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現(xiàn)在，我年紀大了，沒用了，就開始找我麻煩了！”
說著她就要往墻上撞。
老公無奈趕緊抱住婆婆，阻止她自殘的行為。
婆婆被老公抱著，癟著嘴一臉委屈。
“我這么多年把你養(yǎng)大，你為了個丫頭片子就吼我。
你可是我生的，難道還不如三個月大的賠錢貨！”
我聽著婆婆的話，眼底是說不出的驚愕。
她竟然說妞妞是賠錢貨？
那她喂妞妞芒果，還有如今的情況，她真的是無意的么？
我猛然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情。
得我們剛結(jié)婚的時候。
婆婆三點就起來做菜，我還很感動她的用心。
盡管味道不怎么好，我也都盡量多吃了一些。
結(jié)果當(dāng)天中午我就上吐下瀉。
等我住院治療，醫(yī)生說我吃了有毒的東西才這樣。
后來我老公嚴肅質(zhì)問，婆婆才支支吾吾說那些食材是她在菜市場撿的。
而做飯用的鹽，是她在路邊撿的工業(yè)鹽。
“這鹽我嘗了，是咸的。
你看著包裝袋多好，我都沒舍得吃，就等著你們結(jié)婚用呢?！?br/>因為婆婆節(jié)省那點錢，我住院花了五千多；
還有一次，婆婆說是為了補貼家用去撿廢品。
結(jié)果把我公司前的草坪給燒光了。
就是因為這樣方便撿水瓶子。
她站在一邊一臉無辜。
我求爺爺告奶奶的又是賠錢，又是送禮。
這才沒讓婆婆被抓緊去。
為此工作差點也沒了。
以前我只覺得婆婆可憐。
犯蠢辦錯事，能忍就忍忍。
可現(xiàn)在看來，她并不是真的蠢。
她只是不喜歡我！
不喜歡妞妞，才會給她喂芒果。
我的身體晃動了一下。
邊上的護士趕緊扶住我。
她看著我，一臉的同情和無奈。
老公看看婆婆，又看看我，滿臉的為難。
不過他還記得妞妞的情況緊急。
趕緊軟下語氣，低聲哄著她。
“媽，妞妞是我的女兒，是你的親孫女。
不管怎么樣，我們都得救她！求求你快和護士說說情況吧！”
老公就差給婆婆跪下。
婆婆心疼兒子，這才配合一些。
委屈地癟著嘴，眨巴那木訥的眼睛，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
“這幾天沒尿?！?br/>“妞妞幾天沒排尿你都不和我說？”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婆婆。
但凡是個人都應(yīng)該知道，排尿的重要行吧？
要不是前幾天婆婆非得趁我睡覺的時候開窗通風(fēng)，我也不會發(fā)燒流感。
也不會因為怕傳染給妞妞，把孩子給她帶。
誰能想到。
才短短幾天的功夫，竟然就變成這樣。
“不就是不尿尿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小雞仔不也不尿尿么！”
婆婆反而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甚至還埋怨我說話語氣太重。
對她這個婆婆不尊重。
“早知道你是這樣的脾氣，我都不會讓我兒子和你結(jié)婚。
現(xiàn)在好了，娶了個祖宗回來，生個丫頭片子還得供起來?！?br/>聽著她的碎碎念。
我已經(jīng)不想和婆婆說什么了。
轉(zhuǎn)頭求助似的看向護士。
“護士，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女兒，多少錢我都可以給，用最好的治療方案?！?br/>護士看著我眼淚凄楚的樣子， 眼底也是一片同情。
“您放心，我們會盡力的。”
護士轉(zhuǎn)頭進入搶救室，沒幾分鐘就走出來，手里拿著繳費單。
“患者家屬，去繳費?！?br/>我站起來剛要去接單子，婆婆就趕緊搶過去。
認字不多的她，看到下面五萬多的繳費，當(dāng)即就尖叫起來。
“五萬多，你們搶錢??？
什么破醫(yī)院，治個丫頭片子竟然這么貴？
不治了不治了，我孫女就是沒喝夠奶粉，我給她多充點奶粉喝了就好了?！?br/>婆婆說著，就從隨身的媽咪包里抽出來一個臟兮兮的奶瓶和一個皺巴巴的包裝袋。
我察覺不對，一把就給抓到手里。
“媽，這是什么？”
那奶瓶上的奶垢已經(jīng)發(fā)黑發(fā)酸。
還有那陌生的包裝袋上，寫的分明是寵物奶粉。
可我家沒有養(yǎng)任何寵物??！
我的眼睛里都是紅血絲，面部的肌肉緊繃著，心頭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給妞妞的奶粉??！”

婆婆說著，還有些驕傲和自得。
“你之前給妞妞買的奶粉四百多一罐還吃不了多久。
小丫頭根本不用吃這么好的，你看，這是我在路邊撿的寵物奶粉。
每次沖的時候，我再加一勺鹽，保證妞妞有力氣，還長的快。”
聽著這話，我只覺得眼前發(fā)黑，腿腳發(fā)軟。
我不敢想象，這幾天妞妞竟然用那么臟的奶瓶，喝著寵物奶粉。
甚至，還被加了鹽的??！
邊上的護士都發(fā)出驚呼。
“你竟然給三個月的嬰兒喂寵物奶粉？
還給她吃鹽？她怎么可能不腎衰竭！
天啊，怎么會有這樣的老人?！?br/>說完這些，護士趕緊跑進搶救室。
我身體劇烈顫抖著，抬手狠狠給自己幾巴掌。
剛才一直強忍的怒氣，現(xiàn)在再也壓制不住。
我沖過去推開老公，死死薅著她的衣領(lǐng)大吼。
“你是瘋了么，為什么給妞妞喂寵物奶粉，還給她加鹽！
妞妞會死的，你知不知道??！”
我瘋了似的搖晃著她的身體。
“妞妞是我的命，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這個家誰也別想好！”
當(dāng)我不再溫和，不再忍讓。
婆婆終于知道害怕了。
她似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試著解釋。
“小柔，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看你們掙錢不容易，想給你們節(jié)省點！”
“我，我真沒想要妞妞的命！”
婆婆嘴里解釋著。
可我沒有從她的眼里看到愧疚和自責(zé)。
她只是覺得害怕了，怕我真的會對她和她的兒子不利。
老公看我太激動，呼吸不暢。
趕緊過來把我們拉開！
“老婆別生氣，我媽也不是故意讓妞妞這樣的。
咱們先去給妞妞繳費！”
說完就要去交錢。
剛才輕聲細語的婆婆立刻又活了起來。
“五萬塊啊，我得撿多少水瓶子才能攢出來。
醫(yī)院就是騙錢的，他們就是故意把病情說重讓你們交錢的?！?br/>婆婆和老公撕扯著，圍著走廊四處亂跑，就是不把單子交給老公。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護士皺著眉走出來，面色有些焦急。
“家屬還沒繳費么，我們這邊等著撥藥呢！”
“馬上馬上，我這就去交?！?br/>現(xiàn)在時間緊急，錯失的每一秒都是妞妞的生命。
我再也顧不得什么體面，兩步?jīng)_到婆婆面前，將繳費單子搶過來。
因為力道太大，婆婆被推倒在地。
她愣了一下，開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哎呀老天爺啊，你可睜開眼睛看看吧，兒媳婦打婆婆了！”
婆婆嗓門大，吸引了不少人圍觀。
我想去繳費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我心里惦念妞妞的命，根本不想浪費時間。
抬手就狠狠甩了老公兩耳光。
“陳東，管好你媽，她要是再鬧，拖延妞妞的病情，我就和你離婚?！?br/>我是咬著后槽牙說的這些話。
老公被我扇得臉都偏了，眼神里都帶著驚愕。
婆婆一看我打她兒子，立刻就從地上爬起來。
“你怎么敢打我兒子！”
我眼神冰冷，如同看仇人一樣看著她。
“我有什么不敢的，如果我的妞妞沒了，我就拉你們一起死！”
我?guī)缀跏撬缓鹬俺鰜怼?br/>眾人一看我是著急去交錢才這么沖動。
趕緊讓出一條路讓我離開。
我顧不得其他，連滾帶爬地跑去交錢。
等我回來的時候，藥已經(jīng)用上了。
經(jīng)過10個小時的焦急等待，妞妞終于被推出手術(shù)室。
大夫說要在兒童監(jiān)護室里觀察幾天，如果病情穩(wěn)定，就可以轉(zhuǎn)普通病房。
我大大地松口氣，差點給大夫跪下來。
“謝謝大夫，謝謝大夫！”
大夫趕緊把我扶住。
“不用不用，救死扶傷是我們的義務(wù)?！?br/>看著我們氣氛和諧。
一邊的婆婆卻撇撇嘴。
“有什么好謝的，五萬塊錢砸進去，他們不知道賺多少錢呢。
在農(nóng)村，五萬塊都夠買個媳婦了，何況是個小丫頭片子！”
聽到婆婆的話，我的眼神一凜。
轉(zhuǎn)身就要和她理論。
卻被陳東拉住。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最好和你媽說明白，我不想再看到她?！?br/>我決定了，等妞妞出院，我就把她送到老家去。
如果陳東不同意，我們就離婚。
陳東的臉色不太好，但也點點頭。
我沒心思再管他們，一路找到監(jiān)護室，透過層層的玻璃，看著妞妞小小的身體。
她的原本肉嘟嘟的小臉此刻泛著灰白。
身體還插滿了管子。
“妞妞，都是媽媽不好。
對不起，你挺過來好不好，媽媽不能沒有你！”
我隔著玻璃，用手指描摹著妞妞的臉。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看著她胸口微弱的起伏，看著她小小的身體在努力地活著。
我心里默念，我的妞妞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
之后的幾天，我寸步不離地守在監(jiān)護室門口。
只為了等待每天那五分鐘的探視時間。
妞妞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好，慢慢能睜開眼睛看看我。
每次她看到我，烏黑的小眼睛就會亮起來。
小手還會輕輕揮動。
每次看到這一幕，我心里都充滿了希望，覺得所有的煎熬都是值得的。
婆婆果然沒有再出現(xiàn)在醫(yī)院里。
只有陳東每天按時來送飯，然后急匆匆地去上班。
我們之間幾乎沒有交流，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我不在乎這些，我只在乎妞妞，只要她能好起來，一切都不重要。
直到第五天，負責(zé)照顧妞妞的護士笑著跟我說。
“妞妞媽媽，告訴你個好消息，妞妞的病情已經(jīng)完全穩(wěn)定了。
各項指標都符合要求，明天大夫過來檢查一下，沒問題的話，就能轉(zhuǎn)到普通病房了。”
這是這幾天來，我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我終于露出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心里的石頭徹底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