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一陣細(xì)碎的哭鬧聲打破了寂靜，11歲的小娜瞬間從睡夢中驚醒，只見患有智力殘疾的媽媽正坐在炕邊，手里攥著枕頭亂晃，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么。身旁的二妹和小妹被嚇得縮在被子里。小娜連忙爬起來，輕輕拉住媽媽的手，輕聲哄著：“媽，別怕，我在呢，咱們不鬧了?！彼贿吪闹鴭寢尩暮蟊常贿吔o妹妹們擦眼淚。父親走后，這樣的夜晚早已成了常態(tài)，她不敢睡太沉，生怕媽媽發(fā)作嚇到妹妹們，這個破碎的家，全靠她這個大姐，拼盡全力護(hù)著媽媽和兩個妹妹。圖為小娜三姐妹。

小娜記事起，家里的日子就不怎么富裕。母親生下三姐妹后，父親臉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少，總對著母親唉聲嘆氣，看三個女兒的眼神也滿是冷漠。幾年前的一天，父親說要去外地打工掙錢，改善家里的條件，臨走時帶走了家里攢了大半年的賣糧錢。小娜和妹妹們天天扒著門框等，盼著爸爸能給她們帶回來新衣裳，可這一等就是數(shù)年。父親不僅沒再回來，連一個電話、一封信都沒有，這個家，瞬間被抽走了最要緊的脊梁。

家里的幾畝薄田沒了父親打理，漸漸荒了，草比莊稼還高。年邁的奶奶拄著拐杖來幫過幾次，可她年紀(jì)大了，干不了重活，只能幫著拾掇拾掇。為了保住僅剩的幾棵莊稼，小娜常常帶著兩個妹妹跟著奶奶去田里除草。六月的太陽毒得很，曬得她們皮膚發(fā)燙，汗珠子順著額頭往下滴，在地上砸出小坑。小妹走不動了，坐在田埂上哭著喊累，小娜只能蹲下來，用父親可能回來的謊話哄她，把自己的草帽扣在妹妹頭上，自己卻曬得胳膊脫皮。

照顧患病的母親，是比干農(nóng)活更難的事。母親的智力殘疾時好時壞，時常毫無征兆地狂躁發(fā)作，摔碗、砸凳子是常事。有一次，母親突然發(fā)作，伸手就打向了最小的妹妹，小妹的胳膊上瞬間紅了一大塊，嚇得哇哇大哭。小娜和奶奶急忙上前，一人按住母親的胳膊，一人給小妹揉著胳膊，又費盡全力把母親扶回炕上，喂她吃了穩(wěn)定情緒的藥。看著母親慢慢安靜下來，小娜抱著妹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家里的日子窮得叮當(dāng)響，餐桌很難見到葷腥，偶爾吃一頓臘肉，算是改善伙食。妹妹們路過鄰居家，總會盯著院子里飄出的肉香看，小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帶著妹妹們?nèi)ゴ暹叺男『幼叫◆~，挽著褲腿在水里蹚，河水涼得刺骨，大多時候只捉到幾條小魚，可煮成湯端上桌，兩個妹妹還是吃得津津有味。小娜自己一口都不嘗，只看著妹妹們吃，心里想著，只要能讓妹妹們嘗嘗鮮，自己受點凍也值了。

家里沒有像樣的書桌，三姐妹就趴在土炕上寫作業(yè)。小娜在學(xué)校把老師教的知識學(xué)得扎扎實實，回家就一字一句講給兩個妹妹聽，二妹學(xué)拼音慢，小娜就一遍遍教，小妹認(rèn)數(shù)字費勁，她就用石子在地上畫，陪著妹妹們反復(fù)練。有時候鄰居家的嬸子會給小娜一個蘋果，三姐妹分著吃，誰都舍不得多吃一口。夜深了，頭頂?shù)臒艄饣沃龔堉赡鄣哪?，小娜總會摸著妹妹們的頭說：“好好學(xué)，以后咱們就能讓媽媽過上好日子?！?/p>

生活的磨難像潮水一樣涌來，可三姐妹從未被打倒。母親偶爾發(fā)作時，她們會默默收拾好砸壞的東西；妹妹們受了委屈，會互相擦眼淚；去鎮(zhèn)上撿廢品換作業(yè)本時，她們手拉手走在田埂上，哪怕累得氣喘吁吁，也會笑著唱學(xué)校教的歌。她們知道未來的路不好走，卻始終攥著彼此的手，在坎坷的生活里奮力前行，從未放棄對生活的熱愛，也從未忘記那句要好好照顧媽媽的誓言。原創(chuàng)作品，嚴(yán)禁任何形式轉(zhuǎn)載，侵權(quán)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