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終獎的事，老板在全體大會上說過三次:"30萬，板上釘釘。"
我信了，還提前訂了給父母的禮物。
結(jié)果發(fā)薪日，短信提示:3000元。
我愣了整整十分鐘。
跑去財務(wù)問，對方一句話堵死我:"就這些，不服你告去。"
好，我不告，我走。
辭職信遞到人事部，半小時后董事長就給我打電話。
"你搞什么？我剛批了你300萬的年度激勵，你就要辭職？"
我平靜地回:"董事長，麻煩您先問問財務(wù)，我實際收到了多少。"
電話那頭，沉默了。
01
董事長在全體大會上，說過三次。
“今年的項目，裴狩是首功?！?br/>“他的年終獎，三十萬，板上釘釘?！?br/>臺下掌聲雷動。
我坐在第一排，心里是滾燙的。
三十萬。
對于我這個家境普通，獨自在城市打拼的人來說，是一筆巨款。
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爸媽。
媽媽的風(fēng)濕關(guān)節(jié)炎，可以用進(jìn)口藥了。
爸爸念叨了很久的智能按摩椅，也可以安排了。
我甚至提前在購物軟件上，把禮物都加進(jìn)了購物車。
就等發(fā)薪日那天，按下付款鍵。
我信了董事長的話。
畢竟，她是集團(tuán)創(chuàng)始人，一言九鼎。
更何況，那個項目確實是我熬了三個月，帶隊拿下的。
為公司帶來了近一個億的利潤。
三十萬的獎金，合情合理。
同事們都羨慕地看著我，提前說著恭喜。
直屬上司何總監(jiān)，更是拍著我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小裴啊，好好干，明年給你申請更高的?！?br/>我笑著點頭，心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發(fā)薪日，終于到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寫項目復(fù)盤報告。
手機(jī)在桌上“叮”地一聲輕響。
我心臟猛地一跳。
是銀行的入賬短信。
我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絲顫抖，拿起了手機(jī)。
指尖劃開屏幕。
一行數(shù)字，映入眼簾。
【XX銀行】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賬戶于X月X日15:32入賬人民幣3000.00元。
三千元。
我盯著那串?dāng)?shù)字，一動不動。
生怕是自己看錯了。
一個零，兩個零，三個零。
沒錯。
是三千。
不是三十萬。
我愣了整整十分鐘。
大腦一片空白。
周圍同事敲擊鍵盤的聲音，都仿佛離我遠(yuǎn)去。
直到屏幕自動暗下，我才猛地回過神。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我抓起手機(jī)，快步走向財務(wù)部。
財務(wù)部的門開著，里面只有財務(wù)主管周威一個人在。
他看見我，眼皮都沒抬一下。
“有事？”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wěn)。
“周哥，我想問一下年終獎的事。”
“我的短信提示，只收到了三千。”
周威終于抬起了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蔑。
“對啊，就是三千?！?br/>他的語氣，理所當(dāng)然。
我的血液，瞬間沖上了頭頂。
“可是董事長在大會上說，是三十萬。”
周威嗤笑一聲，放下了手里的筆。
“董事長說的是三十萬，但報到我這里的審批單，就是三千?！?br/>“公司的錢，得按流程走。”
“我只認(rèn)單子，不認(rèn)人?！?br/>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卻也冰冷刺骨。
我死死地盯著他。
“審批單是誰簽的字？我想看一下?！?br/>周威把椅子往后一靠，雙臂環(huán)胸。
“這屬于公司內(nèi)部文件，你無權(quán)查看。”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
“行了，別在這兒耽誤我工作。”
“就這些，不服你告去?！?br/>最后那句話，像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下。
澆滅了我心里最后一絲幻想。
也澆滅了我對這家公司所有的熱情。
我看著他那張刻薄的臉。
忽然間，心就冷了。
怒火也消失了。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
“我知道了。”
第2章
我轉(zhuǎn)過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工位。
身后，是周威不屑的冷哼。D
同事們都好奇地看著我，但沒人敢問。
我坐下，打開電腦。
屏幕上，是還沒寫完的項目復(fù)盤報告。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嘲諷我。
嘲諷我的天真，我的信任。
好。
我不告。
我走。
02
我新建了一個文檔。
沒有絲毫猶豫。
我在文檔上敲下三個字：辭職信。
內(nèi)容很簡單。
“尊敬的公司領(lǐng)導(dǎo)：
因個人原因，本人裴狩，現(xiàn)正式提出離職申請。
望批準(zhǔn)。
申請人：裴狩”
沒有一句抱怨。
也沒有一句感謝。?
我對這家公司，已經(jīng)無話可說。
打印，簽字。
一氣呵成。
我拿著那封薄薄的信，走向了總監(jiān)辦公室。
我的直屬上司，何總監(jiān)。
那個曾經(jīng)拍著我肩膀，許諾我美好未來的女人。
門沒關(guān)。
我敲了敲門。
“請進(jìn)?！?br/>何總監(jiān)正靠在椅子上，悠閑地喝著茶。
看到我進(jìn)來，她放下茶杯。
“小裴啊，什么事？”
我把辭職信，輕輕放在她的辦公桌上。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拿起那封信，只掃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你這是干什么？”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愕。
“離職?！?br/>我的回答，簡單明了。
何總監(jiān)眉頭緊鎖。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小裴，是不是因為年終獎的事？”
“你別沖動。”
“公司這么大，有時候難免會出點小差錯?！?br/>“你放心，我等下就去幫你問問?！?br/>她的話，聽起來很真誠。
但我一個字都不信。
如果真的是差錯，財務(wù)的周威會是那種態(tài)度？
如果真的是差錯，她這個總監(jiān)現(xiàn)在才想起來去問？
我看著她，眼神平靜。
“何總監(jiān)，這不是差錯。”
“這是態(tài)度問題?！?br/>“我干了三個月的活，為公司賺了一個億?！?br/>“最后，只值三千塊錢。”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何總監(jiān)的臉色有些難看。
她試圖打感情牌。
“小裴，我知道你委屈?！?br/>“但你想想，公司培養(yǎng)你這么久，不容易。”
“年輕人，眼光要放長遠(yuǎn)一點，不能只盯著眼前的得失?！?br/>我笑了。
笑得有些冷。
“培養(yǎng)我？”
“我進(jìn)公司三年，帶了五個實習(xí)生，幫您寫了多少份您署名的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