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意大利政府總理喬治婭·梅洛尼一直被認為是老練的權(quán)力操盤手。司法改革公投失利后，她的權(quán)威開始松動，卻又顯得無力，只能四處尋找“替罪羊”。

這對梅洛尼來說，想必是煎熬而漫長的幾個小時。本周，她幾乎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權(quán)威一點點流失。這場戲從周一下午開始。15時剛過，人們就逐漸確認：她領(lǐng)導(dǎo)的右翼政府在一場全民公投中慘敗，公投議題是一項復(fù)雜的司法改革。隨后，善后工作不得不立即啟動，政府也被迫考慮“重新出發(fā)”。

梅洛尼想要把話說透、把舊賬清掉，尤其是先從內(nèi)閣下手。政府在周二以書面形式通報稱，總理“希望”旅游部長達尼埃拉·桑坦凱辭職。

梅洛尼的“愿望”無人買賬，但桑坦凱拖了一天，才決定是否“滿足”上司的心愿。周三，她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戴著墨鏡、貼著手機走進旅游部。

意大利媒體幾乎屏息追蹤這位因私人生意丑聞纏身的部長如何度過一天：在辦公室開會、午飯吃酸奶——這位被意大利人譏諷為“圣女”的桑坦凱，看上去沒有絲毫慌亂。她的團隊對外稱，她正在處理一場關(guān)于“寵物旅游”的行業(yè)會議，還打算出席一場游艇碼頭經(jīng)營者的會議。

直到周三晚間，桑坦凱才遞交辭呈。她在信中稱自己“苦澀”，并表明不愿為公投失敗充當“替罪羊”。梅洛尼真的已經(jīng)管不住自己的團隊了嗎？為什么身邊的人能在這么長時間里無視她的意志？

這位右翼民粹主義者不再懂自己的民眾了嗎？意大利民眾眼下正帶著驚訝，觀看一場幾乎前所未見的政治場景。過去，人們見到的梅洛尼一直是精明的權(quán)力政治人物。她曾巧妙地壓制住馬泰奧·薩爾維尼等競爭對手，把反對派控制在可控范圍內(nèi)，并在國際舞臺上自信地站穩(wěn)腳跟。

自1946年以來，意大利約有70屆政府。按任期長短計算，梅洛尼內(nèi)閣目前已排到第三。但周一這場失敗的公投，不僅顯示這位右翼民粹主義者當下對民意的嗅覺出了問題，也暴露出她在自己陣營內(nèi)部長期放松韁繩——而且至今仍未真正收緊。

司法部長卡洛·諾爾迪奧就是例子。這位79歲的部長原本打算在司法改革挫敗后辭職，但最終還是選擇繼續(xù)任職，同時宣布明年將退休：“到了80歲，我有休息的權(quán)利。”這顯然稱不上什么“重新出發(fā)”的信號。

政府成員卷入黑手黨指控。真正承擔(dān)后果的，更多是第二梯隊的人。周二，司法部國務(wù)秘書安德烈亞·德爾馬斯特羅宣布辭職——但他下臺并非因為公投失利，而是因一樁帶有陰影的私人交易。

她推動的司法改革，目標之一是更嚴格地約束意大利檢察機關(guān)。在不少民眾看來，如果高級政府官員又被原本獨立的調(diào)查機關(guān)盯上，并在回應(yīng)中自相矛盾，那么改革的正當性就更難站得住腳。

因此，民眾對朱西·巴爾托洛齊的憤怒也格外強烈。她是司法部長最親近的心腹之一，作為知名高官，以強硬手腕掌控部門，在內(nèi)部被稱為“女沙皇”。

公投前不久，她在電視節(jié)目中把意大利檢察機關(guān)辱罵為“行刑隊”，并以極不尋常的方式為改革拉票：“投贊成票，我們就能把司法系統(tǒng)清除掉。”梅洛尼同樣起初沒有干預(yù)。直到投票失敗后，這位“女沙皇”才被迫離職。

至于桑坦凱？這位前旅游部長、梅洛尼的老朋友，確實與公投本身無關(guān)。但過去數(shù)月，她因個人商業(yè)帝國頻頻制造負面新聞：其中包括奢華度假村與生活方式類公司。

相關(guān)調(diào)查涉及財務(wù)報表造假與破產(chǎn)犯罪等指控，桑坦凱否認這些指控。外界普遍將其視為又一樁總理拖延過久、遲遲不決的麻煩。

一位部長、一位國務(wù)秘書、一位高級官員——這就足以讓政府“重啟”嗎？羅馬的混亂日子才剛開始。到目前為止，梅洛尼仍未清晰表態(tài)，她打算如何利用距離2027年按期舉行議會選舉前的這段時間。

甚至已經(jīng)有人談到提前大選，認為這或許能為梅洛尼“加固后背”，并趁反對派不久前仍四分五裂之際打?qū)Ψ揭粋€措手不及。但在公投剛剛慘敗的背景下，提前選舉本身就是高風(fēng)險動作。從種種跡象看，梅洛尼似乎也在回避這一選擇。

此外，她原本還想推動另一項憲法修改，以此為自己的執(zhí)政“加冕”，并推動政府總理由選民直接選舉。如今看來，這一議題也很可能從議程中消失。

在漫長的政治生涯里，梅洛尼多次靠自己一路向前。許多人曾低估她，最終卻眼看著這位意大利兄弟黨創(chuàng)始人——一個曾經(jīng)的小黨領(lǐng)袖——從他們身邊超越。她的支持者希望，這一次也會如此。

但壞消息仍在不斷出現(xiàn)。右翼陣營的政治人物還在討論最新失利之際，通訊社周四中午又傳來新的挫?。赫{(diào)查人員進入羅馬的國防部搜查，案件涉及洗錢與腐敗，甚至連該部門的將軍也被搜查。