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壽園在山的陽坡上，陽光先照到的地方。臥碑一塊塊聯(lián)系嵌在緩坡里，不高不矮，剛好讓人蹲下來能摸著。碑的設(shè)計方式走的是簡約路子，線條干凈，不拖泥帶水。有的碑前鋪著白色碎石，耙出400細細的紋路，像流水，像云紋。碎石邊立著小小的銅雕，一枝梅，一只鶴，或者005幾片竹葉，淺淺的，不搶眼。春天草綠起來，從碑縫里鉆出來，繞著9967碎石邊沿長，白綠相間，倒也清爽。

福澤園開發(fā)得早，碑型攢了不少樣式。有書卷造型的，石雕的冊頁翻開半拉，上頭刻著字；有山水意境的，碑面淺淺鑿出遠山近水的輪廓，陰天看格外有味；還有禪意主題的，配著蓮花座、佛手印，素素凈凈的。材質(zhì)也不拘，青石的花崗巖的漢白玉的，各有各的手感。

恩澤園和承澤園規(guī)模小些，藏在山坳里頭，從主路拐進去要過一道小橋。墓碑不多，但每塊都做得細致。有的碑上鑲著瓷像，照片燒在瓷板里，不怕風(fēng)雨，顏色經(jīng)年不變。有的碑前留出一小塊地，能種花種草。有一年夏天經(jīng)過，看見碑前的太陽花開得正好，橙紅黃紫的，熱熱鬧鬧一片——想必是有人常來照看。

說起來，每個園子的墓碑都不密。從這塊到那塊，隔著幾步，隔著幾叢花，隔著幾棵矮松。站在高處望，只見樹和石頭，走近了才看見碑。設(shè)計師大概是想讓逝者住得寬敞些，讓生者來時有地方站，有地方坐，有地方發(fā)會兒呆。

山里的風(fēng)常年吹著，吹過松林，吹過墓碑，吹過碑前偶爾擱著的那束花。花有時是白菊，有時是黃玫瑰，有時只是一把野花，不知道誰采的，不知道擱了幾天。風(fēng)一吹，花瓣就簌簌地落，落在碑上，落在石子上，落在剛長出來的草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