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冬天，新中國這艘大船才剛起航不到一個月。

中南海豐澤園，公安部長羅瑞卿步履匆匆地走進(jìn)了主席辦公室。

那會兒，羅部長忙得恨不得生出三頭六臂，滿腦子都是怎么抓特務(wù)、怎么搞治安。

原以為主席找他，肯定也是為了北京城的安保大事。

誰承想，主席劈頭蓋臉的一問，直接讓他愣在原地。

“長子，今兒找你沒別的事，就問你個老賬。

1931年弄丟的那批黃金，還記得不？”

這話聽著輕，分量卻重得嚇人。

這案子在老一輩領(lǐng)導(dǎo)心里，那是扎了一根刺，拔不出來又疼得慌。

羅瑞卿哪能不知道？

可正因為清楚底細(xì)，他才眉頭緊鎖。

這活兒，簡直是老虎吃天——無處下口。

一來，十八年了，這中間兵荒馬亂的，人也不知道死哪兒去了；二來，線索早斷得干干凈凈，要是好查，當(dāng)年早查出來了。

羅瑞卿性子直，有一說一，當(dāng)場就想打退堂鼓：主席，這難度太大，能不能放放再說？

沒成想，主席臉一沉，態(tài)度硬邦邦的，直接把話堵了回去：

“查！

不管牽扯到誰，天塌下來我頂著，我就想知道，到底是誰黑了這筆錢！”

到底啥案子讓主席這么惦記？

這還得把日歷翻回1931年。

那陣子，上海的地下黨那是真的難，天天在刀尖上跳舞。

4月份，特科頭子顧順章軟骨頭叛變了，雖說情報送得快，大伙撤了不少，可攤子也被砸了個稀巴爛。

沒過倆月，向忠發(fā)也叛變了。

這時候的臨時中央，就愁兩件事：一是撈人，二是沒錢。

為了躲特務(wù)，經(jīng)費早就花了個底朝天。

說穿了，就是窮得揭不開鍋。

這可不是缺三瓜倆棗。

為了救命，為了把組織盤活，急需一筆巨款。

遠(yuǎn)在瑞金的蘇區(qū)，主席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空口白牙去打聽消息沒用，這就得拿真金白銀去鋪路。

蘇區(qū)那是真窮，可為了救上海的戰(zhàn)友，硬是從牙縫里摳出了120兩黃金。

換成“大黃魚”，足足二十多根。

錢有了，咋送過去？

幾千里地，全是國民黨的關(guān)卡。

這哪是送錢，這是送命。

關(guān)鍵時刻，林伯渠老爺子出馬了。

老同盟會出身，江湖道道門兒清。

他琢磨出一套絕頂聰明的“笨辦法”，給這筆錢上了雙保險。

頭一招是“偽裝”。

金條塞進(jìn)個特制白鐵皮盒，焊得死死的，外頭看著像裝茶葉的。

沒大鉗子根本弄不開。

第二招是“拼圖”。

林老刻了個“快”字章，咔嚓切成七瓣。

從瑞金出發(fā)，經(jīng)南平、福州、溫州等地，一共七站。

這就是“單線接力”。

上線交貨給下線，不僅要對黑話，還得把手里的碎印章拼起來，嚴(yán)絲合縫了才算數(shù)。

最絕的是那鐵盒，里頭有七道鎖。

每個交通員手里就一把鑰匙，只能開一道。

就算誰起了歪心眼，手里這一把鑰匙也頂個屁用。

只有最后那人在上海把七把鑰匙湊齊了，才能把金子取出來。

這簡直就是給這筆錢穿了七層防彈衣。

按說這計劃滴水不漏。

可偏偏怕什么來什么。

前六站都順順當(dāng)當(dāng)，眼瞅著到了最后一哆嗦——松江進(jìn)上海，金子沒了。

上海那邊左等右等，最后只能發(fā)回四個字：金條未到。

瑞金那邊，主席氣得拍了桌子。

這沒的不光是錢，是烈士家屬的活路，是被捕同志的買命錢?。?/strong>

蘇區(qū)保衛(wèi)局想查，手也伸不了那么長。

只知道前六站都交接了，問題就出在第七站松江。

那個交通員，就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死活不知。

這就成了主席心里解不開的疙瘩。

話接回來。

雖說有尚方寶劍，但這四個人站在十八年后往回看，也是兩眼一抹黑。

沒轍，只能用笨辦法：倒著捋。

順著林伯渠當(dāng)年的老底子，專案組先找到了源頭高自立，又順藤摸瓜跑去廣西，找到了第一棒交通員秦樸。

秦樸是個實在人，回憶說當(dāng)年背著個死沉的玩意兒，為了趕路，騎馬跑了整整六天六夜。

就這樣一站站查下去，前六個都沒掉鏈子。

最后，目光鎖定了第六站交通員——劉志純。

專案組在杭州堵住他時，這老同志才知道當(dāng)年送的是能買命的黃金。

劉志純提供個關(guān)鍵情節(jié)：當(dāng)年在松江“漢源客棧”交貨時，接頭的那個第七號雖然沒留名，但他記得兩件事。

一是那人不像本地口音；二是那人掏出張藍(lán)色的紙條，說是住店押金條。

交接完，劉志純按紀(jì)律切斷聯(lián)系回了杭州。

線索到松江又?jǐn)嗔恕?/p>

那家客棧早沒了，查檔案也是白搭。

眼看要黃，運氣來了。

或者說，這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那天快過年了，偵查員去找個在松江軍區(qū)當(dāng)參謀的老鄉(xiāng)敘舊。

老鄉(xiāng)讓大廚整了幾個硬菜。

酒桌上聊起“藍(lán)色收條”，正在上菜的大廚隨口接了一句：

“藍(lán)色的？

那是以前保安團(tuán)內(nèi)部招待所才用的玩意兒，外頭沒有?！?/p>

這話一出，偵查員手里的筷子都差點掉了。

搞半天，那神秘的第七號住的是有官家背景的地方，難怪查普通客棧查不到。

鉆進(jìn)舊檔案堆里翻了兩天，終于在1931年12月的記錄里揪出了那個名字：梁壁純。

當(dāng)時登記的是個藥店伙計。

這下好辦了，順著藥店找?guī)煾?，順著師傅找徒弟?/p>

最后查明，這家伙改名換姓叫“申繼谷”，就躲在上海浦東。

面對找上門的公安，躲了十八年的梁壁純也沒掙扎，長嘆一聲，把那一肚子的苦水全倒了出來。

真相扯掉了那層神秘面紗，竟然荒唐得讓人想笑。

沒有什么特務(wù)圍剿，也沒出內(nèi)鬼。

那天他接了鐵盒子，覺得太沉，又打不開，心里犯嘀咕。

為了求穩(wěn)，特意找關(guān)系住進(jìn)了保安團(tuán)招待所。

壞就壞在警惕性太差。

有人敲門送茶水，他開了門，咕咚一碗茶下肚，人就人事不省了。

那是蒙汗藥。

等梁壁純醒過來，腦袋疼得像要裂開，那個鐵盒子已經(jīng)被砸開了，里頭空空如也，金條早飛了。

他嚇破了膽，上線又聯(lián)系不上，怕組織把他當(dāng)叛徒斃了，干脆隱姓埋名逃了。

那賊是誰？

梁壁純指認(rèn)了一個人：吉家貴。

這人當(dāng)年就是個拉黃包車的窮光蛋，可1931年以后突然暴富，在大上海買房置地，當(dāng)起了寓公。

專案組立馬抓人。

吉家貴進(jìn)去沒撐多久，就咬出了同伙劉阿古。

這就是起典型的“謀財害命”。

看著梁壁純把個箱子當(dāng)寶貝，這兩個地痞流氓起了歹心，下藥、撬鎖、分贓。

這兩只碩鼠，拿著紅軍戰(zhàn)士湊出來的救命錢，花天酒地瀟灑了十八年。

案子破了。

吉家貴、劉阿古吃了槍子兒。

梁壁純雖然不是主謀，但也因為玩忽職守判了刑。

羅瑞卿把結(jié)案報告遞上去時，主席拿著看了許久，一句話沒說。

這筆陳年舊賬，總算是平了。

回頭再看這事兒，林老設(shè)計的方案再精，鎖再多，也防不住人心里的貪念和那一瞬間的大意。

主席咬死要查，圖的不是那點金子。

他要的是給當(dāng)年那些沒等到救命錢而犧牲的戰(zhàn)友，討一個說法。

這筆債，拖得再久，也是要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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