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七年秋天，打進成都的張獻忠連口氣都沒歇，騎著馬直奔蜀王府去了。畢竟朱家王爺攢了兩百多年的家底，好東西肯定都藏在這兒。他手下親兵搜龍椅暗格的時候，真翻著個上了三道銅鎖的鐵匣子，這一下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起來了。

張獻忠沒客氣，上去一腳就踹開了鎖。一層層油皮紙揭開那一瞬間，連跟著他殺出來的老兵都嚇得往后退，里頭居然是一張完整的人皮，眉眼口鼻都還能看清輪廓。他早年在米脂當過捕快，見過被剝皮的盜賊，可保存得這么齊整的，還是頭一回見。

有個跟著他多年的老營官湊上去，一眼瞅見人皮后頸有個沒糊掉的刺青，清清楚楚是個“藍”字。這話一出口，張獻忠剛才還掛在臉上的笑，一下子就停了。他小時候聽老廟祝講過開國功臣的故事，這不就是洪武年間那個被朱元璋扒了皮的涼國公藍玉嗎。

藍玉可不是什么無名之輩，那是幫朱元璋打天下的頂梁柱猛將。最風光的時候帶著兵打到捕魚兒海，直接把北元的朝廷一鍋端了，回來之后朱元璋都夸他是自己的衛(wèi)青李靖。這人本事大，毛病也不少，班師回朝的時候敢?guī)еR夜闖喜峰關，還私底下收了幾千蒙古女俘，一點都不藏著。

朱元璋本來沒想著動他，論親戚藍玉還是太子妃的舅父，實打?qū)嵉淖约胰??？芍煸澳昙o越大，越容不下這些手握兵權(quán)的開國功臣，看誰都像是要搶自己江山的眼中釘。藍玉還偏偏不長眼，在軍隊里安插自己的親信，居然還當眾抱怨朱元璋不給自己封太師，這不純純往槍口上撞嗎。

洪武二十六年，錦衣衛(wèi)指揮蔣瓛直接告藍玉謀反，朱元璋等的就是這個由頭。案子從抓到結(jié)案才三天，就定了藍玉謀反的罪，判的是剝皮萱草，也就是把人皮完整剝下來填上稻草，拉出去示眾。朱元璋還玩了一手絕的，藍玉的女兒嫁的是蜀王朱椿，這張人皮直接“賞賜”給了蜀王，意思擺到明面上，看你老丈人下場，給我老實待著。

從那之后，這張人皮就成了蜀王府不能說的傳家寶，歷任蜀王都把它藏在深宮最隱蔽的地方。說穿了就是給自己留個警示，更是朱元璋皇權(quán)壓人的一個象征，兩百年過去，沒人敢把這事兒拿到明面上說。誰能想到，張獻忠打進來，居然把這個藏了兩百年的秘密給挖出來了。

張獻忠盯著那張人皮看了一下午，誰也摸不準他的心思。有人說那天他一會兒罵朱元璋卸磨殺驢，當了皇帝就殺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一會兒又拍桌子說藍玉自己作死，怪不得別人。末了他還讓人把人皮重新裝回鐵匣子，每天議事都要擺在桌子上，就對著這張人皮商量事兒。

你別說，張獻忠和朱元璋還真有點像，都是窮山溝里爬出來的，一步步走到這個位置，最見不得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耍橫擺譜。只不過朱元璋做得更絕，把殺功臣做成了給后代警示的“器物”，還藏了兩百年。放到張獻忠這兒，反倒成了天天拿來瞧的笑話。

張獻忠沒在成都待多久，敗走的時候這張人皮也跟著沒了下落。有人說他帶走之后丟在了亂軍里頭，也有人說早就被亂兵當成邪物燒了，誰也說不準到底去哪了。順治十六年，四川巡撫高民瞻重新修蜀王府，挖地基只挖出個空鐵匣子，里頭就剩點爛稻草，啥都沒剩下。

到了康熙年間，有個姓李的知縣到成都上任，聽當?shù)乩先酥v了這段故事，特意把這事補到了當?shù)乜h志里，后來這段記載又被抄進了正史。他寫的內(nèi)容里說，這張藍玉人皮當時還是“面如生，耳鼻皆具”，張獻忠還特意給它套上官服帽子，擺在殿上跟大臣議事，細節(jié)說得有鼻子有眼。

現(xiàn)在去成都的蜀王府遺址，只能看到一塊寫著蜀王府的石碑，當年藏人皮的偏殿早就改成熱鬧的菜市場了，天天人來人往賣菜賣鹵味，沒人會想到自己腳底下說不定還埋著當年那段歷史的碎渣。說白了，歷史這事有時候真的挺諷刺的。

朱元璋當初扒了藍玉的皮，藏在蜀王府當警士，就是要告訴老朱家后代，啥叫皇權(quán)，啥叫不聽話的下場。結(jié)果過了兩百年，造反的張獻忠挖出來，只把它當成個看樂子的由頭，最后連人皮都沒留下來。當年藍玉跟著朱元璋出生入死打天下，估計到死都沒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落了這么個下場。

張獻忠折騰了半輩子，打進成都挖到這個藏了兩百年的秘密，也沒想到最后自己也落得敗走的下場，連一張人皮都留不住。從古至今多少爭權(quán)奪利的事兒，看起來轟轟烈烈，攪動天下風云，到最后不都是一場空嘛。你說這叫天命無常也好，叫權(quán)力的反噬也好，埋在地下的舊事兒，總會被后來人挖出來說道說道。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