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毛主席逝世后，李敏致電張仙朋：你為何還不來北京悼念爸爸

9月9日凌晨，毛主席在北京逝世，享年八十二歲。這一消息在全國逐步傳開。許多人是通過廣播、電報得知的，而對曾在毛主席身邊工作過十多年的老衛(wèi)士張仙朋來說，這一刻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心中多年不曾說出口的牽掛。

消息傳來時，他已經(jīng)離開中南海多年，在地方公安機關工作。電話接線員壓低聲音通知他時，他整個人愣在那兒，木木地站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等反應過來，眼淚已經(jīng)一滴一滴往下掉，多少往事一下子涌了上來。

幾天之后，電話鈴驟然響起。那頭傳來的是一個熟悉卻略顯急促的女聲：“你為何還不來悼念爸爸？你要趕緊來??！”說這話的人，是毛主席的長女李敏。短短幾句，讓電話這頭的張仙朋再也繃不住，他只是重重地應了一聲，便開始匆忙收拾行裝，準備趕赴北京。

9月14日，他來到北京人民大會堂吊唁大廳。大廳里肅穆異常，花圈擺滿兩側，挽聯(lián)上一句句沉著的字跡，在燈光下格外刺眼。張仙朋排隊走上前，當看到毛主席靜靜地躺在那里時，只覺得眼前一花，腳步差點站不穩(wěn)。他明明知道人已不在，卻總覺得主席像只是累了，在休息一會兒?？墒沁@一次，再也叫不醒了。

有意思的是，讓他走到這一步的緣分，并不是從北京開始，而是從1949年的沈陽起頭的。

一、從沈陽文化賓館到中南海

1949年12月，沈陽已經(jīng)解放，城市里的氣氛與戰(zhàn)火中截然不同，雖然物質(zhì)條件還算艱苦，但街面上已經(jīng)開始恢復秩序。那時的張仙朋只有十五歲，在沈陽文化賓館工作，負責接待任務。一天，賓館通知他：準備迎接一項“重要接待”，必須嚴守保密規(guī)定，不得多問。

那個年代，年輕人對“重要”兩字有種近乎本能的敬畏。他嘴上不敢多說，心里卻已經(jīng)開始猜測。誰也沒明確告訴他客人是誰，直到那天，他親眼看到毛主席在工作人員陪同下走進賓館會議室，才恍然明白，自己迎來的，是全國人民口中敬愛的領袖。

毛主席剛一坐下，他趕緊端上一杯熱茶，小心翼翼地說：“主席，請喝茶。”毛主席抬眼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謝謝你?！币痪浜唵蔚牡乐x，沒有架子，沒有刻意的距離感，讓這個十五歲的少年緊張之余，又生出一股說不出的親近感。

那一次接觸很短，只是普通的會務招待，他也沒想到，還會有下文。可命運有時候，就是在看起來不經(jīng)意的地方，悄悄拐了一個彎。

1950年3月，毛主席訪問蘇聯(lián)回國，途中在沈陽再次停留，依舊住進文化賓館。這一次，他在沈陽住了三天，賓館領導又點名讓張仙朋擔任專門招待。對一個十六歲的青年而言，這不僅是信任，更像是一張通往新生活的隱形車票。

那幾天，他負責為毛主席準備洗澡水、打掃房間，忙前忙后。毛主席身邊的衛(wèi)士李家驥特意叮囑：“水不要太熱，與人的體溫差不多就可以了?！边@些細節(jié)，張仙朋記得清清楚楚。正是這些看似瑣碎的小事，把他一步步帶到了毛主席的視線里。

當毛主席詢問他的年齡、籍貫和讀書情況時，語氣里沒有領導和下屬的隔閡，更像是長輩隨口拉家常。得知他“小學沒畢業(yè)”，毛主席只是點點頭，并未責怪什么。在那樣的年代，一個農(nóng)村出身、文化程度不高的少年，能有機會站在領袖身邊服務，本身就不容易。

真正的轉折發(fā)生在毛主席離開沈陽的那天下午。中央辦公廳負責人汪東興把他叫到一旁，說了一句改變他一生命運的話：“小張啊，你愿不愿意到北京工作呀？”這個問題聽上去隨口一問，卻意味著他可能踏入國家最高領導人的身邊工作圈。

按照當時的紀律和習慣，他不好直接表現(xiàn)出自己的強烈愿望，只能規(guī)矩地回答：“我愿意服從組織安排。”汪東興點頭：“那好，等我們回北京后，就下令把你調(diào)過去。”從那以后，他每天都在悄悄等待調(diào)令，也在心里一次次勾畫北京、中南海、毛主席的樣子。

1950年8月，中央調(diào)令終于下達。年僅十六歲的張仙朋，帶著緊張和期待，來到了北京，先進入中央警衛(wèi)處熟悉工作流程，隨后正式被調(diào)到毛主席身邊擔任衛(wèi)士。從那一年起，他在毛主席身邊度過了長達十三年的時光。

二、日?，嵤吕锊刂嫘郧?/strong>

剛到中南海那會兒，他還是一臉稚氣的“小鬼”。衛(wèi)士長李銀橋向毛主席介紹他：“主席，這就是剛調(diào)來的小張。”毛主席笑著伸出手，主動同他握手：“是你呀，小鬼，歡迎你來我身邊工作。”這句話讓他立刻明白，毛主席已經(jīng)記住了那個在沈陽遞茶的少年。

毛主席也沒有給他畫什么“好前景”，反而提醒得很直接：“到我身邊工作，可苦啊。有時要跟著我吃不好飯，睡不好覺。”面對這樣的提醒，他立正回道：“主席，我不怕吃苦?！蹦菚r的年輕人，對“吃苦”二字有一種近乎天然的接受，尤其是在這樣的崗位上。

慢慢熟悉之后，日常工作越來越繁雜。他要負責房間衛(wèi)生、生活起居、陪同出行，甚至還要留意主席的一些生活習慣。有一次下午兩點多，他照例去臥室打掃衛(wèi)生，按照往日規(guī)律，這個時間毛主席一般都在辦公室辦公，所以他哼著小曲，一蹦一跳地推門進去。

剛跨進門檻，就看見毛主席正躺在床上休息。他嚇了一跳，趕緊轉身往外跑。毛主席其實還沒睡著，見他慌慌張張地跑出去，在后面喊了兩聲“哎，哎——”，卻沒叫住。后來他才知道，原來毛主席前一晚一夜沒睡，上午又處理了一上午文件，這個時間剛準備躺下補個覺。

這件事讓他心里一直犯嘀咕，總覺得自己影響了主席休息。那幾天，他提心吊膽地等著“挨批評”，暗暗盤算要是被點名，檢討該怎么寫。誰知等來的，不是批評，而是毛主席親自把他叫到了面前。

那天，毛主席看著他，一開口就是一句帶著笑意的話：“小張啊，我是老虎嗎？”他趕緊搖頭：“不是，您不是?！泵飨謫枺骸澳悄憧次蚁窆韱?？”他更急了：“更不是！”毛主席聽罷才慢慢說道：“我既然不是老虎，也不是鬼，那你為什么要怕我呢？”

說到這兒，毛主席又像是半認真半開玩笑地補了一句：“我這個人啊，一不打人，二不罵人。我對你們批評得不對，還要向你們認錯哩。你們整天跟著我，在感情上你們比我的孩子還親。以后不要再怕我了，再怕我就不高興了?！睅拙湓挘岩粋€年輕衛(wèi)士心里的負擔徹底卸下去。

從那以后，他在主席身邊的工作更放得開，心態(tài)也不再那么緊繃。他明白，這位在全國人民眼中高高在上的領袖，在自己身邊的人眼里，其實有很細膩的一面。

值得一提的是，毛主席對身邊工作人員的身體狀況，關注得也很細。1961年冬天，北京的寒意格外重。那年12月的一天，張仙朋高燒不退，身體吃不消，只得暫時離崗休養(yǎng)。毛主席得知后，主動交代：“這段時間你就好好休養(yǎng)身體，等身體好了，再回來幫我?！?/p>

他雖然感動，卻始終放心不下，因為那時在主席身邊值班的衛(wèi)士只有他和張景芳兩人，而張景芳剛來，經(jīng)驗尚淺。休息了兩天，他心里越想越惦記，干脆寫了一封信給毛主席，匯報自己的情況，也算是一種“請安”。

沒過多久，他收到了回信。毛主席寫得很直白：“小張：你身體好些了嗎？好好靜養(yǎng)，過幾天再上班也不遲。我想你，你到我廚房吃飯吧?！倍潭處拙?，不是套話，更像長輩寫給晚輩。他拿著這封信反復看，眼淚一遍比一遍流得多。

身體稍好一點，他忍不住回到中南海看望毛主席。毛主席見他露面，很高興，隨口跟他聊了幾句，還勸他繼續(xù)回去休息幾天。偏偏感冒又反復，病情加重，他只好再寫一封信向主席報告。第二天早上，竟又收到回信：“小張：好孩子，信收到。怎么又病了，甚念?？赡苁沁^濾性病毒引起的，應服四環(huán)素，當囑大夫為你配藥?！?/p>

從“好孩子”到“甚念”，這幾個詞看似普通，卻足以讓一個身處病中的青年徹底熬不過去，心里一熱，眼淚止不住往下掉。試想一下，身為國家最高領導人，還親自叮囑下屬該吃什么藥，這種細致之處，很難用簡單的話概括。

三、家人般的相處與艱苦的歲月

在中南海里，衛(wèi)士的工作不只圍著毛主席個人轉，還要照顧他的家人。毛主席曾多次和張仙朋談起自己的孩子，言語中帶著一種說不出口的內(nèi)疚和感慨。他曾這樣總結家中的情況：“毛岸青沒有了母親，毛遠新失去了父親，劉思齊失去了丈夫。李敏雖然有母親，但又不在她身邊。我和孩子們又不常見面，有時候一個星期在一起吃一頓飯，他們也需要關心呀！你們要好好照顧他們?！?/p>

從這些話里，可以看出當時家庭關系的復雜背景。革命年代留下的傷痕，并不只在戰(zhàn)場上。對這些子女來說，父母不是簡單意義上的“父親”“母親”，更多還是“革命者”“領袖”。所以，在很多生活細節(jié)上，只能由身邊工作人員來彌補一點溫度。

毛主席的子女，對這些衛(wèi)士和工作人員也格外尊重。日常相處中，一聲聲“叔叔”叫得非常自然。尤其是李敏、李訥姐妹，和張仙朋關系一直不錯。那時他只是比李敏大三歲，比李訥大六歲。被人叫“叔叔”，他多少有些別扭，心里又覺得好笑。

有一次，他半開玩笑地對李敏說：“你喊我一聲小張叔叔?！崩蠲魮u搖頭，不樂意照做。他就笑著嚇唬她：“再不叫叔叔，我就告訴你爸爸，讓他評評理?！边@句話本意是打趣，沒想到李敏反應更快，先跑去跟父親“告狀”。

過了幾天，毛主席見到張仙朋，笑瞇瞇地問：“小張，你同李敏吵架了嗎？”他一頭霧水：“沒有啊。”毛主席接著說：“李敏向我告狀，說你逼她叫叔叔。依我看，叔叔是應該叫的?？衫蠲粽f你只比她大三歲，她不服氣呀！”張仙朋只好連忙解釋，說自己只是開玩笑。這個小插曲，倒成了他們?nèi)蘸蟪Ｌ崞鸬娜な轮弧?/p>

1959年8月29日，李敏與孔令華在北京結婚。當時，毛主席剛從廬山回京，張仙朋一路陪同。在婚禮那天，他向李敏表示祝賀時，又順嘴開了個玩笑：“真遺憾，我沒有當新郎官。”這話說完，眾人都笑了。李敏也心知肚明，只當是一句調(diào)侃。

沒想到，這句“玩笑話”又傳到了毛主席耳朵里。當晚，毛主席見到他，笑著說：“李敏說你沒當上新郎很遺憾，我聽了很高興?。∧銈兌枷矚g我的孩子，我很高興?！闭f完還爽朗地笑了起來。不可否認，這樣的笑聲，在那個并不輕松的年代里，顯得格外難得。

說到生活狀態(tài)，許多人想象中的中南海，可能是衣食無憂、飯菜豐盛。但在張仙朋的回憶中，情況并非如此。1959年國慶十周年后，毛主席乘專列南下視察。一路看過去，他所見到的并不是想象中的五谷豐登，而是一片荒涼。那幾年，連續(xù)自然災害疊加各方面原因，全國進入了極為困難的時期。

在車窗前，他望著窗外，輕聲說了一句：“天災人禍啊。”這句感嘆，后來一直被不少人記在心里。回到北京以后，他提出了“自力更生”和“艱苦奮斗”的要求，并且身體力行，主動帶頭節(jié)省口糧。

他對身邊工作人員說：“全國人民都在定量，我也應該定量。是不是肉不吃了？你們愿不愿意和我?guī)н@個頭啊？”在這樣的提問面前，大家基本沒有猶豫，紛紛表示同意。緊接著，毛主席又對張仙朋交代：“我不吃豬肉和雞了。豬肉和雞要出口換機器。我看有米飯，有青菜，有鹽有油，就可以了?！?/p>

從1960年前后開始，毛主席的飯桌上，肉類明顯減少。到了1961年，他甚至作出決定：“不吃葷菜了，只吃米飯、青菜。從1961年1月1日開始實行?！闭f是“不吃葷菜”，聽起來只是個人生活習慣的改變，但放在當時全國普遍缺糧的大背景下，這種選擇很難說不帶有某種示范意味。

問題在于，長期缺乏營養(yǎng)，對一個上了年紀的人，身體負擔極大。張仙朋和其他衛(wèi)士，看著毛主席日漸消瘦、白發(fā)增多，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多次想方設法給他“補一點”。有一次，中央政治局開會開到深夜，大家商量著給開會的同志做點包子，心想這總算是個機會，便在餡里放了些肉，想讓主席和幾位領導同志多少吃一點。

包子端上去不久，周總理從會場出來，問了一句：“主席說過不吃肉了，怎么包子里又放肉了？”張仙朋趕緊解釋：“今天政治局開會，主席很長時間沒吃肉了，我們想讓主席和政治局的同志們一起吃一點?！敝芸偫砺牶簏c點頭，又嚴肅提醒：“以后沒有主席的話，可不要搞了?！边@一來，大家也不敢再貿(mào)然“加戲”。

為了讓主席適當補充些蛋白質(zhì)，伙房管理員甚至天天出去打麻雀，指望變換一種做法，讓毛主席多少吃點肉。可毛主席一再堅持，自己吃得非常簡單，還常常叫值班衛(wèi)士一起吃，絕不單獨“享受”。這種近乎苛刻的生活方式，既讓人敬佩，又讓人隱隱擔憂。

在三年困難時期，毛主席提出要大幅精簡身邊工作人員，并把下放勞動、鍛煉作為一種制度推行。他認為，許多從小參軍、搞革命的同志，“生產(chǎn)知識一點不懂，這樣不行”，必須輪流去基層，從農(nóng)業(yè)、工業(yè)中汲取經(jīng)驗。

1960年12月25日，也就是他生日的前一天，毛主席把工作人員叫到一起，專門談下放勞動的問題。他一邊講歷史典故，一邊強調(diào)：“你們要到最艱苦的地方去，到吃糧最少，生病最多的地方去?！碑攬鼍忘c了第一批下放名單，其中就包括陪伴十五年的衛(wèi)士長李銀橋。

李銀橋離開后，主席身邊一時沒有衛(wèi)士長，許多生活細節(jié)需要有人來接手。后來，在毛主席的授意和汪東興的安排下，張仙朋成為代理副衛(wèi)士長，正式接替部分工作。可以說，他不僅是普通衛(wèi)士，更成了毛主席身邊第二任、也是最后一任副衛(wèi)士長。

但這種“核心崗位”也不是終身的。1961年8月，毛主席找他談話，決定把他和妻子一起下放，要求先搞一年工業(yè)勞動，再回北京工作一年，并約定在下放期間，每隔兩個月寫信向主席匯報情況。1962年2月，他離開中南海，到一個條件艱苦的山溝里勞動鍛煉，直到1963年2月才回到北京，再次回到毛主席身邊。

對一個已經(jīng)在領袖身邊工作多年的年輕人來說，這樣的來來回回，其實就是一種人生調(diào)整。難免有不舍，難免也有迷茫，但在那個年代，多數(shù)人還是把這當作組織安排的一部分，踏實執(zhí)行下去。

四、離別重逢與最后一次相見

1963年之后，毛主席身邊的工作人員陸續(xù)進行了調(diào)整。許多老衛(wèi)士離開中南海，到地方任職或調(diào)往其他崗位。張仙朋也在其中。毛主席很清楚，這些人從十幾歲就跟著他干革命，如果一直守在身邊，不利于他們獨立承擔更大的工作。

在這種考慮下，組織安排他調(diào)往青島市公安局政保一處二科任副科長，從一線警衛(wèi)工作，轉到地方公安戰(zhàn)線。離開中南海前，他特意去向毛主席告別。

那天的情景，他后來回憶起來，始終難以忘懷。毛主席握著他的手，眼圈微紅，說了一句很直白的話：“你要走了，我舍不得你呀！”這句話不同于一般的客套，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真情流露。

張仙朋本來就心里酸，這么一聽，更是忍不住掉淚：“我更舍不得毛主席呀！”毛主席又接著說：“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應該出去飛了。都成家立業(yè)了，都有自己的事業(yè)。”這種一邊不舍、一邊又推他離開的復雜心情，確實很能體現(xiàn)老一代革命者看待身邊同志的方式。

他鄭重回答：“主席呀，我一定好好聽您的話，到基層好好鍛煉。”毛主席握住他的手，又用力了一下：“青島那個地方，我還會去的，你要常回來看我??！”這句“要?；貋砜次摇?，多年之后再想起，更顯得意味深長。

1964年10月中旬，張仙朋因公出差到北京。他沒有遲疑，先給毛主席的機要秘書打電話，說明想去看看主席。得到同意后，他走進了那間熟悉的臥室。毛主席見到他，情緒一下子高漲，剛開口就是一句帶著喜悅的問題：“咱們的原子彈爆炸了，你知不知道？”

1964年10月16日，中國第一顆原子彈成功爆炸。這是當時全國矚目的一件大事。張仙朋早就從報紙與廣播中得知，自然連連點頭：“我知道！”毛主席聽了，很高興，讓他坐在身邊，問起他在青島的工作與生活，聽說一切還算順利，臉上明顯露出松了一口氣的神色。

因為擔心耽誤主席休息，他起身說：“主席很忙，我就先走了?！闭l知毛主席一把拉住他的手，對身邊衛(wèi)士吩咐：“你去伙房搞點面包、點心和水果，讓小張帶回去?！边^了一會兒，東西送來了，毛主席親自遞給他，臨走又不放心，再次緊緊握著他的手：“你要常來看我，我想你?。　?/p>

這句話后來成了他反復回憶的一句。難得的是，在繁忙的國事之中，毛主席還記得一位多年衛(wèi)士的去向、近況，也還時不時把“想你”掛在嘴邊。

1965年，他因為辦案再一次來到北京，又去看望毛主席。那天正好趕上辦舞會，中南海的氣氛很熱鬧。他陪著毛主席一起跳了會兒舞，那是少見的輕松時刻。舞會結束，他提出想與毛主席合影留念。可當天竟找不到合適的攝影師，一來二去，這件事就耽擱下來，誰也沒把這當成什么大事。

遺憾的是，這次分別之后，兩人再未在同一張照片里留下身影。之后的歲月里，工作節(jié)奏越來越緊，機會并不多。他在青島忙于公安工作，毛主席則在更大的歷史舞臺上奔走，每天要面對的事情實在太多。直到1976年，人們才發(fā)現(xiàn)，那次舞會上的道別，竟成了他們之間最后一段“坐著說話”的相處時光。

1976年9月9日凌晨，在北京，毛主席走完了自己八十二年的人生歷程，留下的是豐富而復雜的歷史印記。在青島的張仙朋接到消息，整個人幾乎是崩潰狀態(tài)。他曾經(jīng)守護了這位領袖十三年，知道他的生活習慣，知道他深夜的工作節(jié)奏，知道他戒肉、節(jié)儉的堅持。這些細節(jié)在那一刻突然都變成了過去式。

不久之后，李敏打來電話，那句“你為何還不來悼念爸爸？你要趕緊來??！”聽上去略帶責備，卻更多是信任和親近。她很清楚，在父親眾多身邊工作人員中，這位“小張”占據(jù)著一個特殊的位置。對她而言，“爸爸”的離去，需要親人，也需要這些老同志一起分擔那種沉重的感覺。

9月14日，在北京人民大會堂吊唁大廳，張仙朋緩步走進，排隊來到水晶棺前。那一刻，他看見的不是偉人形象的莊嚴定格，而是熟悉的臉龐，略微側頭的姿勢，仿佛睡著一般。他的眼淚一瞬間奔涌而出，沒有太多語言，只是默默站著，心里閃過一幕又一幕：沈陽文化賓館里端茶的小心翼翼，中南海臥室里那句“我不是老虎也不是鬼”，書信里“好孩子”的字樣，告別時“我舍不得你”的哽咽……

有人說，歷史往往通過大戰(zhàn)役、大決策來被記住，但對許多參與者來說，真正留在心里的，是日常生活中的那些細枝末節(jié)。張仙朋的經(jīng)歷，恰恰說明了這一點。從十五歲一個普通賓館服務員，到毛主席身邊的貼身衛(wèi)士，再到地方公安干部，他的人生軌跡緊緊纏繞著新中國的建立與成長。

毛主席在沈陽短暫停留的那三天，看似只是普通行程安排，卻改變了一個年輕人的一生。后來發(fā)生的種種——嚴格要求、親切交談、信件往來、病中的關懷、下放前后的叮囑——都像一條線，一直拉到1976年秋天的那通電話和人民大會堂里的那場訣別。

不得不說，在那一代人身上，“個人命運”和“時代洪流”幾乎糾纏在一起，很難完全分開來看。張仙朋為自己“青春最寶貴的時光是在主席身邊度過”而感到知足，也為沒能再多陪伴幾年略感遺憾。但從時間的跨度來看，十三年的警衛(wèi)歲月，已經(jīng)足以成為他日后每一次回憶時，心里最柔軟、也最沉甸甸的一塊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