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之箭不搭后記之弓

馮杰

編完此集，覺得這似一本畫壞的畫集或是鑲滿錯句的文集，不假思索命名為《畫夢錄》。又細想，這豈不和七十年前詩人何其芳一書撞衫了？未免有借光嫌疑。馬上改為《懟畫錄》。

當下作家改畫如同畫家寫文，都是玄之又玄，如走鋼絲。

河南話里，“懟”不是“細詞”是一個“粗詞”，含魯莽猛烈狀，起意多指做壯漢粗事。懟架是干架，干事干活喝酒都是一個“懟”，譬如：懟吧，懟死他個龜孫！工程師修理航天飛機時斷不能叫懟，會讓航天員聽到后受驚嚇拒絕登艙。

荷翁是中原考古專家評論家兼畫家，他叼著那柄古巴煙斗對我說，此一詞還可說成“討論”“碰撞”之意。

文人一裝腔就離題遠了。世道焦躁，百爪撓心。其實當下畫家都在懟畫，不是對畫也不是對話，應運而生其他，大家都沒理想心境，都焦躁，都在那兒“懟世界”。

這是一本看似玩物喪志其實并不喪志的閑書，你想喪也喪不到哪里去。畫不好我來寫，文不好找我畫，我還會讓文圖互相躲閃不見，捉“字色迷藏”。雪在宣紙上未融化前是雪，融化后就是爛紙了。我喜歡一種“藝術(shù)黃花魚溜邊主義”。

世上有作為者都在大講“文以載道”，不作為者都在說“文以載趣”。其實兩只船可合并泊在一個碼頭，擰成曹操赤壁的連環(huán)船，浪中擊水，各弄各的船槳，各玩各的航道。

文壇評論家說我是“作家里最好的廚子”，烹壇美食家說我是“廚子里最好的畫家”。我分不清他們是恭敬還是嘲諷，覺得都是變相鼓勵我不叫從文。

今夕何年？江湖明月。江湖，江湖是生活也是文字，江湖是我安身立命的一片打麥場。黃庭堅談體會說過“江湖夜雨十年燈”，文藝也有定數(shù)，他沒有說十一年燈。藝術(shù)有規(guī)律，就是在十一年之后必須出軌。我喜歡藝術(shù)領(lǐng)域里是“貳臣”，有趣的藝術(shù)都有一個遙遠的后娘。

后娘站在燈影里關(guān)注你，好文字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語文老師批判不通的。文字再加上顏色，讓筆犯錯，一錯再錯，再錯三錯。三原色里，文字一錯就出彩了。

此為“捕色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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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 編 | 張益嘉

審 核 | 張建全

終 審 | 張嘉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