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嫌棄她剛追到手的實習(xí)生是個“媽寶男”，要把他推給我。
“他干什么都要問他媽，連約會去吃什么都要打視頻請示，網(wǎng)上說這種家庭嫁過去就是當(dāng)免費保姆的?！?br/>“正好你從小在福利院長大，沒體驗過母愛，應(yīng)該很樂意去伺候這種事兒多的老太太吧?！?br/>我剛準(zhǔn)備把手里的拼好飯扣她頭上，眼前飄過一行彈幕：
妹寶別沖動啊，這媽寶男的親媽可是A城第一女首富，大方護(hù)短又多金！
老太太確實事兒多，但她事多在非要給你買大平層，非要給你定制保時捷，非要把你當(dāng)親生女兒一樣嬌養(yǎng)啊。
沒事，這炮灰就是個墊腳石，等老太太發(fā)現(xiàn)兒媳婦換了人，肯定會殺回來找妹寶，到時候就是咱們愛看的豪門婆媳文了。
我端著拼好飯的手穩(wěn)穩(wěn)放下，遞到同事的面前。
“謝謝姐妹，推給我吧！”
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我真的很想有個媽。
……
通過好友驗證，為了找話題，我點開趙琳堯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動態(tài)停留在三分鐘前。
定位是寵物醫(yī)院。
配圖是一只戴著氧氣罩的銀漸層，身上插著管子。
配文：“求救！大雪突發(fā)溶血，急需A型血！血庫告急！誰有符合條件的貓，求求幫幫忙，必有重謝！”
眼前飄過一行彈幕：
男主不愿用黑市血貓的血，這么好的男人，妹寶怎么能把他推給別人??！
黑市血貓。
我看著屏幕，心口一陣發(fā)緊。
立刻抱起正在吃罐頭的胖橘，拍了張照片發(fā)給趙琳堯。
“我家貓九斤，很健康。我馬上帶它過去?！?br/>到了寵物醫(yī)院，只見趙琳堯坐在長椅上，雙手抱著頭，整個人緊繃著。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我。
眼眶通紅，眼底全是血絲。
高定西裝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領(lǐng)帶被扯得松垮。
“是你？”他聲音沙啞。
我把貓包遞過去。
“先救貓?！?br/>抽血，化驗，配型。
等待的半個小時，走廊里靜得只剩制氧機的運作聲。
我坐在離他半米遠(yuǎn)的位置。
他時不時看向搶救室的門，手緊緊攥著膝蓋的布料。
護(hù)士推開門。
“配型成功，A型血，馬上安排輸血?！?br/>趙琳堯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到長椅，發(fā)出一聲悶響。
他根本顧不上疼，大步走到我面前，拿出手機。
“謝謝！真的謝謝！我給你轉(zhuǎn)十萬營養(yǎng)費，不夠我再加?！?br/>他手抖得厲害，屏幕按錯好幾次。
我按下他的手機。
“不用。”
“這是救命的恩情，必須給?！?br/>我把胖橘抱回懷里，順著它的毛。
“我是給自家貓積福結(jié)善緣。你拿錢，就侮辱了小貓咪的愛心?！?br/>趙琳堯愣住。
搶救室的燈滅了。
醫(y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脫離危險了，觀察一晚就行?！?br/>趙琳堯長出一口氣。
他靠在墻上，整個人松懈下來。
“今天多虧了你?！彼聪蛭?，語氣放緩，“對了，你為什么會加我微信？”
手機屏幕亮起。
李紅紅的微信彈了出來，連續(xù)好幾條。
“說話??！那媽寶男是不是連約會去哪都要打視頻問他媽？”
“這種奇葩也就你受得了?！?br/>屏幕沒貼防窺膜。
趙琳堯的視線落在我手機上。
我沒有遮掩，直接坦白。
“李紅紅把你推給我的?！?br/>“她嫌棄你是媽寶男。說你干什么都要問你媽，嫁過去就是當(dāng)免費保姆?！?br/>趙琳堯臉色一僵，空氣瞬間凝固。
眼前迅速飄過大片彈幕：
炮灰真蠢！這么直白絕對得罪男主！
完了完了，這女的智商為零，哪有當(dāng)面說人是媽寶男的！
我看著他僵硬的表情，心跳漏了一拍。
“當(dāng)個玩笑聽吧?！蔽亿s緊打圓場。
趙琳堯低著頭，沒說話。
走廊里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突然笑了一聲，像是很輕的自嘲。
第2章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微信，找到李紅紅的頭像。
刪除，拉黑。
“她其實說對了一半?！壁w琳堯把手機揣回兜里，直視我。
“我確實什么事都會跟我媽分享。但我媽不是那種會把兒媳婦當(dāng)保姆的人?！?br/>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你很坦誠，也很善良。”
他語氣誠懇。
“我能正式追求你嗎？”
我愣在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我不是因為賭氣?！彼a充道，“我是真的覺得，你是很好的人?！?br/>眼前的彈幕徹底瘋了：
這走向不對??！男主這時候應(yīng)該甩臉走人才對！
男主不該覺得受辱然后回去找妹寶的嗎！
我看著彈幕的瘋狂滾動。
再看看面前站著的趙琳堯。
有錢，有愛心，長得帥。
還有一個大方護(hù)短A城第一女首富的親媽。
我強壓住嘴角的笑意。
迎著他期待的目光。
毫不猶豫地點頭。
“好啊?！?br/>02
趙琳堯追我的方式很笨，但很猛。
早上七點，公司門口準(zhǔn)時出現(xiàn)一杯熱拿鐵和一袋現(xiàn)烤可頌。
中午十二點，保溫袋裝著三菜一湯送到我工位上，葷素搭配，連水果都切好了。
晚上六點，車停在樓下，雷打不動。
李紅紅趴在工位上看了一周，終于忍不住酸了一句：“至于嗎，不就是個媽寶男?！?br/>我沒理她，端起保溫袋里的湯喝了一口。
排骨蓮藕湯，溫度剛好。
趙琳堯的“媽寶”屬性確實名不虛傳。
中午吃什么，他打視頻問。
晚上去哪約會，他打視頻問。
甚至給我買什么口味的蛋糕，他都要舉著手機讓他媽幫參謀。
有一次我們逛商場，他又掏出手機撥視頻。
我湊過去，對著屏幕揮了揮手：“阿姨好?！?br/>屏幕那頭的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開了。
“哎呀，這就是小沈吧？我聽堯堯提過你好多次了，長得真好看！”
她五十出頭的樣子，保養(yǎng)得宜，笑起來眼角有細(xì)紋，但那種笑是真的——眼睛里全是光。
“乖寶，吃飯了沒有？最近天冷，多穿點啊?！?br/>乖寶。
她叫我乖寶。
我攥著手機的手僵了一下?ū??。
從來沒有人用這種語氣，叫過我一聲“乖寶”。
視頻掛斷后，趙琳堯發(fā)現(xiàn)我眼眶紅了。
“怎么了？”他一下子慌了，左看右看，“是不是我媽說什么了？她就是嘴碎，你別往心里……”
“不是?！?br/>我低下頭，使勁眨了眨眼睛。
“我是福利院長大的。沒有爸媽。連他們長什么樣都不知道。”
彈幕炸了。
孤兒配首富？老太太絕對拿支票砸她臉讓她滾蛋！
這種家庭最忌諱門不當(dāng)戶不對了，等著被嫌棄吧。
首富婆婆再好也不可能接受一個來歷不明的孤女吧？
趙琳堯沒說話。
他站在商場中庭，人來人往，周圍全是嘈雜的廣播聲。
然后輕輕拭去我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