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9月的一個深夜，北京中南海里燈火未息。燈下，毛主席親筆寫給江青的回信被遞到周恩來手中。那張薄薄的信紙上，最顯眼的四個字是“自知之明”。周恩來沉默許久，吩咐秘書把信妥善保存。自此，他對身邊工作人員談到江青時，再三使用“當心”二字。

不到四個月，周恩來因癌癥二次入院。305醫(yī)院十二層病房外，警衛(wèi)足足加派了一倍。醫(yī)生把營養(yǎng)、抗生素、排液管同時接入他的身體，他依舊每天要秘書送來公文閱批。護士勸他多休息，他擺擺手：“時間緊，事多?！?/p>

1975年12月20日拂曉，周恩來忽然清醒，點名要見主管臺灣工作的羅青長。羅趕到病房，只聽周恩來氣息微弱：“青長同志，臺灣那邊的老朋友，張學良、張鎮(zhèn)，不可忘?！闭f完，病人又陷入昏睡。那一次，他把統(tǒng)一大業(yè)頂在了止痛針之前。

同一天傍晚，葉劍英照例來探視。病房里只剩兩人時，周恩來竭力抬手：“斗爭方法要穩(wěn)，不讓權落到他們手里?！比~劍英的回答簡短：“明白?！蓖忸^的走廊靜得針落可聞，值班衛(wèi)士悄悄記下這一句。

幾天后深夜，王海榮與唐聞生接到電話，被告知總理有要事相商。二人進入病房，周恩來臉色蒼白，瞳孔卻異常清亮。他斷斷續(xù)續(xù)地說：“主席多次提醒——江青野心不小，你們當見證?！痹捯粢宦洌粑讶患贝佟Ｌ坡勆┥砦顾p輕搖頭，示意離開。

周恩來口中的“提醒”并非空穴來風。早在延安時期，江青就因插手文化界事務引發(fā)爭議。1943年，毛主席就曾打趣卻又認真地說過一句：“江青呀，表演可以，指揮可要謹慎。”多年后，這句提醒竟成了總理病榻上的警示。

周恩來慣于把風險想在前頭。時間撥回到1945年10月，重慶談判期間，毛主席正在禮堂聽戲，外頭卻發(fā)生李少石誤遭槍擊的意外。周恩來第一反應便是致電時任憲兵司令的張鎮(zhèn)，要求“速查兇手、護送主席”。張鎮(zhèn)軍禮答應，事件平息。那一夜，周恩來把可能的暗流處理得滴水不漏，也因此始終記掛張鎮(zhèn)后來的處境。

1976年1月2日午后，病房里出現(xiàn)模糊的音節(jié)：“wu……wu……”醫(yī)護猜不透。反復確認后，才確定他要見的是釣魚臺安全負責人鄔吉成。急電打出，鄔吉成連夜趕來。可惜在樓道里等了整整一宿，也沒能見到再度清醒的總理。五天后，鄔吉成得知噩耗，只留下無盡疑問：周恩來究竟想交代什么？

1月8日清晨，靈車從醫(yī)院駛向八寶山。沿途群眾自發(fā)列隊，車速極慢。鄔吉成坐在隨行車輛里，望見長街白花搖曳，嘴唇抿得發(fā)白。他被任命為治喪安全組副組長，卻始終想不通，總理最后為何偏偏點名自己。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周恩來逝世前數(shù)小時，王海榮和唐聞生再次被請到病房，醫(yī)生原本以為總理徹底昏迷，沒想到他突然睜眼，低聲重復一句話：“歷史會有記載。”這也是他留給兩位秘書的最后聲音。

回看周恩來生命的最后十七個月，外科刀口、化療副反應、鼻飼管、腸瘺相伴，卻沒一天放下國家大局。前有臺灣同胞、后有江青動向，中有權力平衡，件件都要交代清楚。他曾說過：“我個人可以轉身，國家不能走神?！辈￠匠闪俗詈蟮闹笓]所，輸液架像戰(zhàn)場電話，拔不掉。

人們常用“鞠躬盡瘁”形容古人，周恩來卻把這四個字活成了可見的現(xiàn)實：走到生命盡頭，還在安排下一步的安全、統(tǒng)一與傳承。他囑托的不只是王海榮、唐聞生或鄔吉成，而是后續(xù)每一位在風浪里接班的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