上一定要謹慎。

建議從低濃度的A醇開始建立耐受，再慢慢增加濃度和使用頻率，接觸面積也要注意從局部到大面積。

其中，FSOC法則是公認的建立耐受的最佳步驟。

FSOC 法則

? Frequency: 頻率

從一周一次 / 兩三天一次，逐漸增加一次，最多每晚一次。

? Short contact: 短時接觸

初次使用最好上臉停留一個小時就洗掉，之后慢慢拉長時間，直到可以當成日常護膚品洗掉。

? Order: 次序

剛開始使用時建議將維A產(chǎn)品用在護膚步驟的后幾步，減少滲透，降低刺激性，之后再慢慢把順序往前調(diào)整。

? Concentration: 濃度

從低濃度開始入門，完全耐受后逐步提高濃度。

02

“開放式三明治涂法”：

AAD最新結論

一直以來維A的使用建議都是，干手干臉，以發(fā)揮最大功效。

但2025 年美國皮膚病學會（AAD）年會更新了一個重磅結論：

“開放式三明治”保濕法，能減緩不適，且不影響A醇與A酸的生物活性。

“開放式三明治” 涂法（2步）：維A類 + 保濕霜 / 保濕霜 + 維A類

既解決維A類 “刺激大” 的問題，又不犧牲治療效果，尤其適合維A類初用者。

“全三明治”涂法（3步）：保濕霜 + 維A類 + 保濕霜

雖降低維A類活性，但可用于敏感肌初期，減少皮膚不耐受反應，為后續(xù)逐步建立耐受提供過渡方案。

5

這些雷點，別踩

在開始你的維A之旅前，以下幾條一定要注意：

注意事項

? 孕婦及備孕期禁用

維A類成分有致畸風險，安全第一。

如果長痘后用過含A酸類的藥品祛痘，醫(yī)生一般會建議過一段時間（保險半年）再備孕。

? 不要急于求成

維A的副作用有滯后性（通常在第 3-5 天出現(xiàn)），剛開始使用，一定不要心急。

皮膚建立耐受度是一個比較漫長的過程，起碼要一個月以上，還有可能會出現(xiàn)“剛開始好好的，突然就大范圍爆皮、過敏、刺痛”的突發(fā)狀況，此時一定要停止。

就算等皮膚穩(wěn)定了再次使用，也還是要重新建立耐受。

? 準備一支修護類產(chǎn)品

亞洲人對維A的耐受程度普遍低于歐美人，提前準備好修復產(chǎn)品，以備不時之需。

? 避開去角質(zhì)和刺激性成分

使用A醇期間，停掉磨砂膏、水楊酸等刺激性成分。

建立耐受期間，不建議早C晚A。

? 上眼瞼禁涂

上眼皮角質(zhì)層非常薄，屏障能力弱。

即使是專門的眼部A醇，也只用涂在眼眶骨周圍和外眼角（魚尾紋區(qū)）。

? 使用期間，嚴格防曬

維A會增加皮膚對紫外線的敏感性，白天不防曬，K老變“催老”。

? 看清“原料組濃度”

包裹型A醇（如緩釋、脂質(zhì)體包裹）能大幅降低刺激，這類產(chǎn)品的A醇濃度是把包裹物算計進去的，標注原料濃度1%，可能純A醇的濃度只有0.1%。

雖然包裹技術對敏感肌友好，但大家往往會因為看到 1% 這個驚人數(shù)字而產(chǎn)生“效果翻倍”的錯覺。

? A醇容易失活

盡量選擇大品牌，密封避光的包裝。

如果用了一段時間沒有效果，考慮是不是產(chǎn)品已經(jīng)失活。

? 植物A醇

補骨脂酚也被稱為植物A醇。

但它在結構、代謝、受體層面，都不屬于維A家族，

只是在抗老方向上與A醇有部分重疊。

它更溫和、更安全，但效果也更有限。

K老是一場持久戰(zhàn)，別再被那些“28天換臉”的口號裹挾了。

皮膚的代謝有它的節(jié)奏。

維A ，慢慢來，才比較快。

科學審核 徐琨

復旦化學系專業(yè)

曾就職于世界500強化工公司

現(xiàn)任邁克欣生物科技業(yè)務總監(jiān)

參考資料

滑動查看

[1]雒歡.如何正確使用A類成分護膚品[J].生命與災害,2024,(06):36-37.

[2]白嘉懿.火遍海外的“植物A醇”，為何在國內(nèi)籍籍無名？[J].中國化妝品,2022,(12):96-97.

[3]European Commission: Directorate-General for Health and Food Safety, Revision of the scientific opinion (SCCS/1576/16) on vitamin A (retinol, retinyl acetate, retinyl palmitate), Publications Office of the European Union, 2023

[4]Riahi, R.R., Bush, A.E. & Cohen, P.R. Topical Retinoids: Therapeutic Mechanisms in the Treatment of Photodamaged Skin. Am J Clin Dermatol 17, 265–276 (2016).

[5]Babamiri K, Nassab R. Cosmeceuticals: the evidence behind the retinoids. Aesthet Surg J. 2010 Jan;30(1):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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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Zoe Diana Draelos. 藥妝品 第三版 [M]. 許德田，譯。北京：人民衛(wèi)生出版社，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