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怕拼了老命攢下一份家業(yè)，若是看著自家兄弟在鄰村被人按在地上打，你是抄起家伙沖過去，還是咬碎了牙關把門窗鎖死，只因為你知道自己手里連根像樣的棍子都沒有？

這個問題很殘忍，卻精準地概括了1998年那個黑色的五月。那年，雅加達的空氣里沒有花香，只有輪胎燃燒的刺鼻橡膠味和血腥氣。

亞洲金融風暴摧毀了印尼的經濟，蘇哈托為了保住搖搖欲墜的權位，把這股禍水引向了華人。數以萬計的暴徒涌上街頭，他們手里拿著砍刀和燃燒瓶，尋找每一個黑頭發(fā)黃皮膚的目標。華人開的商店被燒成了空架子，男人倒在血泊里，女人在絕望中慘遭蹂躪。

大洋這邊的中國人看著新聞，心在滴血，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那時候大家都在問，為什么我們不去救人？美國人為了一個大兵能把別國翻個底朝天，我們有幾千萬同胞在受難，為什么國家的艦隊沒有出現在雅加達的海面上？

二十六年過去了，我們終于能心平氣和地攤開來講當年的道理。這個答案不關乎冷漠，只關乎兩個字：實力。當時的中國，真的做不到。

我們先看一道看不見的墻。這道墻叫國際法。早在1955年，周恩來總理為了打破西方國家的圍堵，為了不讓東南亞鄰居覺得我們在搞“滲透”，和印尼簽了條約。我們要么選中國籍，要么選印尼籍，不能兩頭占。到了1980年，這個規(guī)矩更是定進了法律。這意味著，1998年受害的絕大多數華人，手里拿的是印尼護照。

這就成了一個死局。別人在自己家里打自己的國民，我們在法理上插不上手。如果那時候中國派兵，那就不是撤僑，而是“侵略”。西方媒體正愁找不到借口整我們，一旦軍隊跨過國界，不僅救不了人，反而會把整個東南亞的華人都推到火坑里，坐實了“中國威脅論”。

比起法律的束縛，更讓人直不起腰的是口袋里沒錢，手里沒槍。我們得承認，1998年的中國還很窮。那時候全國一年的GDP才剛過一萬億美元，軍隊的日子過得緊巴巴。我們的海軍被戲稱為“黃水海軍”，也就是只能在家門口守著那點海岸線。別說航空母艦，就連能跑遠路的驅逐艦都沒幾艘。

從中國沿海到印尼，幾千公里的海路，中間全是別人的地盤。如果我們要派兵，船開到半路沒油了怎么辦？天上有別人的飛機扔炸彈，我們拿什么擋？那時候的中國海軍，去了就是送死，連自己都護不住，更別提護僑。

那個年代，我們受的窩囊氣還少嗎？1993年，美國人說我們的“銀河號”貨船上有違禁品，在大海上強行把船扣了33天。我們不僅不能反抗，還得忍著氣讓他們上船翻箱倒柜。最后什么都沒查出來，他們連句“對不起”都沒說，拍拍屁股走了。

1999年，也就是印尼暴亂的第二年，北約的導彈直接炸了我們駐南聯(lián)盟的大使館。三名記者當場犧牲，烈士的血染紅了廢墟。我們能怎么辦？我們只能抗議，只能游行，只能把淚水往肚子里咽。這些事都在提醒我們：弱國沒有外交，弱國更沒有資格在千里之外伸張正義。

我們選擇了隱忍，選擇了埋頭苦干。這份恥辱感像鞭子一樣抽著這個國家往前跑。

時間來到了2011年，利比亞亂了。這一次，我們沒有再鎖門?？哲姷倪\輸機飛越了五個國家的領空，海軍的護衛(wèi)艦千里迢迢趕過去護航。短短十幾天，三萬五千多名中國人平平安安回到了家。

再看2015年的也門。沙特聯(lián)軍的飛機在頭上轟炸，港口已經封鎖。我們的臨沂艦直接開進了戰(zhàn)區(qū)港口。海軍陸戰(zhàn)隊全副武裝沖下船，機槍架好，狙擊手就位，在碼頭上劃出了一塊中國領土。那條橫幅上寫著：中國海軍警戒區(qū)域，閑人免進。

那一刻，沒人敢動。我們不僅接走了自己的國民，還順手幫著十幾個國家把他們的人也帶了出來。這種底氣不是靠嘴喊出來的，是靠這一艘艘萬噸大驅，靠這一支支航母編隊撐起來的。

現在我們終于明白了1998年的那場沉默。那不是國家不愛自己的孩子，而是一個還要為了生存掙扎的家長，在面對流氓欺負自家遠房親戚時，不得不做出的血淚選擇。我們那時沒有劍，所以只能忍受看著親人流血的痛。

蘇哈托政權早就倒臺了，印尼后來也道了歉。但這些遲來的公道換不回那一千多條人命。我們從中學到的教訓太深刻了：在這個星球上，正義的范圍永遠等于你大炮的射程。

你現在可以安穩(wěn)地喝著茶，刷著手機，不是因為世界變好了，而是因為我們手里的家伙事兒硬了。至于那些還要爭論“正義終將戰(zhàn)勝邪惡”的人，不妨去翻翻歷史書，看看有哪一次的正義，不是由勝利者用鋼鐵和火藥書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