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惡狠狠瞪我：“你管得著嗎？寄生蟲！”
大嫂得意：“就是！還花我小叔子的錢給小寄生蟲？你還真不客氣！”
我直接從兩人手里搶回平板。
“這是我自己花錢買的，這屋里所有我兒子的東西都是我花的錢，你們敢動我就報警?！?br/>趙成冷著臉過來，一把搶走平板塞進(jìn)大嫂懷里。
“什么你買的？你還住我的房子呢我叫你交租金了？”
“要不是我你和你兒子早住橋洞喝西北風(fēng)了。”
“我侄子是我大哥唯一的兒子，以后也是我兒子，是要給我養(yǎng)老送終的人。他想要什么你這個當(dāng)嬸嬸的就得給什么，別讓我聽見半個不字！”
我冷冷看著趙成。
終于找到他變化之大的原因。
他想讓他外甥給他養(yǎng)老了，所以現(xiàn)在嫌我兒子多余了。
見我不說話，趙成以為我怕了。
“趕緊讓方子桐起來滕地?！?br/>“以后他就住客廳?！?br/>“白天倒是可以到媽的房間寫作業(yè)，但晚上一定要安靜不許打擾大寶休息?！?br/>我看都沒看他，抱起被嚇醒的兒子回了屋，開始打包行李。
屋外，大嫂正拉著婆婆：“媽您不用收拾，一會兒讓那小妖精干。”
“她都嫁進(jìn)來一年了也沒伺候過您，給她慣得。到時候家里的活她來，您就安心享福，再把退休金放我這兒我?guī)湍嬷?，就什么都不用?dān)心了。”
婆婆沒主見地應(yīng)著。
大嫂又語重心長對趙成說。
“你呀現(xiàn)在悔悟也不算晚。我早跟你說了什么都比不過血親。你偏要養(yǎng)個別人的種，現(xiàn)在回過味兒了吧？”
趙成嘆氣。
“嫂子不瞞你說。我一開始看見這孩子還挺喜歡的?？烧骛B(yǎng)在身邊又覺得煩?！?br/>“長得也不像我，性格也窩窩囊囊，一點(diǎn)我身上大男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再想到這是我老婆和別的男人的種，想到他們曾經(jīng)……我就惡心！”
“所以我寧愿把錢都自己花了也不想給他花！不為別的單純就為出這口氣！”
他聲音很大，我把耳機(jī)戴在兒子耳朵上，給他放動畫片。
“哎喲小叔子別氣，現(xiàn)在你大侄兒來了你就放心養(yǎng)著他，這孩子孝順準(zhǔn)保以后帶你吃香喝辣！是不是啊兒子？”
趙大寶高聲呼應(yīng)。
“那當(dāng)然了！對了叔你家無線密碼多少？我先來局王者！”
我沒理會外面的動靜，收拾好行李訂好酒店訂好車，準(zhǔn)備帶著兒子出門。
大嫂還拉著趙成的手苦口婆心。
“你聽勸。你工資不高可不能亂花。以后自己留五百其他全都上交！”
“抽個空再去跑個滴滴干個快遞什么的。大寶現(xiàn)在正是學(xué)習(xí)緊張的時候，你出點(diǎn)錢給他報幾個課外輔導(dǎo)班，他出息了你不也跟著享福？”
“還有你那老婆趕緊離婚……”
趙成立刻抽回手：“那怎么行？我是討厭她兒子又不是討厭她，只要她……”
他余光瞥見我房門把手動了，聲音沒停反而更高：“只要她同意以后不單獨(dú)給那孩子花錢，那小的我給口飯菜也就養(yǎng)活了，至于再多的就別想了……姜晚云！你拿行李干什么??？”
我先把兒子送到門口，再回來把兒子房間值錢的東西都帶上，包括那個平板。
才站在趙成面前。
“離婚協(xié)議我會找律師擬好發(fā)給你，收到?jīng)]異議我們就盡快辦離婚?！?br/>趙成不可思議。
“你房子車子都沒有的一個月就五千塊你想去哪兒？外面光租房子都要3千！你手里的錢夠干嘛？”
“不用你管，我有地方去?！?br/>亡夫給我留了兩套房子和幾十萬現(xiàn)金，我從來沒和趙成提過。
這是以后我要留給兒子的東西，也是我此刻說走就走的勇氣。
見我真的拉起行李就離開，趙成急得要來搶，被大嫂一把拉住。
“讓她走！這種撈女我看多了，假把式！過幾天就得帶著那小野種哭著求你重新收留！”
趙成想甩開她：“嫂子晚云不是這種性子！她決定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
“那是你蠢被她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聽嫂子的嫂子不會害你的，三天，你就等三天……”
直到我下樓上了網(wǎng)約車，趙成也沒追上來。
我知道這段關(guān)系是徹底完了。
兒子握緊我的手：“媽媽，咱們是被叔叔趕出來了嗎？”
我笑著刮刮他的小鼻子。
“錯了，是咱們不要他?！?br/>只是……
我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我和這個孩子終究還是有緣無分。

亡夫留的房子早就租出去了，在繁華地帶，半套房子的租金就夠我重新租套兩居室。
和兒子搬入新家的那天，我和他約定好放學(xué)帶他去吃海底撈。
但到了學(xué)校門口，大嫂尖銳的聲音傳了出來。
“大家都來看看！這小子的親媽是個撈女！嫁給我小叔子什么都不干只會花他的錢！”
“就因為沒給這小兔崽子買排骨她就鬧著要離婚！”
“明明是她自己出軌偷人！我小叔子卻快被她逼死了！”
我急忙沖進(jìn)人群，看見兒子像小雞仔一樣被大嫂死死抓在手里，臉上已經(jīng)滿是淚痕。
“沒有，我媽媽沒有，她不是你說的那樣！”兒子張嘴就被大嫂抽了一巴掌。
她咬牙切齒：“閉嘴！賤媽生的賤種這兒沒你說話的份兒！”
我火氣上頭雙眼泛紅，沖上去就給了大嫂一個耳光。
“誰許你動我兒子了??？”
兒子撲在我懷里哇哇大哭，我心疼得指尖發(fā)抖。
大嫂卻捂著臉狡黠一笑。
“好啊你個騷貨終于來了！媽，把東西拿上來！讓大家看看她是什么貨色！”
婆婆哭得昏天黑地，高舉一只顯示著雙杠的驗孕棒。
“兒媳??！我們趙家是哪里對不起你！你怎么能做出這么喪盡天良的事！我兒子明明不能……你怎么會懷孕？”
我一怔，想起這是兩個月前我發(fā)現(xiàn)例假不準(zhǔn)時用的那只。
也是我狂喜后準(zhǔn)備送給趙成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禮物。
只是紀(jì)念日那天他忘了，又因為一些瑣事第一次罵了兒子，我就把這東西收進(jìn)了抽屜里。
我想，如果哪天趙成變回原來的樣子我會重新拿出它。
可他自始至終沒給我這個機(jī)會。
見我愣神，蹲在一旁的趙成走了過來。
他雙眼通紅胡子拉碴，帶著經(jīng)歷過重大打擊的頹廢和瘋狂。
“姜晚云你對得起我嗎？”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很擔(dān)心你和兒子，生怕你們吃不飽穿不暖？”
“可你就是這么報答我的？”
“怪不得你走得那么決絕，原來是早有奸夫！說！那個人是誰！”
他把驗孕棒扔在我身上，大嫂同一時間點(diǎn)著我的鼻尖。
“大伙都來看看！這是方小桐的親媽姜云晚！”
“我小叔子不能生她卻偷人懷了孕！”
“上梁不正下梁歪，都別讓自己家孩子和方小桐玩，早晚學(xué)壞！”
周圍人的眼神一下變了，鄙夷探尋的目光在我和兒子身上掃視。
“哎呀小桐媽媽看著人模人樣原來婚內(nèi)出軌?！?br/>“可離她遠(yuǎn)點(diǎn)誰知道有沒有臟病?！?br/>“兒子可不許再和方小桐玩了，我們家丟不起這個人！”
我指甲死死掐緊掌心，緊盯趙成冷冷開口。
“你是弱精不是完全不育，這個孩子為什么不能是你的?！?br/>趙成瞬間愣住。
我神情中的坦然讓他眼底有片刻清明。
可大嫂立刻道：“肯定不是！試管都試不出你睡一覺就有？騙鬼呢！”
“小叔子別再被她騙了！讓她賠你錢！賠你精神損失！”
我恍然大悟。
“你們就是為了要錢才來我兒子學(xué)校堵我？”
“還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污蔑誹謗我？”
大嫂視線游移。
“我們沒那么多心眼，純粹是想讓大家伙看清你……”
“夠了?！蔽掖驍嗨?br/>“是不是趙成的孩子做親子鑒定就行了?！?br/>趙成愣愣看著我：“晚云，難道這真是……”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別廢話，現(xiàn)在就去?！?br/>兩小時后，護(hù)士拿著親子鑒定找到趙成。
“趙成是吧？這是患者讓我給你的?！?br/>他迫不及待拆開，上面明晃晃寫著“支持胎兒與趙成有親子關(guān)系。”
趙成高興瘋了。
他盼了這么多年，夢了那么多年的孩子真的來了！這簡直是個奇跡！
“我有孩子了！我要當(dāng)爸爸了！”
他高聲大喊熱淚盈眶，足足在醫(yī)院大廳跑了三圈才停下。隨后焦急地問：“孩子他媽呢？她在哪兒怎么還沒出來？”
護(hù)士古怪地看他。
“不知道，那位女士做完流產(chǎn)手術(shù)就走了，你沒看見嗎？”
趙成的臉唰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